《男配今天加戏了吗？》鹤灯

34、第三十四场

　　秋鸣廊不在横城，没有人来占满他的闲暇时间，许夜只能早早洗完澡，坐在床上酝酿睡意。
　　秦年今天后来还是跟他说了一些，包括如果实在想他，可以打打视频什么的，但许夜深知秋鸣廊是带着对自己的生气走的，他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会想和他通话……
　　就在他看着秋鸣廊的“霸道太子宣言”出神时，一条好友添加通知跳了出来。
　　是温雨。

　　许夜只觉额头神经跳了跳，牵出他满脑门子头疼，但还是点下了通过。
　　“过年爷爷让我们一起回去。”
　　这是温雨好友申请里附带的话。
　　许夜只好回他:“我可能会回不去。”
　　“你不回去？”温雨立刻回复。
　　“嗯，我有些事，之后会给爷爷说。”
　　他心里最近一直在盘算这个事，甚至想着，即使秋鸣廊恼了他，他也得厚着脸皮登门给秋梦岭说声谢谢。
　　但温雨并不会让他如愿，直接一个电话追了过来。
　　“爷爷病了你知不知道，躺在医院里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嘱咐我别告诉你怕影响你拍戏，呵，他倒不想想会不会影响我工作，到底我只是个外来人。”
　　他故作自怨自艾的阴阳怪气几乎扎穿了许夜的心，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维持住自己的体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我就先去问候他了，再见。”

　　许夜知道自己按下挂断键的时候狼狈得仿佛叛逃者，他甚至马不停蹄连忙拨下爷爷的号码，生怕再有其他电话进来。
　　电话响了好久才终于接通:“喂？许夜啊？这么晚了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苍老的声音沙哑一如既往，从电话里听不出什么有别于常，许夜定了定神，尽量平静地问道:“快过年了嘛，有点想家了，爷爷，最近身体还好吗？”
　　“好啊好啊，我能有什么事？今天早上还跟隔壁的老邻居一起去公园练了太极剑，我现在耍得可好了，等你下次回来爷爷秀给你看。”
　　许夜听着这样的回答，眼眶渐渐酸涩起来，他努力吞咽下话音里的颤抖，才说道:“好啊，剧组过年放假，我到时候回来看你。”

　　他来不及思考这样的决定会不会让自己和秋鸣廊渐行渐远，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不能再抛下为了抚养自己长大吃尽苦头的爷爷了。

　　虽然已经决定和平解约，但是于白路并不想为了秦年多操心，跟秋鸣廊推说做合同还要一段时间，等过年剧组放假秦年回京以后再签协议也来得及，公司愿意为了他加班。
　　秋鸣廊没多做坚持，表面上很好说话，实际指挥着王羌把《爱上霸道太子》剧组即将换男主的事暗暗铺满了所有消息平台。
　　“这合理吗？《霸道太子》都开拍半个月了，现在才来说换男主也太假了吧？”
　　“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就算秦年要离开京都娱乐，也不至于欺负人吧？”
　　“这个剧组怎么三天两头就有新闻，故意炒作的吗？”
　　郑耀斌表示自己也不想这样，尤其是驻场制片竟然还好意思来问到底是谁泄露的消息，被他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给怼了回去，你们神仙打架，别来烦他这个只是来赚养老金而已的老头子。

　　驻场制片也知道这消息迟早要传出去，但是七藤和京都娱乐还有合作，不好撕破脸，因此走走过场，大概弄个交代，左右不过就是剧组人多嘴杂给漏出去了，毕竟是京都娱乐非要把秦年换下来，那么大动干戈涉及的人多了，消息自然藏不住。
　　京都娱乐没在七藤这边问出个所以然来，于白路便没办法做危机公关案，那消息传得没半点夸大虚假成分，他要告也只能告名誉侵权，可关键是现在谁还会信名誉侵权呢？
　　正当他焦头烂额之际，手下人又来报，秦年的粉丝正在门外聚集，他们也不喧哗，就拉了个横幅在大楼广场上静坐，誓要京都娱乐给个说法。
　　于白路一个心急，就让保安赶紧把人遣走，保安队得了令，拎着防爆棍就出了门，被在场粉丝开着直播丝毫不漏全都拍了出去。
　　“京都娱乐打人”的热搜立刻冲上高位，也不知道是舆论使然，还是水军故意为之，反正最后统一言论，就是京都娱乐必须出来道歉。
　　如此一来二去，京都娱乐的股价，又跌到了停板。

　　想起上次股价大跌秋梦岭趁机发难，于白路生怕董事会其他人有样学样，立刻让人把给秦年的解约协议做了出来，亲自带着合同文件把正准备登机回横城的秋鸣廊堵了个正着：“小秋总！等我一下！我跟您一道去横城找秦年把协议给签了！”
　　看到他这么着急的样子，秋鸣廊笑得极为真诚：“好啊，正好晚上约了秦老师吃饭。”

　　即使已经过了一天，林平依旧在记恨昨天许夜害他被删戏的事，趁着今晚剧组不拍夜戏，他请了剧组几个十分相熟的场务吃饭。
　　横城地方不大，不错的饭店就那么几家，每天都能看到许多演员在这里进进出出，林平本来没多在意，结果从车里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许夜和秦年并肩往里走的背影。
　　他立刻缩回车里，生怕被他两发现。
　　“不就是来吃个饭嘛，就算碰上也没什么关系，你这样搞得我们好像做贼心虚一样。”
　　可不就是做贼吗？林平默默腹诽经纪人不会讲话，他们请场务吃饭是为了啥，他心里难道不清楚？
　　然而正当他觉得二人已经走远，准备下车时，突然不远处又停下一辆车，林平一看到那辆车的车牌号，立刻又缩回了车里。
　　“这回又怎么啦？”经纪人被他再次撞回到座位上，语气实在好不起来。
　　“嘘。”林平连忙捂住经纪人的嘴，小声说道：“是秋鸣廊。”
　　他搂着经纪人的脖子，透过前排座位的之间的挡风玻璃，观察前面那辆车的动向。

　　车门打开，下来的果然是秋鸣廊，还有他的经纪人王羌，还有一个人，林平看到时忍不住“嘶”了一声：“于白路怎么会来横城？还是跟秋鸣廊一起？”

　　“于总，请。”秋鸣廊把于白路请进包厢时，秦年果然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他站起身来迎接于白路：“于总，还要麻烦你跑这一趟，多不好意思。”
　　于白路站在门口指了指他，面上愤愤道：“谁让你是尊大佛。”
　　随后他走到秦年身边，将手里的文件袋抛到他面前，又抽出外套内袋里的签字笔递过去：“协议已经拟好，提前解约赔偿损失费三千万，这是京都娱乐和你们小秋总商量好的数目，一分不能再少了，秦年你要明白，公司为了培养你没少花心思，看在你和孟总过往的情分上，我们已经对你很宽宥了。”
　　听到“孟总”两个字时，秦年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很快又回复了微笑的模样：“三千万，确实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他打开文件袋，仔细看起了协议内容。
　　秋鸣廊关好门后一直没打扰他们对话，现在终于抓到空，想请于白路落座。
　　于白路却挥了挥手：“时间紧迫就不吃了，明天公司里还有事要处理，比如说秦年老师的解约声明，我今晚得赶回去。”
　　秋鸣廊闻言笑道：“京都娱乐做事真不含糊，效率都比其他公司快多了。”
　　于白路叹了口气：“托小秋总的福，我们只是想过个安稳年罢了。”
　　坐在飞机上的那几个小时里，他反复将秋鸣廊亲自来问他要秦年之后发生的事，桩桩件件罗列在眼前，最后不得不承认，秋鸣廊的确狠狠摆了他们一道。
　　“不过，我还是想当面亲自问小秋总一个问题。”
　　秋鸣廊来者不拒：“请。”
　　于白路嘴角微抬，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您这么辛苦来回奔走，想必并不是完全为了秦年，恕我直言，为了个外人把秋导都请出来了，这生意做得可不值当。”
　　“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秋总把初遇传媒都收入囊中了呢。”
　　秋鸣廊没想到于白路真的会这么直白，当即笑起来：“于总，那你又怎么知道，到底是外人，还是内人呢？”

　　“我看好了，没问题。”秦年适时插话，打开签字笔将每一个该签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大名，留下一式两份里自己的那份，然后连笔带另一份协议装进文件袋，站起来交给于白路：“多谢于总和京都娱乐高抬贵手，以后再见面，还是朋友。”
　　“最好是。”于白路收下文件袋，转身开门，走得毫不留情。

　　二人目送完于白路摔门的场面，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秋鸣廊随手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貌似不经意地说道：“夜夜呢，叫他过来。”
　　秦年却不急，他将协议拿起来翻到某一面上，对着秋鸣廊道：“还要请小秋总先为我解释下，为什么这份协议上也签了你的名字。”
　　秋鸣廊随意看了眼“京都娱乐将艺人秦年的经纪合约转让给秋鸣廊”那行字，道：“用我一个名字，换京都娱乐自愿将赔偿金降低一成，不算什么亏本的买卖。”
　　“那我和初遇传媒的合约怎么办？”秦年疑惑。

　　秋鸣廊靠在椅背上，看着已经开门进来的许夜，含笑说道：“就当作是我给内人的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