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场 ...
-
“我只愿你从今以后，永远不需要做第一个低头道歉的人。”
这句话在许夜脑中闪了一夜，他知道今天还有剧本围读会，所以在前夜秋鸣廊离开后，十分自律地强迫自己入梦，因此还预防性地吃了两颗褪黑素，也许是药物剂量过重，他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却又在被闹钟吵醒的瞬间忘了个干净，只剩下最后那个刹那，轻飘飘落在唇上的余热。
他好似做了个怀春的梦。
不等他从惺忪中回过神来，房间的门已经被敲响，看时间，是张辰凌来喊他起床了。
他软着步伐去开门，入眼首见是门外人眼下两片深重的黑眼圈。
“昨夜没睡好？”
许夜下意识问了句，得来的是张辰凌并不自然的搪塞:“还好还好，有点认床。”
既然如此，许夜便不再深问，只是去洗漱前嘱托了句:“今天要热拿铁，三份。”
毕竟不用上妆，他不需要冰美式来消肿。
张辰凌应了，边帮他拿今天要用的剧本边道:“昨晚豁哥说他今天下午的飞机过来，傍晚到，我看秋老师在，就没打扰你。”
刘百豁？
许夜感到诧异，但一想可能是元旦宣传的事他不放心要亲自来对接，于是吐掉满嘴的泡沫问:“他还有说别的吗？”
“没有。”张辰凌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只说等到了再联系。”
那刘百豁为什么不直接对他说呢？
助理每天要跟刘百豁汇报工作他是知道的，有的时候忙起来，如果是不重要的事他也会顺便让助理代为传达。
公司最近有这么忙吗？
他第一时间想到，池觉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即刻又否认，如果池觉出事，刘百豁根本抽不开身来横城。
随之而来怪异感挥之不去，直到他在走廊里遇到秋鸣廊，看到他满脸不快让他先去片场，王羌也同样顶着黑眼圈时，达到了顶峰。
他偏头看向张辰凌:“小敏呢？”
张辰凌道:“她说先去车上等我们了。”
等在保姆车上的李然敏，在补眠。
疲惫而困倦，等许夜坐上车，才后知后觉睁开了眼睛问好:“夜哥早，酒店送上来的咖啡。”
她将咖啡放到许夜手边，就坐回后排，头一点一点地，几乎要睡过去。
许夜捧起纸杯，呼吸了会儿咖啡豆的香气，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WEI博上看起来一切如常，热搜里并没有太过特殊的内容，私信也很干净，平静得让他觉得怪异，他知道平时温雨粉有事没事就会来骂他几句，今天却都看不见了。
他想了想，点开了和刘百豁的对话框:“豁哥，昨晚辛苦了，实在累的话，可以不用这么快赶来横城，元旦剧宣的事，你可以交给小敏练练手。”
刘百豁的信息到得很快:“你都知道啦？”
许夜简单回了句:“嗯。”
看起来甚至有些闷闷不乐。
刘百豁立刻道:“你不要放在心上，热搜撤得很快，而且没上总榜，不会对你造成太多影响，你尽管安心拍戏，等我到了再和你谈。”
“那鸣廊那边……”他故意吞吞吐吐提了提秋鸣廊。
刘百豁发了个叹气的表情，道:“初遇传媒的渠道有限，所以我擅作主张接受了老羌帮忙，等会儿就要去给陈柔报告这件事。”
所以，秋鸣廊应该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于是他道:“好，我会谢谢他。”
然而整个上午，他都没有等到秋鸣廊来。
导演仿佛早有准备，只让男女主先过他们的对手戏，其他人打配合，等到了中午，才神秘兮兮地将他叫到了无人处，递过来两沓剧本。
“这是江十五的新剧本，还有叶双翎的，小秋总有些事没办法过来，你下午先回酒店带给他，明天再过你们的部分吧。”
许夜似有所觉，接过他和秋鸣廊的剧本，回道:“好，谢谢郑导。”
张辰凌和李然敏意外于许夜今天收工这么早，等提着刚送来的午饭外卖上了车，张辰凌才想起来要和刘百豁说一声，等会儿直接去机场接他到许夜下榻的酒店。
许夜则是给秋鸣廊发了条信息:“一会儿方便吗？我来给你送剧本。”
还未等到秋鸣廊给他回信，坐在他身侧与身后的张、李二人几乎同时露出了怯怯的神色。
李然敏先开了口:“夜哥，你都知道啦？”
他二人这反应，许夜看了便了然，这是同时被刘百豁骂了，还是与昨夜之事有关。
便点了点头，模棱两可“嗯”了一声。
李然敏便试探着问道:“是秋老师告诉你的吗？”
许夜没直接回答，只道:“我等会儿就要去找他。”
李然敏自发补全了信息，垮下肩膀放弃道:“我早就说即使不告诉夜哥，你也迟早会知道的，你这么聪明，秋老师又那么看重你，只要你发现不对去问，他肯定不会瞒着你。”
张辰凌觉得李然敏的话很怪异，但又好像无法反驳，想了半天，最终问了句:“夜哥是怎么发现的？”
许夜打开自己的WEI博后台给他们看:“事有反常即为妖，私信那么干净，必然有人暗中操作过。”
听他这样说完，李然敏便如同秘密被揭穿一般捂住脸道:“是豁哥让我登陆你的账号删掉的，温雨粉骂得太难听了，夜哥那么温柔的好人，怎么会是对温雨动辄打骂的家暴狂魔？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家暴啊……”原来如此，许夜终于明白了事由，便问:“他们为何突然说到这个？”
李然敏解锁自己的手机，翻出一张图片，正是在化妆间里，秋鸣廊握着许夜的手腕不让他走的那张，道:“秋老师没告诉你吗？是秦年的粉丝在匿名论坛发了这张图，说你嫌弃秋老师的演技太差，在化妆间和他打起来啦，温雨粉就借题发挥，趁机做起了文章。”
许夜看着李然敏手机上的那张图，突然沉默下去，过了良久，才对她说道:“图片发给我。”
这张图实在很糊，只勉强能认清主人公是他们两人，但看着看着，秋鸣廊的表情却在他眼中逐渐清晰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秋鸣廊昨夜说那些话的真正用意，他那时，原来在为他不假思索的道歉而生气。
对他生气，也为他感到难过。
而此时此刻，旷掉了首次剧本围读的秋鸣廊，应该正在践行他的诺言，在为他善后。
“你马上回酒店？”
看着秋鸣廊回复过来的信息，许夜改变了主意:“不，我要去接刘百豁，会和他一起吃晚餐，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他会带着新剧本去找他。
刘百豁没想到，来接他的是一车人，包括许夜。
“你怎么也来了？”他惊讶地问道，坐到了张辰凌让给他的位置上，四个人都拥在保姆车的后两排，将小小车厢塞得极为拥挤。
许夜如往常般微笑着道:“顺路。”
他总不能说，因为不忍心打扰秋鸣廊的一片好意，所以特意留出空间时间来任由他操作。
刘百豁起初并未参透其中深意，只一味喃喃道:“顺路吗？”
从片场，到机场，再到酒店，明显绕了个大圆，算算张辰凌跟他说的时间，他们起码还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沉思间，刘百豁突然抿住了嘴，难道秋鸣廊连后续计划都和许夜交代干净了？
让张辰凌订了家还算干净的饭店，许夜同刘百豁单独进了包间，他们不是来吃饭的，刘百豁要和许夜深谈一次。
“关于元旦《爱上霸道太子》剧的官方宣传，我觉得还是有些事要当面问清楚你的意思才放心。”
刘百豁喝了口杯子里清淡的大麦茶，继续道:“秋鸣廊的感情状态，说起来是干净，但其实是无人知晓，他从不在圈内沾花惹草，也不接受圈内人的‘孝敬’，但他毕竟不仅仅只是个演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原来刘百豁是来给他敲警钟的，许夜领会他的好意，却摸不清他的意图方向:“豁哥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干什么。”刘百豁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装傻，“要不是有你放任，他能大包大揽插手你的事？”
“你尽管放心，我也未必要当你和他的拦路虎，全看你的意思，他对你有意，你呢？是想试试吗？”
——想试试吗？
许夜内心苦笑，原来他和秋鸣廊在身边人看来，已经有如此暧昧了吗？
他问道:“我……有退路吗？”
他的迟疑刘百豁看在眼里，他懂他的担忧，与温雨相处那三年，磨平了许夜的自信与对爱的憧憬。
他无疑是心疼许夜的，想鼓励许夜追寻自己的幸福，但也会尽力成为许夜的后盾，消减他的后顾之忧。
“我和你柔姐本来是打算慢慢来，用温水煮青蛙的模式先给你和秋鸣廊建立大众印象。”他拿出之前完稿的营业企划给许夜看，“这样周期也长，如果……也能及时解绑，但要是你们两个一上来就直接捆绑的话，除非最后能修成正果，否则刻意卖腐的骂名，你就背定了。”
虽然不见得有多严重，但到底是对形象的一种损耗，会在演员身上新添一笔“黑历史”，只要还留在这个娱乐圈里有姓名，就会永远烙在身上如影随形。
秋鸣廊是资源咖，背景雄厚，可以不在乎这些，但许夜不行，任何不好的名声都会拉低他的核心竞争力。
因此刘百豁才不愿意操之过急。
“代拍路透，同款埋线？”许夜翻看着企划，总结着刘百豁和陈柔的计划。
刘百豁道:“对，但这些说白了都不是明证，随时可以推翻，若有人拿出来说事也能辩解为他是CP脑想多了，作不得数，但王羌的意思是，不仅如此，秋鸣廊还想要光明正大的双人互动。”
“这就相当于你们两是在粉丝面前过过明路，拜过天地结成夫夫，如果是这样，你还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