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官》山鬼sama

1、chapter 1 “如此，退

　　“如此，退朝。”
　　“退朝--！”公公尖声喊着，把几近睡着的墨清吓了一跳。
　　刚从席位上起来的墨清打着哈欠，刚要回走，习惯性的偏头望见大殿另一边的琇莹愁眉苦眼的挪着步子，官帽也偏了些许。
　　这次早朝无非就是提醒百官准备春宴上的节目，和年年让文官痛哭流涕的千字贺文。
　　身为武官的墨清不由得心情大好。
　　他刚与琇莹出了殿门，便听见身旁的人边走边发着牢骚：“我百年送出去的贺文也才千字，现却叫我三日写来！”
　　墨清在旁走着，将玉板收进袖中，让琇莹停下。一面抬手给她理官帽，一面“好心”建议道：“就你那狂草，象征性画几笔不就得了。”理完后又道：“反正那贺文岸主几乎不看，尤其某位妖卿的。”
　　“某位妖卿”叹了口气，“把我从贺文名单里除去最好。”又勾了嘴角，“不过呢，我倒有个交易想和妖君谈谈。”
　　“你批折子我写贺文这种亏本买卖我可不干。”语毕，墨清上了马车。被他一语道破真相的琇莹对着马车“切”了声，上着阶梯时小声道：“无趣。”
　　无趣的妖君在马车里微勾着嘴角，对隔板后的马夫吩咐着。
　　“启程。”
　　****
　　琇莹双手围着大香球取暖，想着贺文内容。但马车的轻微摇晃、贺文的枯燥，再加上手心的一点暖，让琇莹在香气弥漫的车中渐有了困意。
　　简直是轻而易举就进了梦境。而此时的场景与昨夜的别无二致。
　　一个女人抚摸着玉镯，对着眼前的孩童怨声道：“我当初就是瞎了眼，把你带回来。”继而又红了眼眶，“因为你，都是你！我们原是恩爱夫妻，却因你争吵不断！都是你......”
　　“都是你！”
　　“......”
　　......
　　“妖无常？”声音很轻，琇莹睁了眼。饶是刚睡醒的原因，她又打了个哈欠，泌出了泪浸在眼里，原本干净的眸子更加显得水灵。
　　墨清从车门前走开，在琇莹下车时打趣道：“该不会是想贺文时睡着了？此等心系彼岸的文官，真是让我......”
　　他伸手将琇莹掉下的官帽接住。
　　“好生钦佩。”
　　“少来，”妖卿将官帽抢来，激起一声铃声，“也不见你写封千字文书赞扬于我。”语毕，又把墨清头上的官帽取下，一并交给仆从去整理。

　　君卿府，清欢殿。
　　两官此时已换回常服，身上职务不紧，各自安排。墨清有时会窝到琇莹殿中，比如这会儿。
　　琇莹执笔写着贺文，另一手拖着垂下的袖子，腕上银铃顺着红绳垂着；蓝纱、素衫、白裙，好不淡雅；偏是那字与姑娘不符，是真真的狂草。
　　另一头的公子倒不安分，一手搭在妖卿案台上，洁白的袖子随意的垂在上面；墨清看着刚收来的小报，全然不顾那个马上就要被粘上墨的衣袖。琇莹眼向旁一瞥便看见那的袖子，许是抱着多年好友之情谊、或是不喜看墨清这般清闲，她轻轻的在其袖上，画了朵小小的梅花。
　　又写了一阵，琇莹便放了笔苦恼到：“狐狸，真的不做那交易吗？很赚的。”
　　“不要。”尾音扬着，尽是幸灾乐祸的味道。
　　她哀叹一声，墨清继而合了折子，探身从笔架上取了支笔，“代工嘛。人多的是。”弹指间，他就把笔扔到琇莹后面；笔杆顶端忽出了尖刀，贴着妖卿的肩头边，刺在了一团空气上，渐渐现了身形。
　　是个刺客。
　　“倒也行。”
　　妖卿晃了晃铃，两端红绳似箭般向后延长，绑住刺客，铃再一晃，那人便被甩了过来，倒在墨清脚边。
　　琇莹晃铃收了绳，刺客还处在被发现的恐惧中，左手被刺，身子颤抖着，望着眼前的男子，却偶然注意到了他袖上的梅花。
　　墨清将笔刀取出，那人便疼的往左微倒，颤抖更加剧烈，那人口齿不清地开了口：“别、别杀我，你想知道什么？主谋吗？我都可以告诉你......别杀我......别杀我......”
　　琇莹略为嫌弃地皱了眉，她道：“狐狸，要赔我支笔。”
　　墨清朝她微偏了头。“我赔两支。”头转回，用同样欢快的语调对刺客说：“还请您帮个忙。”
　　刺客愣在了那，此时琇莹已命人搬了个旧案几上来，又放了几张纸。妖君将那半支是血的毛笔递给他笑眯眯地说：“不多，十页便好。”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琇莹已写了小半页。她清楚面前读报的公子不过玩性大发，亦或是......
　　盘算着别的什么东西。
　　半个时辰过去，刺客瞟了瞟周围情况：武官刚才出了殿门；眼下只剩个文官在写东西。虽说刚才是被她甩过来的，但搏一下也不是不行。
　　至于贺文什么的，让它见鬼去吧！
　　刺客想动动左手，无奈疼痛难忍，几乎动弹不得；他咬了咬牙，扔笔、把手中飞刀往琇莹身上扔，又赶忙起身向门外跑去。才走了一步，便颓然倒地。
　　“写都没写完，慌什么。”那文官笑眼盈盈的看着他，但她将飞刀瞬间弹回的速度让他更为害怕。
　　谁说的文官！
　　刺客慢吞吞地将身子挪朝琇莹，微起身，勉强跪下；他道：“我什么都说，是......”他忽瘫在地上，伤口处结出朵朵梅花。
　　墨清此时抱着堆折子过来，小心地避开了地上的血迹。他将折子放在琇莹对面的白玉案几上，又命人将此处的尸体和旧案几搬走，打扫干净。
　　“意料之中？”
　　“之外，”墨清坐了下来，笑道：“不过有了个小小的乐趣。”他展扇一推，将刚扔来的笔刀挡到墙上。
　　*** ***
　　最终，琇莹挑灯两晚，将贺文在上交前一天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