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无才是我

1、第 1 章

　　（1）
　　“周相新。”
　　眼前略比她高些的男人这么介绍自己，他穿着灰色的轻薄外套，戴着黑框眼镜，蓝白色的口罩，内搭和长裤是纯深色，看上去理性，冷酷，又和谐。
　　“王子清。”她犹豫了一秒，说出了自己平时寄收快递的假名。
　　作为一个在人类世界生活二十几年，深谙人类交友规则的她知道自己非常不应该在最基础的信息上撒谎。
　　但是就在前几分钟，这个外表看上去还算正常的男人，和她说自己是外星人。
　　身处Z国政治中心的一条繁华的街道上，那一瞬间，周围汽车打出晃眼的闪光灯，大厦外壁上夺目的广告词，车流穿梭声，人声都被屏蔽成一块干净的白板。
　　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谨慎目光打量他。她是看过蓝血人的，而他戴着口罩，除了小半张脸，其余什么都被掩盖的严严实实，这更给了她发挥想象的空间。
　　他干脆地摘下口罩，是一张很普通的脸。
　　“这具身体的具体信息是根据我们所掌握的地球人的信息生成的，取一个平均值。”
　　他补充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改变这张脸的一些参数。”说着，他用手抚摸上自己的脸，还不忘问道：“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用变了，不用变了，你现在就很好..”她连忙说。
　　她宁愿被骗也不想有生之年看到这种奇异事件。
　　“那我可以看下你的脸吗？”
　　她拉下口罩。
　　身旁的外星人看着她的脸，满意的点点头：“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唔..”她含糊地应付了两声，开始问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如果你是外星人..那你的名字是..”
　　他侧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用一种沉稳的口气对她说：“是地球上的姓名生成器随便生成的，但是这是我的真名。”
　　停顿了几秒，他缓慢地补充：“你没有必要用假名，因为我并没有对你撒谎。”
　　她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尴尬，这种尴尬的程度简直让人脚趾抓地，想去朋友圈飞快地发一条“人生啊，总要遇到一两个超尴尬事件吧”舒缓一下心情。
　　她怀疑他是用什么隐秘的仪器测出来的，但是，基于现实来说，微信转账也可以猜出。
　　罢了，虽然她不能确定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真实名字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只能羞愧道：“我不常撒谎的..”
　　她，一个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新晋社畜，带着一颗想找对象的热切的心在各大交友软件上寻觅，结果遇见了他。
　　他在线上聊天的时候很主动，回消息飞快，乐于助人，甚至会说呜呜呜。
　　这种鲜明的性格，她几乎可以想象电脑的另外一端是一只热情暖心的大型犬。
　　但是现在面基了....她想快点聊完，然后回家洗一个热水澡，放空一下自己。
　　“所以你可以介绍一下以往的感情经历吗？”他和她并肩走着，一个新话题凭空生出。
　　他继续道：“我的感情经历很简单。但是你似乎并不是。”
　　“额，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很美，并且很闲。”
　　她作为人类不同女性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并下意识地忽略后一句。
　　“所以你在地球的身份是...”她小心翼翼地问。
　　他斟酌着解释：“我与地球人相比并没有什么突出的技能，只是我的星球科研成果比地球发达，”他耸了耸肩，“所以我现在在Z大读博士。”
　　“那你在你的星球做什么？”
　　“差不多的工作。”
　　“科研工作者！？”她微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科学就是力量，科技强国，好棒啊，她在心中默念。
　　巨大的led广告牌在他的眼镜上反光，她在这灯光里无处遁形。
　　“你呢，什么工作？”
　　“游戏策划。”她尽量保持友善“就是策划剧情，我热爱的工作，这工作很像写小说。”
　　“你除了名字没有什么是骗我的了吧。”在她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后，他一再地问。
　　她摇摇头，眼睛向右瞥。
　　他好像放心了一点，很认真地说：“你可以骗别人，但是不要再骗我了，我已经ptsd了。”
　　这都会，她赶紧用手机搜索了一下ptsd的意思。
　　“你真的很像一个地球人。”她告别的时候，看着绿灯不停转红，看着他说。
　　（2）
　　回到家，那个热情暖心的大型犬又回来了。
　　他和她分享在地球上的日常，偶尔会冒出一句呜呜呜。
　　我真的很想有女朋友，呜呜呜。
　　她思考两秒，果断地改了备注。
　　他似乎很想在这个软件上快速脱单，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直白的提问；“为什么在这个软件上，很少有异性选择我？”
　　“可能..可能对你感兴趣的，你并没有选择人家吧。”
　　“但是我几乎每个都选了。”
　　她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真的是外星人吧，不然怎么会对暧昧对象说这些？
　　那她就做一个好心的地球人好了。
　　“我可以帮你改简介，这样可能就会有更多的异性选择你了。”她边说边重新打开他在交友网站上的简介，两张模糊不清的风景照，日常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那边很快回复：“现在不用，等你不想和我聊天的时候再帮我吧。”
　　“好吧。”虽然他不在身边，但她还是下意识点点头，腹诽道：就现在来说，好像没有这个时候。
　　她的确在游戏公司做策划，每天的日常就是设计游戏剧情。但是从遇见他的那天开始，她的生活就加入了一个新的元素，一个外星元素。
　　早上九点，他发消息：“现在外面下雨了吗?”
　　这种强行互动的方式，她竟然很喜欢。
　　她看看只穿了一条短吊带，身体其余部分都是光溜溜的自己，久违地拉开窗帘往外飞快地一瞥，努力地看外面有什么，然后判断这个外星人是不能见光还是不能见雨。
　　通过和他聊天，她确定了许多信息。
　　首先，他在地球上的身份是真的，他真的在Z大读书，其次，他的作息和她的差不多，这能确定主要是因为他们几乎一天的重要时间点都会聊一会儿天，早起，午休，晚上睡觉前。最后，他用海飞丝柠檬味的洗发水。
　　这样聊了没几天，他就问她能不能一起吃火锅。
　　该火锅梗来自他们面基的时候，她和他说自己不和异性朋友一起吃火锅。
　　当时，她坐在一个喷泉旁边，一只手打着圈，努力地向他解释：“对我来说，唾液不能随便交换。”也就是说，只有男女朋友才可以一起吃火锅，而聪明的外星人很快读懂了这个意思。
　　现在，她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纠结，那边又发来消息催促：“你有没有想好，要不要一起吃火锅？”
　　这是一个很简单，又很难回答的问题。
　　或许他不知道，对于一个地球女性来说，开始一段感情前是需要深思熟虑的。
　　她摸向胸腔疯狂跳动着的地方，回想着关于生物课的模糊记忆。
　　（3）
　　周六，他约她去公园。
　　她迟疑着敲出一行字：“你很想去吗？”
　　他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她接在后面说：“那就去吧。”
　　微信聊天框立刻出现几行字。
　　“我觉得你不是很想去。”
　　“我不需要同情。”
　　“谢谢你。”
　　“不，我很想去。”她努力安抚着他，并给予相对热情的回应，感觉自己好像提前进入和外星人的半网恋了。
　　他很快回复：“我去找你吧，我骑着自己的车。”
　　果然在共享位置之后，两个小点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接近，他从人流中骑着车到她的身边。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她问。
　　“和朋友在外面吃饭，一起打扑克牌。”他答。
　　“你会打牌？”
　　“对，□□，刚学会。”
　　她心里os: 救命，人类的宝贵文化又被学走一项。
　　“要牵手吗？”他问。
　　“我手有点脏。”她如实说。
　　他果断回应“那算了”。
　　她气笑。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外星人意外地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体验了一段理想的生活状态。
　　下班之余，牵着喜欢的人在公园散步。
　　或者是博物馆，美术展，有楼的，平地上，只要地球上有一块可以立足的地方，她都想站在他身边。
　　因为他的干净，单纯像纸一样白，坦诚，率真像没有折痕。
　　但是她不是。
　　她像一把折扇，合上的时候很平整，可是一打开，都是印痕。
　　公园很大，景观树栽在路两旁，遮住半边天。
　　“你有什么特殊的功能吗？”她在人潮中小声提起，生怕别人发现他的异常身份。
　　“能发现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他看着她，眼神里好像流露出一些温柔的目光：“还有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比如？”
　　“比如你是英语专业的吧。”
　　她点点头：“这样的细节我也可以发现。”
　　“比如？”
　　她偏过头，观察了一下他的镜片：“你大概近视四五百度。”
　　他思考了一下，回应道：“对，这幅身体，左眼四百度，右眼不足四百。”
　　他们避开人群，挑选了一个干净的长凳。
　　“你还有什么事，是没有告诉我的吗？”他在她右边坐下，脸上不带一丝表情的问。这可能是她一开始欺骗了他名字的后遗症。
　　你的那颗星球上，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逼问女朋友吗？
　　她努力地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接着她忍不住想：周相新，我很想让你用你星球上的仪器，完整复现我的过去。但是最好不要有。
　　不会有的，不然你已经读取完我的记忆，然后飞快离开了。
　　虽然你坐在我的身边，和我呼吸同一个公园的空气，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坐在一辆飞驰而过的列车上，只是目光在窗外的我身上停留。在夏天的晚上，我都能感觉到那一刻列车带来的冷气。我只希望你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看她半天都没说话，伸手搂住她。
　　这是一个亲密的拥抱，她感到他拥抱着的地方，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他身上并没有特殊的气味，就是地球上普通男孩子的味道。
　　但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领域已经被这个外星人用气味占领。
　　他还是用那样理性，冷酷的眼神看着她。
　　（4）
　　她虽然很不想相信他是外星人，但是根据地球的礼仪，在拥抱女朋友的时候，应当尽量使用温柔的眼神。
　　冰冷的机械手，配置精密仪器的指挥台，高清的可以实时监控她的显示屏，一个陌生的外星球生物，她遏制住自己脑袋里疯狂蔓延的想象。
　　他是温热的，有情绪的，可以想象他身体里有着和她一样红色的血液。
　　他才不是什么外星人。
　　她努力地让自己的肺部全部充满那种陌生但普通的气味。
　　一声细微的“滴——”从他身上发出。
　　冷漠的机器人声紧随其后：“部分记忆读取完毕，如需读取更多记忆，需要高级权限——”
　　“滴——！滴——！”
　　他克制且干脆地将她放开，并保持一段距离。
　　看见她不解地眼神，他极有耐心地解释：“我身上有读取记忆的装置，但是我不想读取更多，目前得到的已经足够我研究了。更高级的权限一旦开放，可能会损伤你的心智。”
　　妈的，真有这东西！她在心里暗骂。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用一种带着些许柔软感情的声音说：“我看到你心中期待着你喜欢的人吻你这里。”
　　说完，他又亲了亲自己手指着的她的额头。
　　她脑袋有些晕。
　　“你喜欢吗？”她听见他冷静的发问。
　　明明是有弹性的，有温度的唇瓣亲吻，她却感觉不到一点旖旎。
　　“你脸红了，应该是喜欢的意思。”他随后用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感觉到异常的温度又将手放下。
　　“你放心，我们星球有着更高级的文明，我们对于地球人的研究，只能在不违背研究对象的基本道德观念的前提下进行，否则，我们会受到严厉的处罚，或许还会被剥夺研究资格一段时间。”
　　“基本道德观念？”她用手扶着头，感觉脑袋里面被机器搅拌，不停发烫，拂过自己的风都变得清凉起来。
　　他伸出手，有分寸地虚扶住她的手肘:“你感觉有些晕眩，这是你对记忆兽的正常反应，稍微休息下就好。”
　　说完，他继续回答道：“基本的道德观念就是指，当你对我有喜欢的情感时，我才可以向你表白，当你愿意被我触碰时，我才能触碰你。这样的原则可以防止我们星球的人为了科研成果不择手段地接近地球人。我相信你也能感觉到，这种原则，对你们是很有利的。毕竟据我了解，地球上有许多男性在接触异性时是直白且不考虑异性感受的。”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引用了那个例子：“比如你记忆中，那个穿黑白格子T恤的男性地球人..还有...”
　　话音刚落，他脸上发出了一声清响。
　　她捂着手，下一秒，她又隔着他肩膀上的布料狠狠给了他一口。
　　“滴——！滴——！”
　　他身上又传来警报声。
　　“记忆兽提醒我你有警惕的情绪。”他僵硬着脸，挤出一个微笑，由此可知耳光在他的星球也是不礼貌的举措：“你知道记忆兽是什么吗，在我们眼里，它和你们的小猫小狗之类的小动物差不多，是我们忠实的伙伴。”说完他用温柔但有力的手，克制地揉了揉她的额头。“你这会儿也像一个小动物。”
　　她因为他安抚性的肢体动作而沉默着，被他牵起手，走了一段路。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像在感应什么，接着浅皱起眉“你还是很警惕，这并不利于研究。”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她感觉脑袋里面的弦紧紧绷着。
　　“我一直对你都很坦诚。”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他此时流露出相对柔和些的表情，“我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地球人。你对我呢？”
　　她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样，嘴唇嗫嚅着。“滴——！滴——！滴——！”记忆兽持续发出警报。
　　“根据我们对地球女性的研究，产生警惕心理后，身体会分泌相应的激素，这种激素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会存在。”
　　他犹豫了几秒，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在她脸上缓缓挪移，接着，还是拥抱了她一下。
　　她勉力维持着清醒，没有反抗，却狠狠咬下第二口。
　　“你已经不是一个合适的研究对象了，我不能在你这里浪费时间。不过我可以送你一个礼物，作为你配合我科研的回报。”
　　此时，天空将暗未暗，一道隐秘的闪光出现在云层之后。
　　而她再次睁眼之后，眼前是一片雪白。
　　（5）
　　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孩脸离她很近。“等一下。”她察觉她已经清醒之后，并没有礼貌性地保持距离，而是继续用两根手指撑着她的眼皮。
　　她温柔地问“请问你对刚才昏迷时说的话还有印象吗？”
　　这其实是一个病句。但是她竟然听懂了，并且脑袋里清晰地浮现出两个字，礼物。
　　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观察了一下她的体征记录，穿白衣服的女孩交待几句就离开了。
　　这里是医院，她躺在病床上。意识到这些之后，她脑袋一阵抽疼，眼前划过刚才在云层转瞬即逝的闪光。
　　他不见了，或许回他的星球了。
　　“你现在需要休息。”是那个白衣女孩的声音。
　　她的声音轻柔，温和，像一根羽毛，轻搔着她的耳廓。
　　她的意识很快沉入黑暗。
　　梦里是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
　　他们认识不久后，一起约去爬山。
　　山并不算有名，他们转了好几次车。
　　她一边担心这人把她卖了，一边嫌路太远，山难爬，一路磨磨蹭蹭，只爬到了半山腰就下去了。
　　他指着夜空，而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上看去。
　　腿好疼，背后出汗了，天上什么都没有。
　　他却说，“你看那颗最亮的星。”
　　她敷衍地点头，假装看见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继续说：“就是孕育我的星球。”
　　当她在复现的梦境里重新看向那片天空，真的有一颗星，默默亮着。
　　（6）
　　每个人都有一套信任系统。
　　当自己生活中的某一个角色，突然表明自己外星人的身份，你会怎么做？
　　像梅西踢球一样，将他一脚踢出你的世界，还是静观其变，找出他的破绽。
　　她觉得自己在摆烂，但是这种摆烂有她自己的道理。
　　她并没有怀疑这么一个奇怪的人。
　　没有怀疑也就没有信任。
　　很多事情也并不需要信任，除非你想将他放进你的生活。
　　可是现在无从验证。
　　礼物没有收到，人不见了。
　　她很希望这个男人是因为某个原因跑路了，而不是真的去往另外一个，她无法到达的星球。
　　“滴——”她的手机开始震动。
　　这种震动，和记忆兽提醒时的震动完全不一样，她对此远没有之前敏感。
　　隔了好久，她才接了电话。
　　“请你做按摩，宝贝。”
　　地球上好友的电话飞快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现在一改往常，很喜欢这种和贴心朋友交流的活动，感觉能帮她摆脱一部分不得不从恋情中抽离出来的阴影。
　　“在哪里？”
　　“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山，我才知道那里有一家按摩店。快来吧！”
　　什么山？
　　她这种懒宅，去过的山，只有那一座。
　　好像聊天的时候是有顺嘴一提，可能是只爬到了半山腰所以还是有些遗憾...
　　但是她还是应邀去了。
　　低矮的石阶有古朴的感觉，树木被修建的规整，让人感觉干净又清爽。
　　从另一个入口上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不禁想，这完全就是为爱好享受的懒人设计的度假宝地嘛。
　　她拨开带着珠光的贝克碎片穿成的珠帘，月光从房间露天的缺口倾泻下来。
　　房间植了一圈阔叶绿植，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晚上，对着同一片夜空。
　　她躺在按摩床上，沉沉睡去。
　　一道圆形的白光在她面前划开。紧接着出现的是一幅陌生的场景。
　　纯白的悬浮仓里，一个头戴盔状仪器的陌生男人闭着眼，不同颜色的线连接在仪器上，有一块屏幕倾斜着悬挂在一个十分别扭的角度。那块屏幕只是有光影闪动，却无声无息，但那男人的表情时不时变换，好像能闭目而视一般。
　　那男人似乎意识到她的窥视，睁开眼睛看向她在的方向。
　　一个从没听过的声音准确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我看过你前十五年的生活轨迹，我知道你或许喜欢这样。”
　　“参与你喜欢的人的生活，也让他参与你的生活。”
　　“可惜，你太快拆开这个礼物了，对于科学研究者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难为情了。”
　　他面容变得恬静，就这样躺在悬浮仓里，嘴巴没有动一下，她却清晰地听到了每一个字。
　　在她的注视下，他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随即闭上。
　　那块屏幕的声音从另外一个星球，穿过流转着白光的梦境边缘，传入她的脑海。
　　“被称为勇敢探险者的科学家，莱恩科斯特携带记忆兽为了解地球人，收集样本数据作出了卓越的贡献，而卫尼恩斯党和谱尼斯顿党为是否破例免除莱恩因违反条例而受到的惩罚进行激烈辩论。卫尼恩斯党的发言人称，我们生活在平等的宇宙中，应当充分尊重其他星球的生命，违反条例的行为应当受到严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