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枝》阿暮与知云

1、失忆

　　我失忆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上面全是泥巴和灰，还有许多深褐色的印子。我看了看浑身上下的伤口，觉得那印子应该是血迹。

　　“你醒了？”旁边一道声音传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看过去，这才发现我的不远处坐着一个大哥哥，正好奇地盯着我。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的厉害，跟吃了沙子似的，密密的疼。

　　“……？”我发出了短促且疑惑的声音。

　　“我们刚到这就看到你躺在水里，吓了一跳。走近看发现你还有气，就把你拉出来了。”

　　大哥哥对我友善笑笑：“啊，我叫赵景耀。”

　　我有点紧张：“那个……我呢？”

　　大哥哥挑了下眉，看上去有点惊讶，正思考着，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小耀，那孩子醒了啊？醒了就快过来一起吃饭吧。”

　　我一激灵，向身后看去，才发现身后的空地上竟有一大群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坐着，最中间架着几个大锅，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大哥哥反应过来，笑着看向我，说：“我先带你过去吧。”说着向我伸手。

　　我拉着他的手站起，腿部传来一阵刺痛。

　　来到人群中，之前说话的人朝我们招了招手，大哥哥便拉着我过去坐下。

　　坐下后，招手的大叔笑着问我叫什么名，我摇了摇头。他一愣，又问我家住哪，我又摇摇头，大叔便不说话了。

　　看得出我不太会聊天，尤其是跟陌生人。紧张地心脏砰砰直跳，头热热的，忍不住地颤抖，也不知道到底是紧张害怕、还是因为身体难受的。

　　“这丫头似乎脑子摔坏了，啥也不记得了。”大哥哥从旁边凑过来，和眼前的大叔聊了起来。我悄悄挪到哥哥身后，大哥哥侧头瞥了我一眼，又转过头继续聊天。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大哥哥和周围人聊了起来，觉得大哥哥真厉害。

　　我环顾四周，空地周围围着一圈圈的树林。
　　周围的人有男有女，老老少少，身上的衣服全都是灰蒙蒙的，看上去脏兮兮的。虽然我也好不了多少，但我还是感觉不太喜欢。

　　他们看上去都很累。我还看到好多人在叹气。

　　饭好了，大哥哥盛了一碗，端过来问我
　　“吃吗？”

　　我看着大哥哥手里的饭，说是饭，但长得很不好看，灰灰的糊成一团，闻上去一股糊味，上面还飘着破洞点点的菜叶子。盛饭的碗也脏兮兮的，碗延上有许多黑黑的小点。

　　我不想吃，摇了摇头。大哥哥又劝我吃点，我还是拒绝。大哥哥没办法，叹着气摇了摇头，就坐一边吃饭去了

　　听大哥哥说，他们原是住在淮地的居民。淮地连年发大水，当地的人没办法，只好纷纷举家搬离。空地上的人都是临近几个村的，打算一起前往锦城。

　　什么锦城、淮地、发大水，我一个都听不懂。

　　大哥哥问我记不记得一点关于家的位置，我摇头。大哥哥说要不你跟着我们吧，一起去锦城。

　　我现在啥也记不得，只认识大哥哥一个人，自然要跟着他。我赶忙点头，大哥哥就笑着摸摸我的头。

　　晚上，天色昏暗，众人要睡觉了。大哥哥让我去妇孺那边睡，我死活不愿。大哥哥无法，只得带着我在人群边沿人少处躺下。

　　晚上天黑漆漆的，地上硬硬的，想想还有好多灰尘杂草虫子，躺在地上难受极了。身边的林子黢黑，乌压压的不知道藏着些什么。

　　身上的伤好疼，肚子还空荡荡的，想到那称得上恶心的饭，我感到好委屈，鼻子酸酸的。

　　从醒了开始，周围都是一片陌生。

　　从最开始懵懵的到现在，我终于反应过来，我有点害怕。

　　但害怕也没办法，我一个小孩子能干什么？短手短脚的啥也干不了。听着周围连绵起伏的鼾声，我只能抱紧自己，把自己努力蜷缩成一小团，总感觉这样会安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