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白牙歪传》绛云轩

20、番外

　　在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父亲的时候，他才惊觉，原来儿子朔茂已经４岁了。

　　棋木太郎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确是很不上一个好父亲。

　　儿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名词呢？在阿梅走之后，日子一直都是昏昏沉沉。娶了表妹美夕子又能怎么样？母亲的希望，表妹又是自愿的，而自己又是无所谓。所以，有些事情自然也就只是顺其自然。

　　不知不觉中，昏昏沉沉的日子里竟然被一个声音突兀的打断——美夕子怀孕了！

　　早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提别的感受。夏天的风吹进门户，自己穿上衣服出门任务，一切似乎与以往毫无改变。然而，自那一刻起，心中似乎就隐约间有些明悟，仿佛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即将发生。

　　或许是自己生性冷血，也或许是自己的心早已冻成了石头。总之，听到这个消息，看着从小宠到大的表妹小心翼翼中掩不住的欢喜，心里竟然冷漠的没有一丝欢喜。

　　然后，晚上难得的早早完成任务一家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或许只是不经意的扫视，桌尾那个坐得笔直专心吃饭的小小身影，就那么突兀的跳进了眼帘。

　　不可否认，当时的心中，竟奇怪的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一个声音从小到大，在冷寂许久的心里回荡起来。渐渐的，凝成了一个名字……

　　‘朔茂，朔茂，朔茂……’

　　说来好笑，只这一天，他好像才刚从懵懂中匆匆醒来，然后从未有过的父爱竟是勃发到连自己都感到惊异。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竟发现儿子的面容在心中已经是模糊不清。

　　然而，直到晚饭结束，他都没能把心中的想法说出口。微微有点懊恼。晚饭结束的时候，在他起身离座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朔茂。”

　　恩，然后要说些什么呢。天气好么？不对，又不是早上问这个做什么。那，饭好吃么？呸呸，我没事问那个做什么……

　　“父亲？”儿子终于抬头，本就是纷扰一团的心里就更理不清楚了。只能保持着外表的镇定，然后由着内心的想念，用一种忍者常用的侦查手段——一种常人无法察觉的方式，仔细打量起儿子。

　　唔，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矮？只有自己身高的一半都不到。啊，似乎朔茂现在才４岁？那么依着自己的身高，大概以后应该不会很矮？不过，为什么看上去怎么那么瘦弱？细细的胳膊小小的腿，完全是一碰就折风吹就道的模样，这也太弱了吧？

　　“太郎，你有事要说么？”母亲的声音响起。他努力提醒着自己要回神，却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这孩子，果然应该的确是个男孩子吧？怎么长的一点都不像我？……不过仔细看来，果然是我和阿梅的孩子。

　　属于旗木家的刺毛银发和隐约可以感受得到的雷属性查克拉，属于明显带着阿梅外表的秀丽面庞和大大的仿佛女孩子一般的双眼。的确，虽说过于相似于阿梅的外表似乎有些过于柔和，然而无可否认的是，这的确是一个漂亮的男孩。

　　——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啊——

　　心中莫名的感叹着，然后一股暖流渐渐流遍全身。死寂已久的心也仿佛从新焕发了活力。

　　“父亲？”

　　是自己看的太久了么？儿子又出声呼唤了，是被自己看得不自在了么？不过，虽说是天天见面，真正意识到原来朔茂是自己儿子，却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然后便是时间的流逝。说不出过了多久，现在想来，日子似乎是一直蒙着薄纱，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记不明白。那天的心情似乎也渐渐平息，连旗木太郎他自己都以为，一切不过是将要再度回归正轨。

　　不过，就在那一天……一切再度脱离控制……

　　不过是Ｂ级别的护送任务，早早做完赶回村子交了任务，就迈着难得悠闲地步子朝家里走去。

　　“我就知道大蛇丸哥哥对朔茂最好了！我最喜欢大蛇丸哥哥了！”

　　一个熟悉的属于孩童的不辨男女的声音传入耳朵。这个声音是……？很是熟悉的声线，但隐约似乎又有些不同。到底，是谁呢？

　　循声望去，两个小小的身影不期然的跃入眼帘。

　　不用仔细分辨，他只要一眼望去就知道，其中那个低矮的白发男孩便是自己的儿子——旗木朔茂。之所以他听到声音没有立刻分辨出来，大概是因为那从没听到过的欢快到轻浮的语调吧。

　　从没见过如此放松兴奋的儿子。这句话说来简单，却也让人深深地无奈。

　　到底在自己心里，儿子是一个怎样的孩子呢？仔细想想，不难发现，那个孩子一定是与安静、乖巧、懂事之类的词语联系到一起，偶尔看到儿子一个人时候的眼神，竟觉得那眼神早熟的似乎是完全与无知、幼稚联系到一起。不，或者说，只看儿子那个眼神，竟是完全无法与儿童联系到一起。

　　从前因着阿梅的缘故，心中总是难免对这个在阿梅离开自己的时候来到世上的儿子怀有芥蒂，虽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难免有着回避的心思。要说是怨恨也是不对，毕竟他还是相信自己的，自己还不会把根本无关的罪孽胡乱推卸。毕竟，当时的决定，是由阿梅和自己共同制定的。

　　只是，大概被自己怨恨的人是自己吧。由着某些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缘故，他逃避着朔茂，仿佛看到了那个孩子就必须再一次承认阿梅已经不再世界上了一般——那个已经是自己欺骗自己的活下去唯一理由。

　　“朔茂知不知道，你母亲他也是个忍者？”

　　“知道啊！可那关我什么事呢？”

　　远远地，两个孩子的对话传入耳中。无可否认，他心中有种小小的嫉妒和欣慰。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儿子已经长大了，还这么懂事。心中属于父亲的骄傲微微抬头，却又被一盆冰水浇灭。

　　“你这孩子，这么小知道这么多做什么……”

　　是的，大蛇丸这孩子说的不错，虽说不上娇惯却也着实没有人给过他任何压力……不，这么说也不对。母亲和美夕子的态度自己心知肚明，却从不去管。而他自己，也从来把儿子当做隐形人……这么看来，自己果然是太失职了……

　　呐，阿梅，是你的在天之灵让我注意到这一点的么？

　　远远地看着，站在他们无法察觉到的地方，旗木太郎的眼帘微微下垂，掩住了满目的深沉。不是不想走过去，只是，看着那面融洽而轻松地气氛，他知道，那里，他无法融入，暂时也不想破坏。

　　“小朔茂你不怕辛苦么？”

　　“大蛇丸哥哥明明比我要更辛苦的！”

　　就这么听着，他发现，这个他从未关心过的儿子竟是如此难懂。明明看上去十分简单的话语，在他听来却仿佛多什么更加隐晦的东西。是自己多心了么？朔茂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天晚了，你先回去吧。”

　　“今天要结束了么？”

　　“反正明天我还有时间。”

　　“啊，大蛇丸哥哥你是同意明天再来教我了？”

　　听到这里，旗木太郎觉得自己应该去组织一下了。只是简单的认识还没什么，不过看他们这个样子，已经到了必须阻止的地步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缺乏下步履竟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一个心里虽然满装着明白，却依旧填满了无奈与歉疚。看着那两个孩子，就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虽然明明知道依着自己的立场和处境，朔茂完全不应该与大蛇丸那孩子有任何牵涉，却止不住的想要退缩。

　　如果，自己今天没有知道这一切就好了。

　　心中如此叹息着，他依旧掐了个手印，影分身。

　　“明天朔茂有事，不能赶赴您的邀约了。”近乎迷茫的思绪中，他知道自己的声音一定是别人眼中的冷肃，也知道这时的自己，一定显得十分碍眼。

　　“因为明天我要教授朔茂家传忍术。朔茂自然明白，这种事情是不便告诉外人。”刻意的话语由自己说来，他已经不敢低头看儿子的目光。对不起，朔茂，只是你不知道，大蛇丸，是真的不可以。

　　“十分感谢您以往对鄙子的教导，今后就不麻烦您了。旗木技拙，却也还能教导鄙子朔茂的。大蛇丸大人。”深深鞠躬，他知道没人会相信这是出自诚心。只是，心中，他默默的对着眼前这个正被他冷语拒绝的孩子深深歉意。对不起，不是你的错，还有，真的是十分感谢你。大蛇丸大人。

　　他努力压下手中儿子努力挣扎的脑袋，并且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自己正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这是无可避免的，这是唯一正确的，虽然心中如此确信着，却依旧掩不住心中的叹息和无可言喻的恐惧。

　　……这么一来，朔茂恐怕和自己就更生分了吧……

　　“大蛇丸哥哥！”一不留神间，儿子已经向一条游鱼一般脱离掌心。

　　他看着前方那个停顿下步伐的孩子，苦笑一声。

　　一个利落的手刀，抱起儿子瘦小的身躯，他再度躬身开口：“不打扰您了，太郎带朔茂回去了。大蛇丸大人。”

　　他知道，这声音一定是一向不变的冷静，还有这会让那孩子恼火的恭敬。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无法注意到那些了。

　　看着昏迷中的儿子紧紧皱起的眉头，一个叹息而沉重的声音带着让他手足无措的痛楚。

　　——果然，自己……会被怨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