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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末日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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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1日。
太阳忽然坠落,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末日来临。
全球各地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些被选中的人,他们能通过穿梭不同的末日世界,来获得支撑地球重见光明的能量。
*
末日第二天。
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顾和宴正半靠在床头,手中捧着一本精装版的《童话世界》,给自己五岁的小侄子讲着白雪公主的故事。
听见门铃声,顾和宴冲趴在自己腿上的顾丞樾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下去开门。
顾丞樾鼓了鼓脸,眼睛瞪了几次还是不敢说让他自己去开的话,只能爬下床走到门前,又爬上专用的儿童凳子,透过猫眼看向外面。
见外面的人穿着一身军装,顾丞樾才爬下来,打开门,然后奶声奶气地问他:“你找谁啊。”
见是个小孩开的门,宋黎犹豫一下,弯下腰道:“我找顾和宴,他在吗?”
顾丞樾“哦”了声,让宋黎等一下,然后噔噔噔跑回房间,拉开门冲顾和宴喊:“小叔叔,有人找你。”
顾和宴应了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才慢悠悠踩上拖鞋,拖沓着出来。
谁啊,大晚上地上人家家里。
直到走到宋黎身前,顾和宴才仔细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忆了一下,不确定道:“宋黎?”
宋黎点点头,目光复杂地看了顾和宴一眼,然后又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顾丞樾:“这是和安的儿子?”
顾和宴挑了挑眉,侧过身让他进来,让顾丞樾关了门,自己则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可乐,一瓶递给宋黎,一瓶自己打开灌了一口。
“显而易见。”
顾丞樾自顾和宴走向冰箱的时候就一直盯着他,看到他只拿了两罐可乐后忍不住鼓起脸:“我的呢?”
顾和宴随手把自己喝了一半的那一罐递给他,然后在他不情不愿的目光下开口道:“冰箱里没有了。”
顾丞樾:……
顾丞樾瞪了他一眼,接过了最后半罐可乐。
宋黎在旁边看得有些好笑,将自己还没打开的那一罐递给顾丞樾:“你喝我的?”
顾丞樾摇了摇头,抱着半罐子可乐坐到了顾和宴身边。
“你把他养得很好。”宋黎说。
顾和宴摸了摸小孩的头:“毕竟是我哥哥的孩子。”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宋黎实在受不住这气氛,主动开口道:“我这回来是为了——”
“阿樾!”顾和宴打断宋黎,揉了揉顾丞樾的头发,道:“你先回房里。”
顾丞樾有些不太情愿,但看了看自家小叔叔不容置疑的脸,还是鼓着脸慢慢挪回了房间,临走还不忘抱走那一罐可乐。
见顾丞樾进去了,顾和宴才转头看向宋黎:“我知道你来的目的。”
毕竟末日降临的那一日,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
顾和宴有些好奇:“只不过失去了阳光,为什么会那么着急?”
宋黎思索片刻,回道:“政府探测过,一个月后,若是没有替代能量,其它东西也会逐渐消失。”
什么是其他东西?
空气,水,温度……
顾和宴看了眼似乎紧闭着的房门。
“可这并不代表我要为了所谓的大义去送命。”
尤其是,他还有顾丞樾要照顾。
大概是顾和宴拒绝得太坦然,宋黎有些失望:“你和你哥哥很不一样。”
顾和宴扯了扯嘴角:“所以他死了。”
沉默。
宋黎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最终留下一句“抱歉”,然后仓促离开了这个小公寓。
全球被选中的人有很多,光华国就独占二分之一。
宋黎一边走一边想,他们确实没有办法逼迫这些“天选之子”去送死。
尤其是,当顾和宴的父母和兄嫂都因公殉职的情况下。
顾和宴看着宋黎的背影,烦燥地点了根烟,又在猩红的烟头被点燃的瞬间把它摁灭,走到落地窗前,细细打量着这被黑暗笼罩的人间。
如今只是没了阳光,但奇异的是温度却还保持着往日的样子,再加上水电等资源充足,其实根本没有一点末日的样子。
但只要再过一个月,如果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去穿梭末日世界的话。
这个世界就毁了。
那又……关他什么事呢?
顾和宴淡漠地看了眼楼下宋黎的背影,明明他们之间隔了老远,他却仿佛能听见宋黎在电话里说些什么。
轻呼了一口气,顾和宴回了房间,一手按住脑袋凑到门边似乎在偷听的小孩的头,把他拎回床上,重新拿起《童话世界》,继续刚才未尽的叙述。
顾丞樾安静听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叔叔,你要去吗?”
顾和宴看他一眼:“你想我去?”
顾丞樾立刻摇了摇头。
顾和宴放下书,将小孩搂进怀里,摸摸他的头:“放心吧,我不去。”
与此同时,小区楼下。
年迈却不显枯朽的老人在电话那头问道:“小宋,他答应了吗?”
宋黎深吸一口气:“他拒绝了。”
那头声音顿了顿,然后道:“那去找下一个吧。”
*
末日第五天。
顾和宴把饭菜端到餐桌上,刚把缩在床上看动画片的顾丞樾叫起来吃饭,就又听到了声门铃声。
本以为是宋黎又来了,顾和宴脸上的表情就不怎么好,谁知道一开门,宋黎确实在,但他一看见他就让开了位置,露出了身后一身军装的老人。
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笑着看向他,顾和宴犹豫片刻,终究向他敬了一礼:“谢老。”
谢老是顾和宴父母的老师,也是他指引着他们一家的人生方向,就算如今顾家只剩下他和顾丞樾两个人,这个情也是要认的。
顾和宴让开位置让两人进来,又对跟着的两名警务员点了点头,然后倒了几杯水过来,一一分好了,最后才坐到沙发上。
顾和宴深吸一口气,将顾丞樾唤到身旁坐下,然后才看向老人:“谢老,您也是来——”
谢老完全没有扭捏,开门见山道:“不错,我也是来请你帮忙的。”
他看了眼顾丞樾,道:“我知道你挂念小樾,爷爷向你保证,会跟上面打好报告,在你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好好照顾他,若你……国家也会帮你照顾好他。”
顾和宴轻笑一声,若他死在外面,顾丞樾就是顾家最后的子嗣,满门烈士之后,当然应该照顾好他。
沉默在几人之中弥漫,顾丞樾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抱紧顾和宴,问道:“小叔叔,你要去干什么?”
顾和宴拍了拍他的头。
虽说他自认能照顾好他,可毕竟自己只有一个人,而且,一个月之后……
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个月呢。
顾和宴问:“现在没有人愿意去吗?”
不大可能吧。
至少国外一定会有人去的,而国内……
谢老开口道:“一半以上都愿意去。”
“只不过你知道的,小宴,不愿意去的那些,如果真的必要的话,最后也会去的。”
毕竟去了还能撑一撑,不去的话,一个月之后,说不定真的就要没命了。
没错。
就算自己再怎么确定能保护好顾丞樾,一个月后,如果真的没有转机的话,他也会去的。
既然怎么都要去,那么——
顾和宴叹了口气,至少他不能给父母和兄嫂丢脸。
他道:“我会去的,再给我……两天时间吧,我好安排一下阿樾。”
顾和宴能感觉到,自己答应之后,对面几人明显松了口气,宋黎立刻递了份文件来,顾和宴瞥了一眼,有些诧异:“国防部?”
谢老笑着道:“所有愿意为国家效力的被选中的人,都会暂时加入国防部,划为一队,方便管理。”
“政府为你们准备了房屋,绝对安全,你可以把小樾安排在那里,会有专员负责他的日常学习与生活。”
听起来很不错。
顾和宴点头,看了几眼文件,确定没有问题后在最后签了字。
“那两日后我们来接你?”
顾和宴点头。
几人走了之后,顾丞樾才忽然啜泣出声,紧紧抱住顾和宴,哭道:“小叔叔你要去哪儿!我不要你去!”
顾和宴拍了拍他的头:“去拯救世界。”
“好了,别哭了,快把你要带的东西整理整理,不是一直想要了解你爸爸吗?这回我们就要去你爸爸之前工作过的地方了。”
说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们只不过短时间内换个地方住而已,那地方又能直接拎包入住,什么也不缺,因此顾和宴只带了一些基本证件和手机电脑,再加上几件衣服,和一张全家福就行了。
倒是顾丞樾有些麻烦,一会儿要带他的玩偶,一会儿要带他的手办,各种玩具堆了一箱,最后还是硬塞进车里的。
车子开进了安排好的别墅区,顾和宴透过车窗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确定没什么不好后才带着顾丞樾下了车。
“整个别墅区住的都是你们队的人。”宋黎道,“因为不知道你们穿梭世界的流程和原理,所以为了万一,等会儿还是聚集起来见一面,若是恰好落在一个世界,还能互帮互助。”
顾和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