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盛夏前

2、第2章 寻得到的，

　　最近的天色总是阴沉沉的，盼不到雨下，盼不到天晴。
　　常青近些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听同间病房的病人说，入夜之后，总能听到34号床沉重的喘息声。
　　陈智盛每次来探视常青，在病房总是寻不见她的总影。后来是听管床大夫提起才得知，常青这几天老是让大夫推着她去医院后的园子那，也不和大夫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一声不吱，望着身旁树上的花儿发起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发呆。
　　陈智盛这天再来到病房，发现常青侧躺在病床上，她的手里捏着一个样本，是楼下园子的樱花制成的。
　　陈智盛轻手轻脚地走到她床边，伸出手去抚摸她的头发，带着笑眼看着她：“青青，去看去樱花吗？”
　　常青长叹了口气，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阿盛，
　　“我好累。”
　　陈智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面。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累了么？”陈智盛顿时间措手不及。
　　这是常青患病以来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陈智盛说话。
　　“嗯…
　　“我想睡觉了。”常青好像感觉到这个时候的气氛，于是又笑眯眯地和陈智盛开玩笑。
　　“早上几点起来的？”
　　“六七点吧…我昨天晚上也是好晚睡的。”
　　………
　　两个人笑言相宜地聊了两三个小时。
　　“阿盛，可以拜托你回家一趟吗？”
　　“怎么？这就要催我回家？”
　　常青注视着陈智盛的眼睛，刹那间回想起了好多回忆，又忍不住热泪盈眶。
　　于是匆忙找了个借口说。
　　“我真的太困了，想小眯一会儿。
　　“想拜托你回去拿包零食给我。”
　　陈智盛眯眯眼笑了笑，应了常青一声后，给她盖好被子便离开了病房。
　　后踏出病房那一瞬间，陈智盛所有的心理防线全部垮下。
　　在所有人眼里，陈智盛一向都是倔强的，没有人见他哭过，就算是常青，逗他哭都觉得可笑。
　　可当常青说出好累这句话时，他开始害怕了。害怕眼前的挚爱消逝了。
　　陈智盛蹲坐在病房门前，所有的倔强心理全部消散，他埋下头去，让泪珠随意滚过脸颊。
　　片刻，整理好心情的陈智盛离开了医院，他不打算走远，于是只在医院后的园子瞎逛逛，随后又去了便利店，拿了几包常青爱吃的零食结账。
　　………
　　仅仅只是这两个小时。
　　「34号床突发状况，心脏骤停，请求抢救。」
　　「34号床进入抢救室，请家属在室外等候。」
　　「常青女士抢救无效，宣布死亡，节哀顺变。」
　　………
　　常青的管床大夫说，她很喜欢到医院后的园子里发呆，陈智盛会常常因此去园子寻常青。
　　可再也寻不得常青了。
　　后来，陈智盛回到病房收拾常青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封信。
　　常青执笔。
　　「
　　阿盛，抱歉，这已经是数不清第几次向你隐瞒实情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继续痛苦下去了。
　　妈妈临走前和我说过，她会幻化作云朵，在天上默默看着我。
　　我想我也该睡了，到时候，也幻化作片云，春秋冬夏，时时刻刻，陪在我爱人身边。
　　阿盛，有下辈子的话，我还希望我是常青。
　　但是不希望是会让你痛苦的常青了。
　　如果有下辈子，换我爱你之深。
　　我先去找妈妈了，切记，
　　爱自己，爱世界。
　　晚安，梦里见。
　　」
　　………
　　她幻化成云了，寻得到的。
　　她是常青，不会让陈智盛痛苦的常青。
　　常青，梦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