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师》北忽晚

2、第 2 章

　　一连下了两天雨，雨仍然没有停的意思。
　　屋内，小柳正在看天气，屋里的摆设有点复古，客厅正中间摆着一张红木桌子，上面摆放着很多的葫芦，葫芦的前面有个香炉，香炉上面插着香。
　　莫寻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小柳也联系不了他，只能在屋里干着急。
　　手机上面显示接下来两天还是雨天，小柳将手机放在沙发上，起身准备做饭。
　　忽然，小柳听到了脚步声，没一会儿，莫寻出现在了门口。
　　莫寻披着雨衣，手里拿着和红木桌子上一样的葫芦，葫芦还在微微晃动，他将葫芦递给小柳，自己走进屋里，将身上的雨披收了起来。
　　小柳小心的将葫芦放在中间，又多点了一根香，插进了香炉。
　　等弄完这一切，小柳回头看向莫寻，莫寻的样子疲惫极了，虽说每次解梦回来，莫寻都很疲惫，但是这次要比以往都要严重。
　　“记得，每天都要上一炷香”，莫寻靠在沙发上，他用带着手套的手扶着额头，看样子真是累坏了。
　　“莫寻，你怎么样？”小柳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困了，就先进去了”，说完，莫寻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莫寻先点了一根安神香，他脱掉手套，手心赫然出现一个圆形的伤疤，当初老入梦师捡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是伤，也包括这个伤疤。
　　奇怪的是，其它的伤疤都好了，就只有这个永远的留在了手上。
　　莫寻脱掉了衣服，进入浴缸，泡起了澡。
　　他闭上眼睛，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那好像是一个梦境，梦境里面都是血，血泊中站着一个人，面容很是模糊，不知为什么，自己竟有了情绪的波澜。
　　“莫寻——”。
　　小柳的叫声喊回了莫寻，莫寻从浴缸出来，只用了一条浴巾挡住了下半身。
　　“莫寻，幸亏我是一个男生，要是女生看到的话，你这英明不就毁了”。
　　莫寻没有搭话，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有事？”
　　小柳捧着手里的碗，径直走进了莫寻的房间。
　　“有”，他将碗放在了桌子上，“吃晚饭”。
　　莫寻皱着眉头看了看碗里的面条，虽说卖相不错，但……
　　“你自己做的？”，莫寻怀疑。
　　“嗯”。
　　“放那吧，我等会吃”。莫寻表面上答应了下来。
　　等到小柳走了之后，莫寻盯着那碗饭盯了好久，最后皱着眉头将它倒进了垃圾桶。

　　小柳是一年前碰见莫寻的。小柳是个孤儿，莫寻碰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被一群小混混殴打，莫寻本无意管这些琐事，但是，小柳冲着莫寻喊了一声哥哥，这让莫寻软下心来。
　　莫寻赐名小柳，只因为他如柳树一样坚韧。
　　莫寻将他带回了住处，本意将他收留几天后，让他自谋生路，谁能想到一待就待了一年。
　　起初，莫寻都是瞒着他去解梦，但是因为每天都带回来一个葫芦，且都供奉在桌子上，小柳忍不住好奇，偷偷打开了一个葫芦，放出了一个梦魇。
　　梦魇编织好了一个美梦，等着将小柳拉进去，谁知小柳根本进不去，倒吓个半死。
　　自此，莫寻就将入梦师的由来告诉了小柳。

　　莫寻换好了衣服，来到房子外面，此时的雨已经停了，他在地上捡了几片树叶，将它们洒在空中，一瞬间，空中的树叶变成了一张张画符，忽然，起了一阵风，画符被吹到了房顶上，落下的一瞬间画符消失不见。
　　刚才的全程都让小柳看在眼里，他吃惊的愣在原地。
　　“这……这……这是布的结界吧？”
　　“嗯，加强一下”。

　　忽然，莫寻闻到了一股味道，这个味道是从屋里传来的，莫寻又仔细的嗅了嗅，忽然眉头一皱，不好——
　　这是梦魇的味道。
　　莫寻赶紧呼喊小柳，但是时间来不及了，站在门口的小柳已经消失不见了。
　　天空骤然大亮，又急速变暗，味道越来越近，莫寻随手捡起一片树叶，眨眼间，树叶变成了黄符纸，他将黄符纸扔了出去，黄符纸在空中燃烧了起来，火团越来越大。
　　所到之处，一片光明。
　　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满嘴獠牙，只有一个眼睛的怪物，它浑身青黑，头旋转一圈。
　　莫寻认得它，它就是刚刚收拾的梦魇。
　　梦魇趁机赶忙移动，周围又陷入一片黑暗，莫寻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忽然，天空大亮，莫寻被光闪了一下眼睛。
　　小柳出现在了面前，小柳明显被吓坏了，他哭喊着莫寻救他。
　　莫寻并没有上前，只是又将红绳抛了出去，红绳走到小柳的身边后，竟径直原路返回，又回到了莫寻的手中。
　　莫寻：“？？？”

　　老入梦师说过，黄符咒和捆魇绳对凡人没有用，顶多就是落在他们周围，像这样原路返回的还是第一次见。
　　莫寻收回捆魇绳，然后走到了小柳的身边，小柳开始哭喊着：
　　“寻哥，救命啊，太可怕了”，声音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别说话”，莫寻递给他一张黄符：“拿好，跟紧我”。
　　小柳小心翼翼的接过黄符，乖乖的跟在莫寻的身边。
　　莫寻拿出追踪符时，猛一霎那，莫寻听到了梦魇痛苦的哀嚎，随机，两人又回到了房屋外。
　　此时天空下起了小雨。

　　“梦魇消失了？”，躲在身后的小柳小心地打量周围。
　　莫寻轻嗅了一下周围，好像梦魇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下雨过后泥土的气息。
　　周围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切如初。
　　“奇怪”，莫寻收回符咒，往梦魇最后消失的方向走去。
　　小柳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梦魇消失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只是——，莫寻又仔细嗅了嗅，周围好像出现了一种香味，不过这个香味好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莫寻又向周围走了两步，他感觉脚底踩了什么东西，莫寻俯下身，用手摸了一下——是香料。
　　莫寻将香料包了起来。

　　小柳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见的都是青面獠牙，张嘴都能把人骨头都给嚼碎的怪物。还梦到一些连四肢都不整齐的残骸。
　　早起顶着黑眼圈去给莫寻送早餐的时候，将莫寻吓了一跳。
　　早餐是面包和牛奶，不是小柳做的，所以莫寻还是照常吃早餐的。
　　莫寻吃完早餐走下了楼，小柳一脸生无可恋的在厨房里忙活。见莫寻下了楼，小柳连忙迎了上去。
　　“哥哥哥哥”，小柳一连叫了好几声，“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见莫寻没有说话，小柳接着说：“你昨天使的招能不能教教我啊”。
　　“不能”，莫寻立马否定，“入梦师只能是上一代入梦师的后代”。
　　“那你怎么就可以？”，小柳询问。
　　“我能活一百多岁，你能吗？”
　　小柳一口血吐了出来，在经历过昨晚的身体痛苦后，今天又经历了一次心灵上的伤害。
　　“那怎么能学？”
　　“当我儿子”。
　　“………”。
　　“爸爸”。
　　“……”
　　这么没有原则！

　　莫寻将昨晚收起的香料放在一个小盘里面，用打火机点燃桌上的蜡烛，然后将桌上的小盘放在蜡烛上。
　　小盘里生出一缕烟，向着西北角的方向飘去。
　　西北角是小区的聚集地，莫寻的上一个梦魇就是在那个地方收服的。
　　难道，梦魇又逃回原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