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门前的树[星露谷物语 哈维×玩家]》一只神奇的柠檬子

2、复活节 他又看向那

　　哈维写完病历最后一个字，左手揉揉眼睛，右手随意地在面前的台历上圈出了后天的节日，这才合上笔帽。
　　仲春之际的复活节总是来得很快，或许是因为星露谷的早春实在过于迷人，无论多久都显得短暂。
　　看着那个碰巧画得像个鸡蛋一样的圈，哈维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抻了抻有些僵硬的胳膊，跺了跺脚，走出办公室。
　　“要采购的药品和医疗用品清单理出来了，哈维医生。”见他出来，玛鲁递出一个夹着两张纸的记事板，“大头还是非处方药，您再看看需不需要调整。”
　　“辛苦了，”哈维接过记事板，简单翻看了一下，“还是按照往年的经验理出来的？”
　　“是。”
　　“这样就行，”哈维笑笑，把记事板递回给玛鲁，“我们的用药情况每年都差不多。”
　　“是啊，鹈鹕镇本来就很稳定，各种意义上的，”玛鲁也笑了，“无非就是去年和今年每年多一个人，既然去年艾利欧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用药需求，今年安娜也不会太影响我们的药品库存。”
　　哈维脑海中又闪过那天的场景，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农民，面对着一棵刚来没多久的树。
　　他没有再回答玛鲁，只是扭头收拾着诊所里的杂事，拉拉椅子，理理材料，直到玛鲁已经摘下护士帽，他才开口：
　　“玛鲁，诊所门前那棵树，你知道是什么品种吗？”
　　“你大概不是这里本就有的橡树、枫树或者松树吧？”安娜的问话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那棵树？”玛鲁一推眼镜，“哦，对，是有一棵树，我没怎么注意，是您种下的？”
　　哈维不置可否地笑笑。
　　“您什么时候……？我都没注意到呢，您是要考我？”
　　“啊，不，我也不知道答案，我是在——求知。”
　　“哦，老天，我对树种确实还不熟悉，而且那棵树的叶子我也没有仔细看过，”玛鲁捻了捻发梢，显得有些局促，“要不，我帮您问问我爸爸？”
　　“哈哈，倒也不必那么认真，”哈维挥挥手，露出他一贯的关切的笑容，“就是随口一问。快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休息一下，后天的彩蛋寻宝可以好好玩一玩。”
　　“彩蛋寻宝”四个字一下点亮了这个姑娘有些疲倦的眼睛，她挥挥手中的护士帽，咧嘴笑了：
　　“我当然会的——提前祝您节日快乐！”
　　玛鲁快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透过窗户，哈维看了一眼那个远去的年轻背影，又看了看那棵他依然不清楚品种的树。
　　“什么时候种下的？”他重复着玛鲁的问题，“我更想知道，它真是被种下的吗？”
　　还是说，它真的是“来到”这里的？

　　复活节如期而至，哈维刚走出公寓，德米特里厄斯就向他打着招呼：
　　“节日快乐！”
　　“节日快乐！您又来帮着布置场地啦？”
　　“是啊，帮着搬搬桌椅板凳，顺便尝两口格斯刚做出来的蛋羹。”
　　“啊，新鲜出炉的蛋羹是最妙的。”
　　“还没吃早餐吧？我想格斯不会介意我们一人先来一点的。”
　　哈维乖乖跟着德米特里厄斯走到餐桌旁。德米特里厄斯显然心情很好，一边递给哈维一个餐盘，一边愉快地寒暄着；哈维心情也不错，但还是多少感到一些莫名的紧张，一如他从前和德米相处时的感受。
　　“……藏鸡蛋的活不归我管，罗宾也不大会藏东西，老威利擅长这个，咳，我们家能参与彩蛋寻宝这个活动的只有玛鲁了。”
　　“啊，我相信她很喜欢这个活动。”
　　“她是很喜欢！”提到女儿，德米特里厄斯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她有时会问我们，这个活动是不是幼稚，我们总告诉她，如果想去，参加就是了，我们会为你加油的！”
　　“虽然这个活动通常是小孩子参与，但也很适合年轻人——哦，我们都应该找个这样的机会，在阳光下跑一跑。”
　　“您说的很对，”德米特里厄斯赞同地点头，“我本来就不觉得玛鲁参加这个幼稚，如果考虑到对健康的益处，那就是好上加好了，这孩子安静，平时可能确实缺了点运动。”
　　“诊所的工作就是这样的，玛鲁又一直是个认真负责的姑娘，我也希望她，”哈维谨慎地顿了顿，“能够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
　　“哎，这么一说，农民这个工作对健康还真不错，是不？”德米看向广场西北角，顺口说到，“又能锻炼，又能晒到太阳。”
　　哈维顺着德米的目光看过去，不出所料，德米切换话题的契机正是刚刚出现在那里的安娜。
　　“呃，也不全是，单调的重复劳动不能完全等于科学锻炼，搞不好会引起身体不适，至于太阳嘛，也要适量地晒。”
　　德米特里厄斯突然笑了，搞得哈维又莫名紧张起来。
　　“我喜欢你的直接，哈维医生。我知道有些病人不喜欢你这种沟通方式，他们希望多一些委婉，多一些肯定——但我欣赏你这一点。”
　　“谢谢您的理解。”哈维扶了扶从鼻梁上滑落了一点的眼镜，放下餐盘，“我吃好了，去旁边看看今年的新装饰，您忙您的。”
　　哈维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想逛的，复活节的节日装潢确实好看，但那种可爱的装饰实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如果不是和德米特里厄斯相处时那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
　　“也没有那么莫名其妙，”在哈维心中很深很深的地方，一个声音这么说着，“你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你当然知道是为了谁。”

　　“你觉得我这个年纪参加彩蛋寻宝幼稚吗？”
　　安娜抬头，看到那双蓝眼睛看向的是自己，才意识到阿比盖尔正在对自己说话，赶忙咽下嘴里的布丁。
　　“不，当然不会啦。”
　　“我觉得也是。”阿比盖尔耸耸肩，一绺漂亮的紫发从她肩头垂下，“何必给自己那么多限制？既然是节日，玩得高兴就好。”
　　安娜礼貌地点点头。
　　“那安娜你要去玩吗？”
　　“嗯……还没想好。”
　　“觉得幼稚？”
　　安娜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自相矛盾，脑门上好像有汗沁出。
　　“我不大擅长……集体活动。”
　　“这样啊，”阿比盖尔的表情看不出她是否接受了这个解释，“其实鹈鹕镇的这些活动还是很不错的，你可以试试看，春季末还会有个花舞节，年轻人会聚在一起，一对对地跳舞，这个是实打实的年轻人的节日。”
　　“听起来真不错。”
　　果然还是说错话了，安娜暗想。
　　“我爸往年都会在那时卖一个特别的稻草人，我猜你会感兴趣？”
　　“稻草人吗？当然感兴趣啦，只是，”安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包，“恐怕我的钱包不允许我感兴趣。”
　　“啊，理解，那你刚刚有去我爸的摊位上吗？”
　　“没呢，我估么着我也买不了什么漂亮装饰……”
　　“有种子哦，草莓种子。”
　　安娜一下站直了身子。
　　“每年只在复活节卖一天，我也不知道我爸为什么这么做生意，”阿比盖尔脸上终于露出明显的笑意，“但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这个价格肯定公道。”
　　“谢谢你告诉我，”安娜也跟着笑了，“我相信这种子一定一如既往地优质……那我这就过去看看！”
　　安娜转身，瞬间感到几道打量的目光一下子收回，她脸上的笑容又一下子敛去。
　　“正常的，正常的，”她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念叨着，“他们没有错，我也没有错。”
　　安娜走开了，山姆和塞巴斯蒂安跟着凑了过来。
　　“我们都听到了。”
　　“依我看，她还是觉得彩蛋寻宝幼稚，所以才犹豫要不要参加。”
　　“哎呀，也正常，”山姆拍拍塞巴斯蒂安的肩膀，“她年纪就是比我们都大嘛。”
　　“年纪大怎么还在阿比面前怯怯的？也是因为打扮？”塞巴斯蒂安一撇嘴，手里玩着卫衣帽子的抽绳。
　　“不是，她对谁都有点怯怯的，对我爸都是，”阿比盖尔摇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已经快步走到皮埃尔摊位前的安娜，“我觉得她知道大家在议论她，而且知道的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多。”
　　“所以你对她的态度才比较友善？”
　　“大概吧。”
　　“不是，等一下，我没跟上你们，”山姆挠挠头，“我也觉得她多少知道一点吧，但阿比……你是想关心她？”
　　塞巴斯蒂安轻轻拍了拍山姆的后脑勺，表情颇有些无奈。
　　“我啊，”阿比盖尔抿了抿嘴，“我只是能感同身受，在这么个小地方，只要你有些与众不同，就要承受更多目光。”
　　“哦——不说这些了！今天是节日呢！”察觉到话题有变得忧郁的趋势，山姆一把揽过塞巴斯蒂安的肩膀，“走，彩蛋寻宝快开始了！我不信我今年还会输给你，阿比！”
　　“老哥，你别拽那么大劲，我自己会走……”
　　“是吗？拭目以待！”阿比盖尔嘴角一扬，活动着手指的关节，情绪终于活跃起来。
　　一小群年轻人和孩子聚在广场中间，边听刘易斯念叨着那些老生常谈，边四下张望着，企图在活动开始之前侦查到几个彩蛋的影子。
　　“哦，其实我对她友善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刚刚发现的。”阿比盖尔突然低声说。
　　山姆和塞巴斯蒂安微微偏过头，表示他们在听。
　　“如果不是因为宗教原因，这一点还挺酷的，而且你们估计想不到——她有耳洞，还不止一个，从耳垂到耳骨，打了一整串。”

　　“那么，今年的获胜者是——阿比盖尔！”
　　“耶！”阿比盖尔跳了起来，冲山姆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来，今年的奖品是这顶草帽，拿好！”刘易斯把那顶轻便的帽子交到阿比盖尔手中，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本年度彩蛋寻宝结束了，不过，我们刚刚清点了大家找到的彩蛋，还有一个没有找到……”
　　“哇，好诶！”文森特举起胳膊，“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老威利藏东西藏得太好了，哈哈，如果没人找到，我希望我能记起来自己把它藏在了哪……”威利摸摸胡子，低声念叨着。
　　“那请大家行动起来吧，虽然没有奖品，但我们会感谢你，”刘易斯思考了一下，“让那个彩蛋免于被遗忘然后臭掉！”
　　有几个镇民被这个蹩脚的笑话逗笑了，大家纷纷四下张望着，想在附近发现那个彩蛋的踪迹，但真正到处走动起来的人并不多，大概是彩蛋寻宝的冠军已经确定，大家的热情也大大减退了。
　　“哈维医生，”玛鲁只象征性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就转向身旁的人，“我在想，诊所要不要增设打耳洞的服务？”
　　“啊？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哈维愣住了，“听起来好像可行，祖祖城的医院似乎也有专门的美容整形科室做这个……不过在我们这个小社区只有几位年轻女士，盈利真的能覆盖设备成本吗？”
　　“不只是年轻女士会打耳洞呀，再说，耳洞也未必是只打一对。”
　　“耳洞还有很多对一说吗？”哈维完全被年轻人的世界震撼到了，眼镜向下一滑。
　　“当然啦，很多人会选择在一边的耳垂上打两个，还有人在耳骨上打呢，我也是听说那个农场主的事才想到这一点的。”
　　哈维努力不让自己的眉头皱得太夸张：
　　“她有很多耳洞？”
　　“刚刚听阿比盖尔说是这样的——您真的不要大惊小怪啦，我觉得没什么，毕竟是女孩子嘛。”
　　“当然，当然，我知道女士们有自己的审美，”哈维应付着，“我也知道年轻人都会有点反叛心理，我只是有点意外，我不知道她能这么……特立独行，我觉得她看起来……”
　　“哦！你找到了！”
　　身后传来镇长惊讶的声音，打断了所有高高低低的议论声，哈维顺着刘易斯的视线望去，只见安娜站在诊所门前的树下，手里举着一个红色的彩蛋。
　　太阳已经偏西，正是金色的阳光撒得最为慷慨的时候，后面山崖的影子也低低地压了下来。安娜的一只眼睛被阴影笼罩，而另一只眼睛，还有那惊喜的笑容，都在金色的光线里流淌出意料之外的快乐；那棵有些瘦弱的树也有一半落在日光中，虽然尚有几片枯叶没有落尽，却也显出几分努力生长着的架势。
　　“对了！”老威利拳头一敲掌心，“我在那棵树的树洞里藏了一个彩蛋！”
　　“很仔细呀，安娜！快来！”刘易斯招呼道。
　　“哇，是她找到了！”玛鲁惊叹道，“农民是不是都很擅长户外寻物？她怎么没参加这次彩蛋寻宝呢？”
　　哈维没有立刻回答她。
　　“我在想，”他最后开了口，声音里都带着若有所思，“她打那么多耳洞，或许是宗教的原因？”
　　“啊，有可能，您还在想这个事？我是随口一提啦。”
　　“你这个想法很好啊，我在想……”
　　玛鲁的注意力已经被那边刘易斯和安娜的对话吸引，哈维也不再说话。
　　“嗯……和树对话的人，和树亲近的人。”他默默想着，“或许不是反叛，只是……只是比较特别。”
　　他又看向那棵树，一半盖在阴影下，一半站在阳光里。

　　“很会找东西嘛，安娜，为什么不参加彩蛋寻宝呢？”
　　“我不擅长集体活动。”第二次抛出这个借口，安娜觉得自己的口齿都好像清晰了一点。
　　“参加了集体活动才能融入我们这个集体嘛，”刘易斯的口气官方了起来，“这段时间交到朋友了吗，年轻人？”
　　“唔，还没有，我还在适应农场的工作和生活，没有花什么时间在社交上，”安娜想了想，又补充到，“不过大家都挺友善的。”
　　就是能别这么关注我就好了……
　　“是的，我相信你能融入得很好的，我们是个友善的社区。”刘易斯笑起来，“祝你的农场和生活都蒸蒸日上，安娜，我期待着你能为鹈鹕镇农业发展做出更多贡献！”
　　“说道农业发展，”安娜迟疑地开口，“如果能多个人手就好了，我在想……”
　　刘易斯认真地看着安娜，等待她的下文。
　　“我在想，我能否让我的老朋友一起住到农场来帮忙？”
　　“哦，那很好啊！农场多一个人手的话，效率提高的可不止一倍。”刘易斯点头，捏着胡子思考了一下，“镇上的农业基金可以给你们提供住房上的支持，我再和罗宾沟通，只需要一点材料，就能在农场上再盖一座农舍。”
　　“真的吗！”事情的顺利程度显然超过了安娜的预期，她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那我回去就写信联系他！”
　　“写信？”
　　“哦，不，不是，我是说，呃，就是联系他的意思。”
　　“我明白了，”刘易斯说，虽然他并没有明白，“容我多问一句，你说的那位朋友，是一位男士？”
　　安娜瞬间理解了镇长的弦外之音。
　　“对，他是我的表亲。”
　　“啊，”刘易斯了然地扬了扬眉毛，“很好，嗯，我觉得农场是个很适合和亲人一起打理的地方。”
　　“您说得对，尤其是很亲的亲人。”

　　安娜回到农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匆匆打开那盏小灯，抽出信纸，抓起一支笔，便开始在桌上奋笔疾书。
　　伊凡：
　　今天是在鹈鹕镇过的第一个节日，初春过得我晕头转向，现在能停下来休息一下也好。
　　我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处于关注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退。即便你那样说了，但我现在更加确信，这种关注不光是因为我是新来的镇民，还因为我的宗教背景，以及我确实干了些在他们看来奇怪的事，说了些在他们听来奇怪的话。唉，我有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知道是该做自己，还是努力改变，或许真如你所说，我努力把农场的工作打理好了，社交生活也能跟着好起来？
　　对了，我还是在喝乔家卖的速溶咖啡，确实难喝，但也确实有用，至少不会每天神志不清的，咖啡因依赖真麻烦。我在想，要不要先攒钱盖一座畜棚，养两头小牛？用牛奶冲咖啡会不会好上一些？
　　今天有个活动叫彩蛋寻宝，我一开始以为是给小孩子的游戏，但其实没有年龄限制。哦，即便这样我也没去，我不想再引起更多关注了——但是，不，事情还是没有随我的愿，他们忘记了最后一个彩蛋被藏在哪里，如果不找到可能会臭掉，而我呢，正站在树下发呆（就是那棵诊所门前的树），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就顺手在树洞里摸了一把——竟然给我找到了那最后一个彩蛋！真奇怪，我觉得树洞是最容易想到的藏彩蛋的地方了，居然没人发现，大家怎么都好像对那棵树熟视无睹呢？还是说我真的和那棵树有某种共鸣？
　　哦，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我和镇长沟通过了，你完全可以过来，花不了我几个钱！多余的话就不提了，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开始处理工作的善后事宜，我也尽快张罗着把给你的农舍盖起来，咱们争取在初夏就成为同事——不用太感谢我提供的工作机会和住房保障哟！
　　P.S 今天买到了草莓种子，嘿嘿，我猜我有口福了。
　　安娜
　　春季13日晚于鹈鹕镇
　　安娜满意地合上笔帽。给伊凡写信总是有益于心灵的，就算下笔前心情不佳，书写这些简单真挚的文字也总能让情绪好转起来。
　　“文字这种古老造物果然有它的神奇之处。”安娜欣赏着白纸上的干净字迹，不由得感慨起来。
　　接着，她照旧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照下整张信纸，确认图片里的字迹清晰后，熟练地按下一串按键，最后点下发送。
　　“哎呀，还好在刘易斯那边糊弄过去了，”安娜把手机往床上一丢，起身伸了个懒腰，“不然还得解释为什么有了手机还要写信……洗洗睡了，希望伊凡这会儿有功夫回我消息。”
　　今天大概确实是安娜的幸运日，当她洗漱完毕钻进被窝时，手机里已经显示了一条未读消息。她点开那张图片，伊凡潇洒的笔迹就跳了出来。
　　安娜：
　　听起来你今天过得不错，嗯哼？
　　没关系，我一直都很理解你的心情。鹈鹕镇这个社区太小了，虽说小有小的好处，但一些坏处也是绕不开的；不过，话说回来，就像你先前说的那样，我也觉得镇上没人做错什么——人和人的相处就是这样嘛，很多问题的产生都是因为一些人之常情，而不是因为谁有意使坏。我相信你接下来会努力干好农场上的工作的，我也相信这对缓解你的烦恼大有好处，未必是直接解决，但能让你的心情好起来——农场上的工作肯定比你先前的工作（还有我现在的工作）有益身心吧！
　　是的，速溶咖啡很难喝，不过咖啡因依赖这种事，我还是建议你看看医生，顺便帮我也问问——我觉得就这么两天，我的咖啡因依赖也已经加重了，不喝没法干活，喝了没法睡觉，我都不记得我多久没睡好觉了。哦，我猜你最近睡得不错？你如果睡不好的话，可不会像这样说话。
　　彩蛋寻宝你没有参加吗，我觉得有点可惜，在农场工作了这么久，你在户外找东西的本事应该强了不少？上次你找到的那朵黄水仙那么漂亮。不过，我理解你的决定，这样也挺好的。至于那棵树，哦，你知道我不信那些，但如果是你的切身感受的话……或许你们之间真的存在某种联系？不过，也别太对它共情啦，你不是说上次那个医生撞见你跟它说话了？这不就说明至少还有他注意到这棵树？你也说了他人还不错，所以也还没到什么“人人熟视无睹”啦，只是他们没你擅长野外寻物罢了，自信点。
　　瞧瞧你这最后一段，你完全可以不写那句“差点忘了”，骗骗我你一直惦记着我又怎么样呢？哦，对，你不擅长撒谎，哈哈。我已经把几个大活干完了，剩下的小活交给其他人也没问题，接下来就开始走手续，然后把家里收拾了，争取早点搬过去——哈，我当然知道住房问题有镇里的经费补贴，别把功劳都揽给自己哟！
　　P.S 我谢谢你专门馋我，这里的水果贵死了，你快点买个冰箱吧，这样就能留点给我了。
　　伊凡
　　春季14日凌晨于祖祖城
　　这封信让安娜的心情和伊凡的笔迹一样上上下下地飘逸，先是有些感动，再是担心，然后又转向轻松，看完最后一个字时，她已经在被窝里乐不可支。
　　“啊——希望这家伙快点来。”安娜愉悦地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边，打算进入梦乡。
　　如伊凡所说，安娜近来的睡眠确实不错，因而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时，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伊凡发来的消息：
　　“信里忘记问了，你说的那个医生，是个怎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