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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骗局 这是骗子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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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骗子,骗光了一对老夫妻的所有积蓄,躲了起来。
老两口无儿无女,没了养老钱,又找不到那骗子,便悄悄自杀。
这是骗子的最后一票,他的骗术已经很老套,很落后,没有多少老人会上当,他又不会直播,不会拍短视频,只好决定老老实实,找个班上。
骗子原是南方人,他怕受害者找到他,就躲到中原某城市,找了个房产销售的工作,没有底薪。
混了一段时间,跳槽到一家酒店,仍旧做销售,底薪一千。
几个月之后,不知怎么回事,竟成了销售经理,管理整个销售部,底薪一万,提成丰厚。
那家酒店名叫千国,千国酒店主楼边上,是座礼堂,礼堂从外面看气势雄伟,从里面看豪华高档。
礼堂的气派,也得到了省市领导的认可,有时候领导们接待外国政要,就选这家礼堂作为会见地点。
一天,一家名叫“世界元宇宙资产联合投资集团”的公司,找到千国酒店的销售经理,说要租用酒店的礼堂三天,时间是10月15号到10月17号。
销售经理婉拒了他们,因为那三天已经被预定了。
不料这家公司并不死心,说可以替酒店承担违约金,并愿意支付双倍的租金。
虽然销售经理从未听说过这家公司,但对方的豪气,迅速击垮了他的职业操守,他本就没多少职业操守。
他虚伪地表示了一番为难,然后接受了这家公司的预定,并签订了合同。他的提成与销售额挂钩,销售额越高,他的提成就越多。
送走这家公司的代表后,销售经理以政府临时征用的理由,打发了原来预定的客户。
10月15号,千国酒店的礼堂,极尽排场,一场“元宇宙投资者交流大会”正在进行。
谢安也被他表哥拉进了现场。
谢安前方不远处,就是大会的主席台。
主席台的背景,是块巨大屏幕。
这屏幕大到即使坐在会议厅的最后一排,也能看清屏幕上的字。
屏幕上的字很简短,对于有初中学历的谢安来说,要认出这几个字,绰绰有余。
“首席投资官,汤米。”谢安嘴里囔囔念着。
“看来,站在屏幕前,穿西装、拿话筒的这个人,就是汤米了。”谢安心想。
汤米激昂豪迈地说着:
“未来,是元宇宙的世界,人们所有的资产,都只存在于元宇宙中。”
“以前你没有买房,现在你没地方住。现在你不买元宇宙资产,未来你在元宇宙中,也没地方住。”
“十年前,一万比特币只能买一块披萨。现在,一比特币能买一万块披萨。一万乘一万,这翻了多少倍?一亿倍啊!”
“众所周知,比特币是用区块链实现的。而区块链,只是元宇宙技术的一种,所以你们知道,元宇宙在技术上,是多么先进。”
“我们的产品升值很快的,好多明星都买了。”
“前期你只要投六千块,七天后就可以回本,两星期后,你就可以躺着赚钱。”
“你也可以投多点,投的越多,回本越快,利息越高。”
“我们已经有客户资产翻了好几倍。”
“为了支持大家的投资梦想,我们还提供一年免息贷款。”
…………
三个星期后,市淮河东路民安街,拐角的一个早点摊。
“一碗豆浆,两个肉包,再……,算了,不要肉包,两个馒头吧,一碗豆浆两个馒头。”
“好~嘞!马上!”
店主把两样东西递到桌上,谢安左手看短视频,右手拿勺子舀豆浆。
手机里传来新闻主播的声音:“彭博社最新消息,世界两大顶级科技富豪,埃隆·纽斯克和纽克·扎克伯格,将共同组建一家游戏公司,名为“历史至尊”。新公司将结合双方各自在硬件、软件方面的优势,实现元宇宙的快速发……”
看到一半,谢安气愤地划走这条视频,低声咒骂:“啥圆宇宙方宇宙,老子刚被圆宇宙骗了一万多,干恁娘嘞!”
谢安吃完,又打包了两个鸡蛋、一个肉包、一碗豆浆,带回家。
推开家门,见妻子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咦,这还没起呢。”谢安低声说。
说完便将早餐放桌上,再次出门,去找他的朋友王志。
谢安:“喂,王志,最近有什么工程没有?手头快没钱了,我去干一段时间。”
王志:“你会游泳不会?”
谢安:“你什么记性?”
王志:“哦对对对,我弟掉河里还是你救的,都忘了。有,有一个,有一个工资挺高的,过几天就走,你要不要去?”
谢安:“为什么不去?”
王志:“要出海,差不多一年不能回来。”
谢安:“…………”
王志:“这……弟妹也快生了,孩子刚出生爸爸就不在身边的话,恐怕也不合适。”
谢安:“多少钱?”
王志:“一天一千。”
谢安:“干他娘的,去!只是一年见不到,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
王志:“放心吧,虽然是出海,但是施工方是国际有名的大公司,有保障的!”
谢安:“中。”
王志:“男孩还是女孩知道吗?”
谢安:“女孩,嘿嘿嘿~”
……
一阵闹铃声,将谢道韵喊醒。
她穿好衣服,到厨房接了半锅水,将两个鸡蛋放入锅中烧煮,然后径直到浴室刷牙。
刷完牙出来,鸡蛋也刚好煮熟。
她将鸡蛋捞出,放在桌上,端起半锅热水,又走向浴室。
把热水倒入脸盆,又往脸盆里冲了些冷水,待水温合适,拿毛巾把脸洗净。
热水器在她读小学的时候就坏了,一直舍不得修。
说是洗脸,其实只是简单用毛巾擦一把,好在她天生面容光洁,无需太多打理,也十分清秀怡人。
擦过脸,认真搓洗手上的毛巾。
这条毛巾虽然干净,但因为用得太久,毛絮都已脱落。
原本厚实柔软的毛巾,变成轻薄透光的纱巾,“纱巾”上还有几个洞。
回到厨房,谢道韵从冰箱中拿出一个馒头。
失去制冷功能的冰箱,就是一个储物柜。
拉过破椅子,正想坐下,却发现一根椅腿晃动得厉害,随时要脱落,只好找来锤子钉子,先把椅腿固定。
长短不一的钉子,枚枚都生锈,都是她姥爷在工地上捡的。
她姥爷三年前去世了,这套房子里就剩她和她妈妈住着。
这套房子之前是她姥爷的,房龄和她姥爷的年龄差不多,里里外外,十分破败。
姥爷的去世,也让她有了自己的房间,她现在睡的屋子就是原来她姥爷睡的屋子,这套房只有两间卧室。
之前的十几年,她都跟她妈妈挤一间。
谢道韵吃了一个馒头,又吃了一个鸡蛋,将剩下的一个鸡蛋留给妈妈,然后出门上学去。
出门前,她在姥姥姥爷的遗像前合掌拜了拜,
又在爸爸的遗像前合掌拜了拜。
她从未见过她爸爸,即使是遗体。
她妈妈为了让她记住她爸爸的样子,便让她每天出门前拜拜她爸爸的照片。
谢道韵觉得既然拜了,那就姥姥姥爷也一块儿拜,何况二老那么爱她。
因为钉椅子花了点时间,谢道韵一路小跑,赶到公交站,在最后一刻,搭上了公交车。
在她初中的时候,地铁彻底停运,至今没有恢复的迹象,全国地铁都是如此。
从那时起,挤公交的人多了好几倍。
锈迹斑斑的公交车,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歪歪扭扭地前进。
一阵剧烈的摇晃,一个女生重重撞到扶手栏杆,吃痛叫了出来。
司机师傅随即安慰说:“小妹妹,没事吧?你往里靠靠。那位帅哥,你跟她换换位置,唉,对。……你们啊,真是赶上了差时候,要是二十年前,这路,一个月恨不得修三遍,根本不给你烂的机会,哪像现在,现在是真的穷咯。”
旁边另一个女生扑哧一笑,说:“师傅,你骗人的吧,要是一个月修三遍,那也同样没法开呀。”
“哈哈哈,是没法开,但绝对不骗你。”司机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