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朝乐事》几多岁

4、第 4 章

　　随着时代的变迁，在城市的加速发展以及乡村发展陷入缓慢阶段所造成的贫富差距不断加大的时代背景下，乡村里的人尤其是年轻劳动力的观念发生巨大变化，他们开始谋求更好的生活，不再认为外出打工就是抛家弃子。走出大山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机会，一种打破困境与贫穷的机会。在乡村求职更加依赖于以亲戚疏远而构成的关系带，在这个封闭的村子里，这是从老一辈就开始了的源远流长且亘古不变的准则。但是在发展更快的大城市，只要有能力，有想法，有干劲，他们这群无法决定出身的乡村人可以有梦想，哪怕是白日梦。这里的信息传播的太快，他们可以感受到发展的潮流以及时代的脉搏。于是一群又一群的乡村人，或许是为了梦想，或许是为了养家糊口，行色匆匆地搭上这班远行的列车，留下了零零星星的老人以及年幼的孩子，隐入无边无际的暮色中。
　　乡村的热闹其实也就仅限于过年那几天，烟花绚烂，爆竹声响，更多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
　　除了那天江敏星去了林眠家里补作业，寒假剩下的几天几乎都没怎么出去，都宅在家里看《西游记》电视剧。虽说江敏星不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甚至相反他还挺喜欢凑热闹的，他喜欢那种朋友在身边嘻嘻哈哈的感觉。但是因为最近邻村的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小孩失踪了，别人都说是让人贩子拐走了，父母又不在身边，他家老人又害怕又后悔，最后喝农药自杀了。就是因为这档子事，整个村子都变得人心惶惶，包括江敏星的婆婆，明里暗里的阻拦江敏星出去玩。江敏星虽然也调皮，却总是不愿意让她担心，所以只好忍住出门找林眠玩的冲动，安安静静在家写作业，看爸爸妈妈给自己买的课外书。
　　所幸林眠实在忍不住去找星星玩，好几回都搭着爸爸妈妈去送货的客车顺路去他家玩，爸爸妈妈其实也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在家，所以每次也都是答应了的，甚至每一次都会在林眠的口袋里放一些进口的零食。每次这个时候，江敏星也不会吝啬，拿出爸爸妈妈特地给他带的紫皮糖，分给林眠。
　　虽然林眠说过他不爱吃巧克力，但每次当江敏星将巧克力放在他嘴边时，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吃进肚子里，乐滋滋地称赞道：“好吃。”然后催促婆婆和星星也尝尝他递来的零食。
　　林眠会说这些零食不贵，但是林眠知道不是这样的，原因很简单包装皮上都写着他看不懂的英语单词，零食的味道也很好，从来不是集会上廉价零食的味道。
　　但是江敏星从来不会拆穿他，只是会催促林眠多吃点，甚至会上手往他嘴里塞零食，江敏星会心想：脸颊圆圆的，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好可爱啊。
　　于是，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路边和树梢上的积雪已经融化，刺骨寒冷的风也渐渐偃旗息鼓，减弱了声势，就像是语文课文中所写的那样，渐渐地，渐渐地，春天来了。
　　当然春的气息同时也标志着开学日期的悄然逼近。
　　离开学还有每一天，林眠躺在林敏星的床上看电视剧，他以前没看过玛丽苏都市爱情剧，掐头去尾的续上电视剧情节，他根本看不懂电视剧里的主人公到底在干什么，一会因爱生恨，一会又要复仇，看得他迷迷糊糊的，满头问号，没过一会就要问问林敏星剧情。相反，林敏星倒看的很入戏，枕着林眠的肚皮，一会小声骂那个女配角插足女主婚姻，一会又反过来骂那个女主角实在窝囊。
　　林眠反而觉得好像林敏星比电视剧更有趣。
　　等到一会，电视剧终于迎来了插播的广告，林眠才问道：“星星，明天就开学了，你作业写完了吧。”
　　江敏星懒懒的从林眠身上起身，转头又枕到自己的小碎花枕头上，暗暗的心想：果然还是林眠肉肉的肚皮枕起来更好受。
　　“早就写完了，去你家那天我就差不多写完了，早就全部装进书包里了。你呢，你别说你还有没写完的，你还想抄吧。”
　　“不是，我也写完了，有点可惜。”
　　江敏星有点疑惑得看着他：“可惜什么？”
　　“我还没发力，让你看看我是如何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我之前有一次，连抄带蒙的，最后不到一天，作业全搞定。”
　　江敏星笑道：‘‘奥，我知道那一次，早上你的黑眼圈把我吓一跳，不过最后老师好像连检查都没检查，课代表刚收完就卖给收垃圾的刘爷爷了吧。’’
　　闻言，林眠好像又重新陷入了那段不那么美好的回忆之中，苦涩地笑道：“是啊，我当时有一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感觉，我真的服了。”
　　江敏星捂着嘴，憋不住笑出声了。真的，林眠一脸无语的表情正好戳到他的笑点上了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阳光和煦，光线透过窗子温柔地降落在林眠的身上。
　　“星星，明天早上上学的时候，咱俩一块去吧。”
　　“行呀，但是我不用你骑自行车载我，咱俩各骑各的自行车，反正现在雪早就化了，天气也开始变得暖和了。”
　　“好吧，约好了，明天七点我俩一起去包子铺吃早点。”
　　江敏星点点头表示答应了。
　　后来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到底在叽叽喳喳地吵些什么林眠和江敏星完全都记不得了，他们只是安安静静的在这无限温柔的春日阳光中睡去。
　　等到外婆进来喊他们吃午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两小只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睡觉，一只把身体摆成了大字型，肚子上盖着被子的一角，另一只则是可怜巴巴的把自己团成一团，窝在床的一角睡觉，被子几乎要把头都给盖住了，热的小脸都红彤彤的。
　　外婆摇了摇江敏星，发现根本没有醒的预兆，可能真的睡得太沉了，也就没有继续喊这两小只，默默地调了调这俩小孩子睡姿，安安静静地枕在枕头上睡觉，把卷在江敏星身上的被扯开一点盖在林眠身上，静悄悄的关上了电视机，没有了电视剧的声音，整个屋子霎时归于安静，仿佛陷入了一种轻盈的梦境，不知道他们又会在梦里梦见什么呢。
　　外婆慢腾腾地走出了卧室，将一个菜碟子反扣在刚炒好的菜上，刚炒好的青椒炒肉还冒着饭菜的清香，将还盛着玉米汤的锅调到了保温模式。不知怎的，看的俩小只睡得这么香，外婆忽然觉得也有点困，也许她也是想要睡个午觉吧。
　　等到外婆睡足了觉，走出卧室的门，就看见这俩小朋友正在餐桌上吃饭。本来他俩早上饭就没有好好吃饭，可能是睡了没一会俩人就给饿醒了。外婆伸了伸懒腰，坐在一旁的凳子旁，温柔地问道:“饭菜还没冷掉吧。”
　　江敏星喝了一口玉米汤，甜甜地说道：“没有呢，外婆，这玉米好新鲜啊。”
　　林眠看到外婆来了，连忙起身给外婆盛了碗汤，拿了副筷子。
　　外婆见林眠这么乖，微笑着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好好，乖孩子，赶紧吃吧。”又看了看江敏星，耐心地说道：“是呀，去年玉米还嫩的时候就摘下来放进冰箱里冷藏了，现在吃刚刚好。”
　　“嗯，外婆明天开学我和林眠一起骑自行车去。”
　　外婆也没有多想，林眠素日经常照顾江敏星，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于是只是答应着：“行，你俩都注意安全，尤其是村口那段坑坑洼洼的小路，多注意一下车辆……”
　　外婆就是这样唠叨着，两小只就这样听着。
　　明天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