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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错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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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伴随着一场大雨,天气入秋。
天气似是受到何人指使,肆无忌惮的连下了几天几夜的小雨。
靠窗帘的角落,点着一盏昏暗的小台灯。
帘布遮的比较严实,只留下一条口子。
这是桑洁向来睡觉的习惯,她无法接受暗无天日的房间,却也不想一大清早就被阳光洒进的光亮照醒。
然而,一通电话的声音,便把她从噩梦中惊醒。
她穿上拖鞋,再次确认房门是否锁好。
还好,锁了三层。
“喂,鸟鸟在干嘛?”
桑洁刚开了免提,对面的环境有些嘈杂,她索性将声音调小了些。
“没干嘛,挺闲的,”桑洁淡淡的道。
良久,对方怯怯的发出了一个邀请,像是争得她同意。
“你去嫖帅哥吗?”
“白嫖的。”
桑洁闻言皱了皱眉,还是很给力的答应了。
好像,是要去北体大学。
刚搬进京城这个地方不久,桑洁还不是挺熟悉。没想到去往北体的路段那么艰难。
明明只是单纯过了清珃路就到了,愣是绕了半小时才到达场地。
还没进大门,就被里面热情欢呼的女叫声吓得不轻。
比赛进入高潮,两方力均势敌。
一位身穿红球服的男人仰头闷了一大口水,清晰流畅的喉结历历在目。从队友身边经过的时候,随手甩开了空瓶子。
和他站在一块儿的那位男生相比较而言,足足高出他半个脑袋,看样子至少有个一米八五。
在坐的女生都面红耳赤的狂叫起来,氛围感逐渐拉满。
“啊啊啊……他怎么这么帅。”
程潇潇激动的有点忘了形,过了好半响才发觉身侧的美妞低着头沉默不语。
“咋啦?小祖宗。”
潇潇歪头打量着她,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有些好笑的拍拍她的肩头。
“想见心上人啦?”
桑洁一直不回答她,倒是有些急人,毕竟她平日里很少见到小丫头闭嘴不说话。她急不可耐的跺了跺脚。
她有心上人么?
在她印象中似乎有过那么一次,小姑娘亦跟今日一般抑郁,也像是为了某位情哥哥而伤心难过的。
但潇潇已经忘了当初的人是谁。
想到这儿,她内心愧疚了好一番才思索着闭了嘴。
球场上,那个男人拽了拽气的慢悠悠走向前,示意对方接好球。
男人力道十足,对方抓不住球,顺势滚到桑洁脚边。
她毫无顾虑的上前把球投递给他。
五米的距离,让桑洁看清了他清晰的脸庞。
她心中一怔,心狂跳了起来,似是要冲破了喉咙眼。
一双放荡不羁的眼神挂在脸上,曲线硬朗面部没有丝毫的抽动,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
看不出他是何心思,也无法揣度这样的天骄之子。
“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男人丢下了一句话,瞥了一眼心慌的她。讪讪一笑,又转身走了。
桑洁的内心再一次翻起几片巨浪,无声无息的敲打在心灵的沿岸上。
从脖子直至耳根,任意妄为的烧了个遍。
意气风发的少年再度上了球场,将对手打得溃不成军,措手不及。
桑洁凝望着球篮发呆,周遭的呼喊声她压根儿没听见。
正午十分,球赛已结束。
她回家途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教堂祈祷,希望日后尽量避开这位小少爷。
不过,这次的祈祷,上天全然没听到。反倒是给她安排了一次阴阳差错的巧合。
(大学回忆完)
夏季的清晨,学校四周一片幽静。薄薄的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校园。雄伟壮丽的教学楼,隐没在淡淡的晨雾中,将校园的景色刻画的和谐而优美。
初一(3)班的教室里,黑压压的人头同列蜂窝巢穴一般。一反常态的教室里,竟多出几片抱怨。
前排的同学挺直了腰板,这会儿白试卷刷的脑子天旋地转,稍不留神整个人都要从椅子上栽倒下去。几位有心的同学,甚至还用手掰住快黏在一起的眼皮子来。
相比之下,讲台上努力僵直的女教师也开始昏昏欲睡。
她揉了揉目无神色的双眼,眼睛里触目惊心,布满着血丝,清凌凌的眼睛不在灵动有神。
桑洁撅了撅红唇,满脸的写着委屈与不开心。红彤彤的小脸蛋也已变得苍白。
她望了望窗外的景致,黯淡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这才几天?日子就过的这般了。
原来做班主任也不是件好事。
当教师的第一年便荣光的坐上班主任的位子,属实不易。
她想着:这简直就是自作自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只怪桑洁好脾气,若是换做她人,早辞了班主任这一职。
刚好这几天教学计划又颇为严格,学校给每班印过来好几箱卷子,其中英语就占一箱。
“陈思娴,几点了。”倒数二排的男生不耐烦的推了推前桌。
前桌被吓得一激灵,平复好情绪后,又将身体轻轻靠在椅子上:“慢慢写,还有半小时。”
此话一出,全场吐血。
这番动静虽然比较大,但桑洁想问题出了神,在大的动静似乎也吵不醒她。
开了静音的手机亮了起来,桑洁正在思考该不该接。
最后还是毅然的选择挂了。
这节英语课下后,手机铃刚好又响起了,她把抱着的一沓卷子整齐的摆在办公桌上,接响了电话。
那头起先是出了一阵噪音,噪音过后,桑洁才稍稍调大了点儿音量。
“鸟鸟,今天我跟一家谈好了,明天你就按我给的地址,好好相亲去吧。”
微信栏目上,弹出了两条消息,一条是桑母发送的名片,一条是约定好的地点。
桑洁点开名片,发现自己早已加过此人。
看到备注的那几秒,她懵了。
——ZJY
桑洁去到外面喘了口气,一时间心情平静不下来,她看着母亲发来的地址,犹豫了好一会儿。
次日,桑洁还是照着母亲的吩咐出来了。
这天刚好是周六,桑洁有足够的时间外出,但明日恐怕要写教学计划,没有太多多余的时间。
她上身搭了一条韩版荷叶边吊带裙,外面还套了层白色防晒衣。头发扎的是丸子,青春又靓丽。
她对镜照了照,清爽的发型配上伪素颜的“白开水”妆容,美却不妖艳,反而像一位清纯少女。
受母后大人嘱托,她只得打扮的漂亮些。临走时的最后一个电话,还是关于相亲的事,以及下周是否回家住。
桑洁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阴影,那副狡诈而又得逞的面孔,她浑身不自在的抖了一下。
她强忍着笑到:“不用了妈妈,以后……上班期间就不用回去了,在校住……就挺好的。”
按照母亲给的地址,下一站便是海景咖啡店,据说周璟延在上大四时,便修建了这所咖啡店。
四周环海绕海,风景优美,空气清新。
咖啡店的大门打开后,里面灯光很暗,舒缓低回的音乐却酿造出一种小情侣甜蜜的氛围。
一位与之格格不入的男人,正懒散的倚着椅背坐下,吊儿郎当的翘起笔直修长的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刷起了手机。
随后,两人就一直这么尴坐着,一个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一个望着滚烫的咖啡,谁都没有出声。
持久,他凝望着咖啡店的角落,眼前的女人低着头沉默着,显得她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屋里的淡黄色灯光营造出温馨的气氛,让她落寞的身影看上去更加柔和。
对方忍不住的先开了口:“桑……哦不,桑老师,您好。”
由于对方没打算握手,只是嘴上道着问问好,桑洁也没自作多情的一手握上去。
桑洁愣的看了过去,倏地又紧张的低了头。
时隔许久,原来他还记得。
接下来的时间,周璟延没在给桑洁任何眼神交流,仍是一副极其平淡的表情。
桑洁坐在那儿猛灌了几口咖啡,部分的咖啡液体顺着嘴角滴下来,对面伸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她借过纸巾,轻轻擦拭了滴下来的液体,努力不看向前方,让自己别在注意他。
然而恰好在此时,对面的椅子被拖动了。他朝她走去,在她身后十几厘米处停下,修长的手随意搭在了她的椅背上,摁熄了屏幕,微微俯身。
桑洁转过身来,一双澄澈的杏眼瞪着他。男人低声一笑,勾起红唇,多情邪魅,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小姑娘心悸般回过头,续而抱着咖啡,双手冒了许多冷汗,时而又夹杂着咖啡的热气。
很快,身后的人松了手,来到店里的窗台上。只见,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来。银质的打火机发出“咔嚓”的声响。
他就坐在窗台上,纤细修长的手指间夹了根香烟,不远处的金丝柳在摇曳,静的可以听见风声,缭绕的烟云淡薄地笼上一层他忧郁的眼眸。
“我……”
“周璟延,我……”
话卡在喉咙半天,在心中默念多遍的稿子却喊不出一句话来。
她只是单纯的想回到过去的岁月。
望着眼前的男人,桑洁眉眼间竟生出几分忧伤。筱的,一滴苦涩的泪水从眼角流淌了下来,顺着她柔软的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豆粒大的泪珠止不住的砸下手背。
周璟延深吸一口气,掐灭了烟头,扔到了窗口的烟灰缸内。
这动静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四周的小情侣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议论。
“这是小两口子吵架啦?我去,还以为是在玩小孩子把戏。年轻人冷战可不好呀!”一位中年妇女批判到。
“妈,你这就不懂了,分明是那个男生太帅太优秀。换做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慎言!”女人身侧的男人语气激动起来,瞧了眼对面,才悄无声息的做回了座位。
……
桑洁听了心中一怔,又默默把泪水收了进去。
果然。
在别人心目中,周璟延永远都是那个最耀眼的月亮,而桑洁只是追求他众多女生中的一颗不起眼的星。
是她不争气,拖了后腿。
她强颜欢笑的“呵”了一声,拔腿就跑。
店门拉开后,周璟延并没有挽留她。
桑洁捂着泛红的鼻尖,一路小跑回市中心广场,那里白天人少,几乎见不着什么人影。只有夜晚灯火通宵,热闹非凡。
一路上,桑洁的双眼被海边的大风刮的红肿又生疼,纤长的睫毛,已被风吹干眼泪。
她已然想明白了,错付终究是错付,不会有什么结果,那年的时光,美好而又短暂。
那个陪他翻山越岭,立下海誓山盟的少年,早已离她而去。
她缓缓走向市中心大楼的顶端,扫了一眼城市的风光以及最后那距离地面三十多层的楼高,正纵身准备跳下去。
那一刻,她的双眼被泪水浸湿,顶楼的风吹不干少女的眼泪。
视线模糊了,只求她爱的少年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