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睡着了》凉夜孤舟

3、第 3 章 进了客厅，

　　进了客厅，一位老妇人在沙发上坐着，约摸六十多岁的样子。手上带着一枚鸽血红宝石戒指，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翠色欲滴，脖子上戴一串相同翠色的翡翠珠链，银灰色的长发随意的盘起，一只样式普通的白色玉簪插在盘起的头发上，一身素净的兰花睡裙彰显着老妇人不俗的品味和气质。
　　李星野坐在老人左手边的沙发上，电视里播的是电视剧《百草世家》，老人正脸色平淡地看着电视，时不时脸上带着一抹回忆的神色。
　　"来了啊。"老人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嗯，奶奶"李星野习以为常，声音也是平淡如水。
　　"张姐，沏壶好茶。"老人拔高了嗓门，又说:"你先喝点茶，陪我看完这一集。"
　　"是，奶奶"李星野应道。
　　两人虽是祖孙，但态度都不甚亲热，比陌生人要亲上一点，可要说是亲人却是没人会相信。
　　片尾曲响起，奶奶叹了一口气，眼神从电视屏幕移到了孙子的脸上。
　　"今天怎么会往这边来？胡子给你打电话了？"老人看着孙子，声音略带威严的问起话来。
　　"今天是寒潭一中的报道日，报完道就放学了，时间还早我就来看看您和爷爷。"李星野如实答到，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汇报工作。
　　"你看到我了，感觉怎么样？"奶奶玩味的看着孙子。
　　李星野扫视了奶奶全身:"新买的项链很好看。"
　　奶奶笑了，似是很满意这个回答:"怎么看出来的？"
　　"您问我的时候，手正放在项链上。"李星野声音里带了些许无奈。
　　"你爷爷要是有你的一半，我也不至于天天生气。走吧，吃饭吧，你爷爷今天中午有应酬。"奶奶边说着边站起了身，朝着饭厅走去。
　　李星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躲过了一场劫难。
　　吃完饭后奶奶没有留他，只对着佣人吩咐了下午想喝梨汤，转身便上楼准备午睡。
　　李星野走出门后掏出手机给父亲发了个消息，上面只有三个字"来过了"。
　　父亲没有回，但李星野知道他看到了。
　　缓慢的走在通往门口的路上，秋日的午后阳光还是很足，但秋风吹的人很凉爽。
　　李星野天生怕热，所以一年四季最讨厌的莫过于夏季，最喜欢的就是秋季，阳光没有夏日毒辣，风也不似春日那么绵柔、冬日那样凛冽。
　　刘禹锡的《秋词》恰当的表达了这种心情——自古秋风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晃晃悠悠走到小区门口，胡叔早已在门口等待，手中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还带着水珠、明显刚洗好的冬枣。
　　老胡看到李星野便笑呵呵的朝他走去。
　　李星野接过老胡手里的冬枣道了声谢，闲聊几句后，老胡终究没忍住问了一句:"小野，老太太没怎么样你吧。"
　　李星野抬起嘴角温柔的说:"没什么事，您别担心，毕竟我是她的亲孙子。"
　　老胡摇了摇头，拉起李星野的手拍了拍，长叹一声。
　　从小区内开出一辆红色的车，李星野眯了眯眼。车子开到李星野身旁，车窗摇了下来，司机朝李星野说:"老夫人让我送您回去。"
　　李星野跟老胡挥手道别后便坐上了车。
　　一路无话，到家后司机下车向李星野挥手致意，李星野颔首。
　　回到家，看了一眼表，下午三点，家里还是早上出门时的样子，整个家空旷的有些害怕，李星野无奈的对着黑暗说了一句:"还真是寂寥啊。"
　　把冬枣放进盘子里，李星野拿起手机盘腿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微信。
　　微信群已经建起来了，大家聊得不亦乐乎，“眼熟我”、“爆照”、“大家改一下马甲”之类的刷了很多屏。
　　返回“通讯录”界面，“新的朋友”那一栏后面多了一个红点，数字20让李星野有些窒息……
　　一个一个的点了同意，最后一个人的备注写着“宋明山”。
　　李星野看着名字有点无奈，不过最后还是点了同意。
　　退出了微信，李星野吃起了冬枣。枣子很新鲜，应该是施了不少肥，个头又大又水灵，一口咬下去有一些带着冬枣味道的汁水，很脆很香。
　　吃了几个之后，李星野觉得有些单调，便起身去厨房的柜子里拿出了前两天父亲的朋友登门拜访时带来的新茶，又拿起旁边放着的茶刀按着纹理轻轻切了一小块出来。
　　投茶、注水、冲茶、出水、分茶，几个步骤行云流水，这是爷爷从小的时候便找人教他的，逢年过节前去拜访的时候爷爷就会让李星野泡茶给他喝，临了再当着别人的面骂上两句。
　　看了看时间，李星野一口口品着茶，一边吃着枣子，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不禁让人想到古时文人雅士斗茶品茗、对弈对诗、听琴赏花的风雅。
　　电话响起，屏幕上显示“傅一然”这个名字，李星野面上不显，接起电话时不由得带着一丝嗔意。
　　“怎么了？”
　　傅一然作为一位优秀的心理医生自然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愉快，言笑晏晏的问道：“在做什么啊？”
　　“喝茶吃枣。”
　　傅一然听完直咋舌：“你说说你一个刚上高中的学生过得那么佛系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年要过六十大寿了呢。”
　　李星野嘴角微翘：“有什么事吗？”
　　傅一然知道他高兴了，接着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打听一下你最近怎么样，你父亲已经付了我五次费用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来？”
　　李星野嘴角又收了回去，淡然地说道：“他付的钱，你要问他什么时候去，与我何干？”
　　傅一然：“我要是真去问了你爸还不把我拆了吃了，说正经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李星野想了想：“周五吧，有一场舞剧在你旁边的剧院，一起吗？”
　　傅一然无奈的说：“我喜欢喝酒泡吧，你喜欢的东西我一样都不喜欢……”
　　李星野：“我今天碰到了一位故人，宋明山。”
　　傅一然记忆力很好，当即想起了这个人：“宋明山不是你的初中同学吗吗，你们年级前三，你们一个班的，我记得你和我提过他。他跟你又考到一个学校了？也对，毕竟是年级前三。”
　　李星野看着茶几：“他和我在一个班，前后桌。”
　　“缘分啊，那你以后可以多跟他交流，你们两个年纪相仿，虽然你兴趣爱好应该去老年活动室找朋友，但说不准可以让他陪你学学习之类的，”傅一然拿起旁边的薯片吃了起来，继续道：“虽然你的学业已经不需要再怎么学了，不过你可以继续之前那么做，然后假装和他做朋友之后慢慢的学习有了起色，这样他也有成就感你也不怕被排挤。”
　　李星野认真听完了他说的话，然后认真地回他：“是孽缘，不想交流，再见。”
　　干脆的挂掉电话，李星野复又拿起茶盏。那茶盏极美，蛟龙和彩凤一左一右，相对盘旋，中间一个珠子，用的是明黄色的玉料做镶嵌，杯身是正红色，龙和凤凰活灵活现好似活了一般。
　　杯中热气已然消散，李星野把茶水浇在沙发边的金钱树里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微信界面弹出的消息，他有点烦躁。
　　宋明山：李星野同学，我是宋明山，你的前桌，还记得我吗？
　　李星野无语，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不想理会。
　　宋明山：我看到你正在输入了！你不想理我，但老师也这么安排了，我就要对你负责的。
　　李星野：不需要，谢谢。
　　宋明山：我知道上午是我失礼了，但是我真的没有发现啦，你既然不想我一对一帮你，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可以带你们两个？
　　李星野无语，他从没见过这么死缠烂打的人随即在屏幕上打字：宋明山同学，我真的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你真的很无聊的话可以去做一做今年清北的大一高数卷子，相信会让你觉得很愉快的。
　　发出去后李星野就把手机设置成了免打扰，走到了桌前开始拿出本子拿起笔抄起了句子。
　　另一边，宋明山又发了几条消息没有得到回应后有些无聊，于是打开了微信的另一个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