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归家 奶奶的记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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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姐，今天汪叔家里有事，所以我就开车来接您了，您不介意吧？”
第二天一大早，杨璨就准时地出现在了颜星潺家的楼下。
“这怎么会介意？”
颜星潺笑着反问了句。
她觉得杨璨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她又不是那么难搞的人。
如果不是昨晚杨璨坚持要来上班打卡，她今天都准备自己打车去了。
“颜姐，那我们今天去哪儿？”
“去京郊的麓湖别苑，你知道路的吧？”
颜星潺将自己昨晚就打包好了的登机箱塞进了后座里，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我今天有点私事要处理，估计要在那里待一天，你等会把我送到地儿了就行，不用等我了。”
她并不是对自己的生活助理有芥蒂，只是不想把自己和颜星裴的亲戚关系暴露给工作上的伙伴，毕竟她不想要他们有压力，也不想给自己的哥哥添麻烦。
杨璨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盯着后座的颜星潺看了半晌，眼神带着颜星潺也辨别不出的深意。
那是一种很难诠释的眼神，风平浪静的波涛下似乎翻涌着一点愤怒，一点失望，还有一点点厌恶。
直看得颜星潺后背发毛，当她就要脱口而出“有什么问题”的时候，杨璨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虽然觉得杨璨刚才的表现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但本就装着一肚子心事的颜星潺也没那个闲功夫追究，昨晚正脸暴击的叶霁和今天的家宴已经把她所剩无几的精力给耗完了。
爱咋咋滴吧，就算下一秒世界毁灭她也不管了。
她罕见地没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便盍上双眼在后座闭目养神。
京城的交通一直都是老大难，一路堵堵停停，两人硬是折腾到快中午才到。
麓湖别院是京郊数得上号的别墅区，号称一户一景。
这里的房子，没个上百亿的身家是拿不下来的。
杨璨远远就看到小区门口安保的手势便缓缓将车停在了门口。
颜星潺按下车窗，还没等安保问出口便很是熟练地对行着礼的安保人员报出了一段话：
“8号别墅，姓颜，我想之前应该已经预约过了今天会来拜访。”
看到颜星潺对着套流程这么熟悉，安保先是一愣，随即回道：
“小姐，请您稍等，我需要查阅一下预约记录。”
颜星潺没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颜小姐，您的预约这边查到了。”
安保收起用来查看记录的IPad，为她们放行开门。
汽车缓缓驶入小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梦幻般的竹林。
高耸的楠竹密密麻麻又整整齐齐地立在行车道的两旁。
它们被刻意地安排成了整齐的30度倾角，竹子的顶部细细密密地交织在一起，拼接出了一个鬼斧神工的尖形穹顶。
熹微的天光透过竹叶间细碎的罅隙漏下来投在车道上，照出一片婆娑斑驳的竹影。
回环蜿蜒的小路配上曲径幽深的竹林，别有一番韵味。
开出竹林，跨过一个水质清澈的天然湖泊，小车停在了8号门牌前。
颜星潺提着自己的小箱子下了车，正准备和杨璨告别，便听见身后遥遥传来一声招呼。
“小蝉！”
她转身一瞧，便见自己的父亲颜家禾正站在路口冲着她挥手。
“不用等我了哈，你调头沿原路开就能出去，拜拜！”
也不等杨璨回复，她便拖着行李箱小跑着冲了过去。
“您怎么出来迎我了……”
颜家禾很顺手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颜星潺则亲昵地挽上了自己父亲的胳膊。
杨璨坐在驾驶室，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方向盘。
她只看到颜星潺欢脱地像只卸了牵引绳的小狗，急匆匆地奔向了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颜星潺撒娇般蹭了蹭中年男人的臂膀，两人的背影交叠在一起，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随着他们的走远，之后的对话杨璨其实并没有听清楚，但她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嘴唇。
她低着头默默思忖良久，最终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是满哥吗？”
杨璨不安地用手指摩挲着方向盘粗糙的表面。
“满哥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聊，关于……关于颜姐的事。”
……
“爸，我这么久没回来了，你想不想我啊？”
在颜家禾面前，马上就要步入而立之年的颜星潺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颜家禾笑着摇摇头。
“你看看你自己，都快三十了，怎么还没个正形？哪儿像个快三十岁的人了。”
“爸～”
甜腻的嗓音在自己家人的面前总是能很自然展现出来。
“我永远十八，OK？”
撒完娇，颜星潺向着自家爸爸询问起了家里的情况。
“这段时间家里怎么样？公司还好吗？您体检没问题吧？大伯还好吗？小姑最近有没有回来？哥哥忙不忙？星斓那臭小子没有惹事儿吧？奶奶呢？没支使我妈给她干活吧？”
颜星潺一股脑地丢出了一大堆问题。
“家里和公司都还好，你放心。我今年体检还是你知道的那些老毛病，你大伯身子骨也还算健朗。”
颜家禾领着颜星潺慢慢地踱步走过大宅门口一片葱葱郁郁的松林，口气温缓而平和。
“你小姑前阵子已经回来了，估计会在国内待阵子，你们有时间可以好好聊聊。星裴现在是家里的半根顶梁柱，已经独自在公司里撑起一片天了，你可别再像小时候那样老去闹他。”
“我哪有啊，爸爸。”
颜星潺气呼呼地鼓起两腮，像只充气的河豚。
“明明是哥哥他要来闹我，非要按在我头上。哼～”
“星斓前年读完书从英国回来了，”
颜家禾也没有理会颜星潺的胡搅蛮缠，而是如潺潺溪水般继续述说着家长里短。
“据说现在在当什么，那个什么up……”
“up主。”
颜星潺撇撇嘴，接过话茬。
“星斓这个大嘴巴，他那些个破事儿就算你不说我自个儿翻他朋友圈也都知道。”
颜家禾点点头。
“对，up主，我看他这几年还经营得挺有模有样的。”
“至于你奶奶……”
颜家禾突然停下了脚步。
“爸，怎么不走了？”
颜星潺疑惑地看向身旁的颜家禾，心中有了隐隐的不安。
“你奶前阵子病了。”
颜家禾转过头，注视着颜星潺的眼睛缓缓说道：
“即使她从前有些重男轻女没那么疼你，也做了许多昏头的错事，但爸爸还是希望你这次回来能不计前嫌……至少，别惹她生气，好吗？”
“奶奶这是怎么搞的？生的什么病啊？有带她去看医生吗？严不严重啊？”
即使再怎么不喜欢，奶奶终究还是她颜星潺的亲人，就算有些重男轻女，有些喜欢倚老卖老地支使沈芝窈，但却也有不少慈爱的岁月。
“哎——”
颜家禾少见地叹了口气。
“你去见见她就知道了。”
两人已然行至大宅的门口，颜父轻轻推开未锁的大门，只见一大家子人正其乐融融地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您看门口，谁来了？”
颜星潺的大伯颜家菽遥遥指向门口。
“是星潺，妈，你孙女星潺回来了。”
颜家菽的语气有些夸张，跟哄孩子似的，拍了拍老人皱巴巴的手。
“星潺？”
老太太先是脸上带着疑惑，而后表情却舒展开来。
“星潺啊！星潺从国外回来了？”
她语气中带着点急切。
“不该让她请假，把她叫回来耽误她功课啊，她大学课业那么忙。”
颜家菽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妈，星潺博士都毕业啦，现在在她们大学里教书呢。”
“尽瞎说。”
老太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星潺才刚上大学怎么就教书了呢？她读书这么忙你们还喊她回来，老头子他走得都不踏实。”
颜家菽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站了起来，朝着颜星潺的方向和善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颜星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无法想象几年前还中气十足，身子骨硬朗，不爱搭理她的老太太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你奶奶去年记忆力就出了点问题，带她去看病查出来了阿尔兹海默症。”
颜家禾在一旁小声地为颜星潺解释道。
“今年以来越发严重了，她的记忆总停留在你爷爷刚走那阵子，反反复复。”
“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啊！”
颜星潺侧过脸，紧蹙着眉头，压低嗓音埋怨着。
“这病没法治。”
颜家禾的神色平静，却透着股怎么遮也遮不住的憔悴。
“何必呢，与其让你在那边知道了跟着瞎担心，不如瞒着你算了。多一个人知道，多操一份没用的心。”
“……”
颜星潺低下头，手心的拳头捏紧了又松开。
父亲说的话她无力反驳。
她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她知道了就能改变奶奶生病的命运吗？
不能。
颜星潺深吸一口气，把笑容堆叠在脸上，缓步走了过去。
“奶奶。”
她低下身子，牵住了老太太的手。
“您还认得出我不？我是星潺。”
“你奶又不是老糊涂，怎么会认不出来自己的孙女。”
老太太伸手拍了拍颜星潺的脸蛋。
“大姑娘了，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紧接着老太太叹了口气。
“哎，老头子他没福气，没能见上你最后一面。”
颜星潺努力忍住眼中将要倾泻而出的泪花，笑着摇摇头。
“哎，你的事我也不反对了，”
老太太抚摸着颜星潺的手背，
“你把叶霁那小子带上一起送你爷爷最后一程吧，也让你爷爷见见他。”
老太太话一出口，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当事人颜星潺更是愣在了当场。
感情老太太您该记得的不记得，不该记得的倒是记得很清楚，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归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