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吔》檀栗子

3、校服 别害怕，小

　　明宁一中的走廊很长，一层楼就有十多个班级。覃深苓走在路上时周围很安静，没有喧闹声，好奇的她望了望头顶上的班牌：“高二一班”。也是，尖子班下课也在学习。她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连旁边教室里的空调呼呼吹响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似乎是察觉到有目光朝这里看过来，覃深苓选择性地忽略向前走，不知道在想什么。瘦弱的肩膀似乎描绘出覃深苓细小的腰肢，像一只欲展开翅膀飞翔的蝴蝶，而这只蝴蝶撞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不，准确来说是一块严肃的石头。

　　覃深苓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位长相具有攻击性的人，眼睛狭长，鼻梁高挺，碎发散落在额头，给人增添了几分活力。最重要的是……

　　她竟然撞在了这人的胸前，从旁人边看的话，整个姿势暧昧不清，她甚至听到了他的心跳声。有规律却又热烈。覃深苓一下子回过神，匆匆道了歉就跑开了。

　　正把话憋到嘴头的越梁……

　　他叹了口气，往回没走几步，衣角就被人拉住了。回过头，是刚才那个女孩。他看见她苍白的皮肤耳朵上多了一抹粉红。谁料他正准备说话，又被错不及防地堵了回去。

　　“请问你知道教导处怎么走吗？”少女的声音跟耳朵的那一抹红不一样，清冷又干脆，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口中甚至还有点疏远或者说……犹豫的感觉。

　　覃深苓也实在是走到一半不知道教导处才忍住尴尬问了一句。

　　越梁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刚在脑海里想了一出苦加联系方式被拒绝后的又勉为其难地同意的越梁本人表示……

　　他漫不经心地说：“往前走，然后左转，再下一层楼的西北方向再往右”声音有点低沉却带有一点耐心。覃深苓听不出来，连他本人也听不出来，但如果林许在此他一定能听出来这座冰山融化了！

　　只可惜，林许远远地在教室里打了个喷嚏，然后望向越梁的课桌，正在想人跑哪去了，偶然间他看见了窗外的两人。

　　“艹”他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听见动静的数学老师拿起一支粉笔就往他那摔，被打中额头的林许又爆了一声粗口，当然，他被数学老师请出了教室……

　　…

　　覃深苓是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脑子有病的同学竟然亲自带她去教导处。

　　一路无话

　　两座冰山相逢在此刻，谁看了都会哆嗦一声。

　　终于熬到了教导处，覃深苓随口说：“谢谢”

　　越梁应了一声，也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就走了。

　　拿着校服的覃深苓望着越梁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到了一丝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只是覃深苓每次冒出来的念想都会被她很快忘记。

　　…

　　越梁刚回到教室就被一大群人围起来了。

　　为首的林许恶狠狠地盯着他，似乎好像要把他皮给扒了。

　　越梁受不了他赤裸裸的眼神，敷衍地问：“都干嘛呢”。

　　林许终于忍不住破骂：“你说你去干嘛了，开学第一天就逃课，你兄弟都要被你害惨了！”

　　越梁意识过来，也不准备实话实说。“没干嘛，去厕所抽了根烟”。随后脸上浮现出漫不经心的模样。

　　林许看着他这幅欠揍的模样，手狠狠地打在他旁边无辜受害的蒋逾。“你明明就是……就是……算了，你自己看学校的贴吧”。林许把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上是明宁一中学校的贴吧，各大八卦，什么料都会被爆在上面。出来在越梁面前的是大大的14个字：“惊天大瓜！一中校草被爆暧昧对象……

　　越梁毫无表情地点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中的越梁嘴角忍不住笑意，胸前的女孩耳尖泛红，神情呆滞，看起来还挺可爱，看着看着越梁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延伸了上去。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零零碎碎的记忆。

　　这个文章的内容是：“众首周知，一中校草越梁，学校的风云人物，别看他长得花心，但他洁身自好，只是今天，刚开学，天降大瓜，这瓜我不吃也是浪费，今天上午，我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越梁跟一个女生搂搂抱抱，暧昧不清，越梁是第一次跟女生扯在一起，之前那些投怀送抱的你们也知道对吧哈哈……虽然我没看清那女生长什么样但是，我第一次从这个冰山眼里看见了一丝……一丝享受，不过这瓜我先吃为妙毕竟第一次见大神除了冰块脸还有其他神情，如果是恋爱关系的话，我祝他们99”。

　　「冰糖葫芦丸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冰块脸融化了，真的好想知道那个女生是谁，能把我们月亮哥擒到手”」

　　「月亮真亮：“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失恋了，希望是假的，不过楼上你对越梁的称呼好特别，不过我喜欢”」

　　「山川与海景：“笑死我了救命姐妹，月亮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嗤噗嗤：“那个女生好像是新转来的，高二三班，真的很像，而且本人超级好看”」

　　「啾啾：“楼上你这么说我好像想起来了，我今天还看见她了，学校贴吧也有她的照片，我去看看对比对比”」

　　……

　　林许看见越梁毫无感情的脸把贴吧看完了。“不会是真的吧，你们真在一起了？这才多久啊，以前你可不冲动……”

　　越梁把手机还给了他，从课桌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林许一脸懵逼地亲眼看见自己的冰山好兄弟下载贴吧，然后用自己的账号登了进去，一开始林许还在安慰自己，觉得他是要去反驳那些乱说话的人，结果……结果！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好兄弟竟然、竟竟然点开那个贴吧，把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神色还漏出一丝笑意。

　　林许突然发现：万年不化的老冰山要化了。

　　…

　　覃深苓才回到教室，就感觉有许多视线充满质疑，疑问地看着自己，直到陶槿槿给她看了贴吧她才猛的回过神来。

　　怎么会有照片？就撞上去怎么还有人拍照，不是吧？这个人就是越梁？什么还发展到了搞地下情的情况！

　　陶槿槿吞吞吐吐地蹦出一句：“你、你们……”

　　覃深苓连忙否认，跟她解释了一下。
　　“是不小心撞在一起了，没什么别的，我们都不认识呢，还能发生什么？”

　　明白真正的事件过程后陶槿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她任然心有余悸，于是她把她知道的说了出来。

　　“其实是没什么，但、但是，之前有个女生就跟他造了个谣言，越梁很讨厌跟别人扯上关系，上一个扯上的都被他逼转学了，对了，你还不知道越梁吧，他爸资助了明宁一中，很有钱，他爸开的是明城著名的A公司。知道吗？听说身价上亿。但是他们父子关系好像不太好。而且校长都拿他没办法呢，还是小心一点好，你才来第一天呢。”

　　覃深苓听了之后也怔愣了一分钟，毕竟她从来没想到越梁的身份。但也还是点了点头

　　…

　　知了不停歇地叫着。空气似乎蒸发了，火烧云布在空中，夏天的黄昏只能说美。

　　刚下完晚自习，张什易正讲着关于下周一的事情。

　　“今天周五，放两天假，要住宿的同学们尽快在这一周统计好，下周一就搬来学校，还有周一要举行升旗仪式，大家要穿好校服，周末作业……”。

　　到了放学的时间，学校都热闹了起来。覃深苓刚走在路上就碰见了周筱。周筱听闻了关于她和越梁的事，于是开口问到：“你和越梁……”

　　覃深苓耐下心来和她解释了一番，不过周筱却没有表现出很高兴，而是对覃深苓来了句：“其实我觉得你们还挺配，深月cp我得磕”

　　覃深苓疑惑地望着她：“你不是喜欢他吗？”

　　周筱随口说：“其实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可以，其他地方我也没看上，就随便嘴上说说，我之前想的是如果他喜欢我的话就在一起，不过我现在才发现我喜欢的不是他。”

　　覃深苓应了声，后面又反应过来：“那你喜欢谁”还没说出口就噤了声。

　　越、梁。

　　真是冤、家、路、窄

　　上一波风波才平息过去，现在又来了。

　　越梁路过覃深苓时，覃深苓听到了一句话：“下次再见”

　　鬼才想和你下次再见！

　　周筱好像听到了什么，但是她只是笑而不语。

　　回到家，吃过晚饭，覃深苓跟张英她们商量了去学校住宿的问题，张英显然不会拒绝，只是秦岚那边出了点问题，不过最后还是谈妥了。

　　覃深苓走进浴室，洗了个澡，头发还没吹干，出来的时候，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微信。上面是条陌生信息：好久不见。

　　覃深苓难得怔了怔，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加上，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但她最近失眠睡不着，总会做那个噩梦，半夜惊醒，毕竟从小就受到的创伤是很难抚平的。

　　最后是深夜她才缓缓入睡。手机又响了一声，上面的信息是：别害怕，小朋友。

　　然后不到三秒钟这条陌生信息就撤回了。

　　第二天覃深苓是被闹钟吵醒的，今天是周六，不上课，难得昨晚睡了个好觉。她打开手机，页面浮现到撤回的那条消息上，覃深苓没有当回事，只是以为号主可能是发错人了。

　　外面似乎在下雨，还听得到雨滴降落在树叶上的声音。屋檐上的小雨滴淘气地跳着舞，风吹过来，带来一点夏天的气息。

　　明城夏季比较短暂，秋天也来的快，覃深苓也在逐渐适应。

　　下楼吃完早餐，秦岚跟周又铭去参加一个聚会了，暂时不会回来，周筱随意地躺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和谁聊天，见着覃深苓下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最近听周又铭吃饭的时候提起九月十三号是周筱的生日，还有几个星期，到时要与她好好庆祝。

　　夏末快至了，转眼秋天又要来了

　　覃深苓又想起以前在小乡村下的那个小男孩，只是年隔太久，有些都记不清了。

　　那个会在她伤心难过时笨拙地出现，请她吃糖，然后安慰的那个小男孩也不再出现在她身边了。

　　…

　　　“你叫苓苓？真好听，我请你吃糖！”七八岁的孩童稚气不退，天真地说。

　　“谢谢哥哥”

　　“苓苓甭哭，长大了我娶你”

　　“嗯……嗯”

　　覃深苓至今还记得一些小片段。那时她隔壁有个小男孩，因为她总是会想起覃琛打她骂她，然后遍体鳞伤，深陷其中，不能缓解。没次他都会给她讲笑话逗她高兴，他们上学一起，放学也一起手牵手。

　　有人欺负她时他总会挺身而出，然后哄着她。

　　只是有一天，他们跟平常一样去河边玩耍，两个小孩赤脚踩在石头上，笑着玩耍，她脚一不小心踩到青苔，把小男孩扑倒了，两个人脸上沾满了水，还笑嘻嘻地闹着。

　　回家的时候，她吃完晚饭去找他，只看见血迹斑斑的他躺在救护车上，他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她才发现自己的发夹不小心掉了，而小男孩回去捡的时候一失足，头撞上了石头。血流不止，她一直望着救护车越走越远。张英在一旁安抚着她。她好像看见一对父母在安抚自己，他们自己的孩子都昏过去了，还在安慰幼小的覃深苓。当时她似乎每天都会去找属于他的踪迹，可是什么都寻不到，那对父母开始还会来看望自己，后来也没来过，她也没有问过。

　　那时才七岁的她就明白了生离死别。她等了很久，一直到是十六岁，都没有等到那个说将来要来娶她的人。她也去找过他，可是什么都找不到，她甚至开始忘记他的模样，临走前连名字都还没问。

　　“我说了，苓苓这么乖”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这个草莓味的糖更好吃哦”

　　一波波回忆涌了上来，覃深苓小声喃喃着：“我们还会见面的，只是时机未到”

　　夜晚里，她又做了这个梦，发生在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离开了她，没有来找她，抛弃了她。

　　两个注定在一起的人，所有的分离都是注定，但是终究，他们会奔向光，追逐它，然后在最好的时机重逢。弥补曾经的遗憾。

　　只是这时的覃深苓没有想到，以后他们会重逢的，在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风轻轻吹过，抚过越梁的脸颊，望着远方的河流山川，那个小女孩，还在等着他迟迟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