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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 别离歌 斗气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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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气大陆出现了一个厉害的后生,其实力提升之速度难以想象。俗话说得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他身后那位导师亦或是友人的存在震慑住了很多不安分的老家伙。
灾难的发生是有缘故的,药尘觉得有些挫败。魂族覆灭妖族的事实被揭露后,古族作为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大族为了不伤及自己的利益只是做做嘴皮子上的功夫,其余家族不是存有侥幸心理就是事不关己。
在松香气息的环绕间,药尘从未停止寻找时之沙的举止,却终无所获。雾隐之都的那份其实是上一段未来的最后遗存,因为时间是在自身之中无休无止地转变下去,每过一刻便向扭曲毁灭中更近一步。
夜里,两人相拥在床上,他们看着小伊追逐萤火虫,跑进了一片芒花田,栖在芒花里无数的萤火虫哗然飞起。满天的星星点点,满天花絮纷飞。衬着在月下波浪一样摇曳的芒花,真是美极了。片片花团锦簇,层层叠叠,热烈而奔放,月光下,洁白的花瓣愈加楚楚动人,远望去,如云海,如飞雪,洁白得让人怦然心动。小径旁几枝芒花也卖力生长。走近了看,才能发现纹路是那样清晰,洁白得如雕出的艺术品,晶莹而饱满,由深到浅地变幻着。一丝一缕微弱的白,皆尘封于夏的月光中。晚风里,白色的芒花不分方向地碰撞。月色下,一片绚丽的白,正努力绽放着最后的热情。
就在某刻,萧炎觉察到了别离的时间。
萧炎在药尘睡着的时候盯着药尘的脸,思绪纷杂。他绝不愿意与药尘别离,但命运已有安排。
在药尘身上,已不见旧日他庇佑指导的残影。药尘已成长为一位独当一面的强者,一位睿智冷静的领导者,一位得心应手的炼药师。萧炎欣喜于药尘现在的模样。
药尘……我的老师。无论何时你都是满载爱与希望的星辰,驱走了我世界中的黑暗。我感谢你走入我的生命,帮我觅见自己。
你在为未来忧虑。定是预见某些事件,而黑暗已降临我身。
你将为我的离去感到悲伤,我深知你将会经历巨大的绝望和痛苦。
你却必须知晓,药尘,别离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别离之后的遗忘,我想,那才是真正的死亡。你若是秉此信念,我就会一直陪伴你穿过黑暗。
我轻轻叹气,钻进被褥躺在依旧迷失在睡梦中的你的身边。我们依偎彼此,恍惚间我置身天堂。我笑了,将一缕长发从你眼前拂过,坐起来在黑夜的留存中守护着你,亦守望光明。
离破晓还有几个小时,你在我身边的时光也还有几个小时。我的名字在睡梦中装点着你的双唇,而眼泪从我的脸上滑落。
我为我们仅剩的时光而高兴,药尘。
黎明将至。
那夜,萧炎与药尘一起,他看着萤火虫飞入芒花,最后只剩一片优雅的芒花轻轻摇动。远处的山头,晨曦微微升起,萤火虫在芒花中消失。
“……萧炎?”药尘在寂静中醒来,看着萧炎用哀戚的眼神望着他,虔诚地吻上他的额头。绝望在无声中蔓延,悲伤将灵魂撕裂,他看着早已注定好的结局走向终章,却无能为力改变。随着第一缕阳光的到来,药尘额上的火印被勾勒出绚丽纹路。
就和来时一样,萧炎忽然从这个世界消失,药尘徒劳地伸出手去,却只接住了那枚掉下的骨炎戒。
他双手捧着那枚黑戒,寸步也不能动。戒指摸上去似乎还带着余温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香的味道。摩挲着,药尘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俯下身,贴着萧炎留下的黑戒,默默的,直到夜幕降临。当夜晚带着黑暗悄然的降临,寂寞也在刹那间迅速的在这到处漫延着,随之悲伤也带着它惯有的嚣张的姿态以最快的速度占领了药尘破碎的心。心在被悲伤占据后刹那间如刀割般的痛了起来。药尘看见自己的心在流血,鲜红的,腥热的。
“我该怎么办?”终于,药尘大声地说。
恨我,倘若你高兴;请现在就开首;现在,当举世都起来和我作对,请趁势为命运助威,逼我低头,别意外地走来作事后的推毁。
唉,不要,当我的心已摆脱烦恼,来为一个已克服的厄难作殿,不要在暴风后再来一个雨朝,把那注定的浩劫的来临拖延。
如果你要离开我,别等到最后,当其他的烦忧已经肆尽暴虐;请一开头就来:让我好先尝够命运的权威应有尽有的凶恶。
于是别的苦痛,现在显得苦痛,比起丧失你来便要无影无踪。(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当焦躁不安渐渐平息,药尘开始变得异常冷静,要忙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时间并没有为他留出倾诉悲伤的空闲。他将那对黑戒戴在手上,接管了很多事务,没日没夜的开始工作,似乎这样就可以麻痹难过。当风闲表达出对好友的关心时,药尘总是把玩着黑戒,漫不经心地回答。
担心好友的风闲于是将药尘“强制性”请入星陨阁里帮忙。以前每逢有空药尘都会到风闲那里坐坐。风闲故意将星陨阁的环境布置的很舒适,任务很轻松。
“你要想着走出来,你必须开始自己的生活。”风闲总是这么鼓励药尘。但是,在经历了过去的几周中所发生的一切,在失去了之后,药尘实在悲痛欲绝。萧炎离开之前,他从来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也从不曾遇到过。
一个月以后,药尘厌倦了自己这种昏昏沉沉的悲痛。他把黑戒拿到屋子外面,在庭院里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坐了下来。庭院长满了各种药材。灰色的草茎和纯白的花叶肆意生长。药尘摘下几朵粉白的小花放在黑戒上。
他盯着花瓣粉白的色泽出神许久,随后垂下眼睑,神色晦暗不明。小伊默默出现在药尘的身边,试图进行安慰。
风闲提前回来了。虽然需要处理的事务众多,但是想留出一点闲余时刻给自己也不是难事,在这段时间内,他会保留着一点自己的小喜好,比如和好友在一起喝茶。屋子里传出他忙着烧水煮茶的声音,然后药尘听到他在屋子里叫自己的名字。
“我在外面,风闲!”
“哦,我正纳闷你到哪里去了呢,药尘,”风闲说着走出来,“庭院里是挺自在的。可是你在那里做什么?在看我找的药材吗?”
“这些药材看上去真快乐,看着它们茂盛的样子,我感觉好多了。"
“喜欢就好,虽然我看不出它们精确的用处。”风闲扬了扬眉毛,“但我希望是对你有用的。”
屋子里的壶叫了起来。风闲迅速返回,把火关掉,然后泡茶。“我看到你又拿出萧炎的骨炎戒了。”他端着一个托盘出来。
也许风闲曾经想过,要就药尘对这枚黑戒的念念不忘和无限伤感和他谈谈,不过后来也随它去了,什么也没说。风闲坐在椅子上,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我想和你谈谈。”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风闲,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哼,自以为是。”他倒了两杯茶。
“你又要说,伤心了要说出来,说我现在必须要作出选择,下定决心开始自己的人生吧。”药尘盯着黑戒说。这种话差不多说了一个星期了。
“是,我当然会这么说,”风闲打断药尘,“而且我也这么说过了,但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坐直身子,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今天给你买了一张票。这件事你别跟我争,我还是有点闲钱的。猜猜看是去哪里的票?”
药尘盯着风闲,没有回答。
“猜不出来吧,”风闲说,“我还以为很容易猜呢。”药尘无言。
“你不是喜欢城市吗?但你只去过四五个。别想了,不是到乌坦城的。”
“猜吧,为什么不猜猜呢?”
药尘无法作出判断,又一次陷入了那种陌生而慌乱的情绪中。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完全出乎意料,让他无法适应,就像一个一直生活在乡村的人突然来到了城市的感觉。
“我给你买的票是到……”风闲稍稍停顿了一下。
“澜州。”
“想想看,药尘,如果你真正开始考虑这件事,就会发现你随时都可以起程。你的辉煌远远没有结束。萧炎的离开确打乱了你的生活,但生活绝不会因此而破碎。要想找回他,你就要更努力地寻找,而不是逃避,困在这里处理这些烦人的琐事。”
“风闲,我是想过的,但是……”药尘的确想过,但是一次次希望的破灭,就连线索也没有,使他对前路感到前所未有地迷茫,“我的确不应该像这样麻痹自己,但是我害怕。现在你却跑来把机会放在我的面前,你让我没有借口再逃避。”
“我只是帮你作了个决定,药尘,作为你的好友,告诉你从哪里开始。这对我很容易啊。你看,你的规划表里有关于澜州的规划,还有很多其他城市的规划。我想你一定是想去看看它们的,所以就规划了这么多。我没做什么,不过是在背后推了你一下。我相信萧炎也一定会这么做。”说着,风闲吸了吸鼻子,但态度依然坚决。
“药尘,你一定要离开这里,一定要走出去。”
风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雾,定定地看着药尘,“尘哥,现在机会来了,你一定要走,一定要重新开始生活。我想这也是萧炎所期望的,我亲爱的朋友。我们都希望你的生活进入一个更广阔的天地。现在你已经知道该哪里起步了。还有两周的时间,足够我们打理好一切。”
这是一张通往未来车票,登上一列永无终点的火车。药尘描述车窗外瞬间闪过的世间万象。别离时风闲最后一句话还回荡在他的耳边。“最后的最后,药尘,请不要遗忘,你整理行装,远离这里之时,内心最初的渴望。”
澜州对药尘来说就像一个梦,它很广阔。的确,药尘喜欢的是这里所散发出来的自由气息。城市如此之大,充满自由,像一个漫无边际的大鱼缸。
药尘知道风闲为他付出了很多,既然风闲让他离开,让他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那么他会听从。风闲依旧还保留着自己的初心,他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故事,而属于药尘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一杯茶。”药尘觉得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怪怪的,好像不是自己的,没有人和他说话,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药尘不停地提醒自己,商店橱窗里的那个少年真的是自己啊。他孤单一人,没有人等他回家,但他真真切切地活着。他看着橱窗里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药尘需要变得更强,更坚强,需要了解自己的未来。他在附近沿着路线不停地探寻。除了自己的脸,药尘在这座城市里寻觅着某种熟悉的东西,一种陌生中的熟悉感。他迷了路,他游荡着,他寻求那得不到的东西,他得到他所没有寻求的东西。
凑巧的是,药尘住的地方刚好位于古老主城的尽头。旅馆周边的街上有很多经营点心的商店,小店铺清灰色的砖瓦和吆喝声总能让药尘愣神。虽然萧炎离开了,但药尘在澜州的第一个住处竟像是萧炎亲自为他挑选的一样。生活就像一面镜子,萧炎、乌坦城和星陨阁,还有药尘熟悉的中州都远在世界的另一边,但它们的影子却出现在澜州,药尘的周围。
对萧炎的思念令药尘痛苦。这种痛是无法逾越的,除非药尘再也感受到痛苦的存在。痛之极,药尘眼一瞥就能看到它,感受到它无处不在,潜伏在药尘的周围。
要是自己能把痛苦装进一个透明的球里就好了,它便不再能把自己打垮;亦或者,如果自己不要只看到它的阴暗面,也可以战胜它。
药尘感觉好多了。记得萧炎曾经说过,痛苦是要讲出来的。
药尘轻轻吻了吻手上的黑戒,然后继续靠着枕头坐下。
“这就是新生活的开端。”药尘告诉萧炎,“别担心,我不怕。”
实力的迅速提升再次吸引了那些家伙的注意,失去了萧炎的威慑,药尘不出所料地遭到了追杀。在无止境的围剿中,他再也没感受过迷茫。药尘知道,他永远不会停止寻找萧炎,在这条充满了危险的路上,他还有小伊,自己的父母,结识的好友,他们都在注视着自己,陪伴着他继续前进。
在药尘到达斗帝的那一刻,小伊又见到了祂。
“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谈判,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小伊冷漠地对着祂说。
“说真的,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你们这样的疯子。一个个偏执的令人害怕,疯的要命,。原先我以为已经解决了危机(详情见二十三),一个烦人的家伙又不知从哪里和你搭上了线,这可是时空回流,扣了我多少气运。”从祂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气氛凝固下来,巨大的压迫感在向这里袭来。
“我对你的不幸遭遇感到深深的抱歉,但你现在丢掉的气运只怕已经如流水一般。没办法亲自降临世界只能干着急的感觉不太好吧?”即使处于劣势小伊也没有低头,火灵盯着祂露出一个笑容,可以看见锋利的尖牙露出。
“你也感受到了吧,这个世界的剧情线自从药尘成为斗帝以后已经彻底乱了,即使你现在杀了我也没用。当时带着药尘躲避你安插的人手那可真是不容易。如今风水轮流转,我不想做的太绝。要不我们来做个交易?”火灵在愈发强大的威压下不自主地战栗,皮肤崩解开来,火焰凝成的血液缓缓淌下,比熔岩还可怕的热量瞬间腐蚀了周围的空间,但是她还在笑。
祂盯着火灵的竖瞳,即使化为了人形,这个特征也从未改变。里面同样也不带什么情绪,充斥着无序和疯狂。祂知道,现在杀了火灵的确没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祂不情愿地问,让出了主动权。
“保护父亲的灵魂,我希望在正确的时间线中能够找到他,不要有什么差错。作为交换,药尘现在就可以趁机灭了魂族。救人的功德即使全拿来抵你扣的气运,我想应该还能剩下挺多。”
“……行。”事情发展到了这般地步,再拖下去对双方都不利,祂为了自己的利益只能开口同意。
萧炎知道自己再次陷入了那片没有边际的黑暗。
他是清醒的,也是沉睡的。萧炎清醒地知道自己身边发生的事件,但他的意识也被禁锢在黑暗中如若沉睡。萧炎知道药尘一直在试图寻找自己,但从未成功。
有一日,他看着药尘坐在一段残墙上,衔着一片柳叶,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学会的。于是熟悉的乐声再度回响。婉转间,流出的是一缕清泉;空灵间,幽鸣的是一声莺啼;澄澈间,正悬的是一轮明月。它美好,悠长,温柔又悲伤,是一份悸动在心头荡漾,月光流转、是黑暗中呼唤着黎明。萧炎明白——那是药尘的思念。
简单的,如此质朴的旋律、却庇护着过去的美好,封缄着现在的温暖,希冀着未来的期待。这份感受,是萧炎一生永远无法忘却、也永远不愿再去遗忘的——药尘给予他的爱与希望。
那乐音,在虚无缥缈的黑暗之中悄然推开了光明的窗。(end)
后记
我写这篇文主要是药老传奇那本读的心里难受,赚了我好多眼泪,然后冲动码字出现的。哈哈,其实我知道我的开头很糟糕,因为根据文章走向来说老师要是不经历父母的变故和一波背刺,在性格塑造上就不可能那么有力,(老师自从父亲死掉开始后就没有哭的权利了,背负了很多东西)我想让老师也可以稍稍任性一点,他可以哭,因为难过了会有小炎子为他解决,为他擦眼泪。有人回复我第六章太OOC了,我承认这一点。
其次是时空,如果图方便的话其实写平行时空是最好的,因为没有足够的脑子根本圆不了,我总不能整个两条船出来,所以我对于那一块的描述就很模糊。(嘤嘤哭泣)
我本来是想纯甜的,但我写到第十章就发现不太好写。比如风闲线,总不能出于好心随手一帮然后人家感恩戴德……于是我请教好友,她告诉我只要写点虐的东西就好了,保证更得快……说是后记,我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些离谱画面。啊算了,先打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