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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武隆城   那天早 ...

  •   那天早晨上路时,山林间云雾氤氲,如丝如带,桃花就像那丝带上的一抹艳色,更像一幅明清水墨淡彩,山峦迭秀,烟水蒸腾。

      一座极度繁华的大城坐卧在此,它是岁月的虚影,旧事桢桢重印,相似在这里上演。

      药尘首先购买了一张关于武隆城的详尽地图,他铺开它,和小伊思索接下来的行动。小萧炎则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悄悄拉住药尘的一个袍角。

      “我觉察到了时之沙的气息,但很隐约,只能大概知道它在北方。”小伊对着地图圈出一大块广阔的范围。

      “北方啊,大多数是第二大世家木家的地盘。”药尘盘算着,点了点风家的奇珍拍卖行。

      “情报最快的获取来源是找拍卖行。九信与药族分家关系极好,天一阁充满未知数太多。我想,这个就挺好的。”

      “奇珍拍卖行是本土崛起的拍卖行,其背后的风家目前正遭受巨大危机。如果你把握得当,各取所需,的确是极好的情报网。”小伊赞同地点了点头,“目前猜测时之沙出现在木家的几率最大,如果没有更确切的消息,可以试着潜入木家总部。以你目前的实力,是全身而退的。在这里,我并没有感知到斗皇以上的人。”

      看着身边无聊到打盹的小萧炎,药尘为其盖上了自己的袍子。“时之沙……”他喃喃着,低头看向那枚黑戒,戒指映射出淡淡的光芒。

      当智慧和命运相互冲突的时候,要是智慧有胆量贯彻他的主张,没有机会可以动摇他的。

      成功和风家扯上关系后,药尘委托他们留意木家和找寻时之沙的信息。接着便潜入了木家总部,毕竟对于一些重要的东西,一般情况下总会有名册记录在内。不过奇怪的是,这里外部看守严格,对于内部防守的力度却过于松懈。

      于是药尘充分利用极其充裕的时间到处搜寻了一遍。对这种事情已经很有经验。他先一间一间地对内房进行搜查,首先检查每间房的家具。

      打开抽屉,发现秘密抽屉,获得名录*1。检查椅子,用灵魂力量凝成长的细针测试每一个椅垫,获得名录*1。

      桌面,或者同样结构的家具,可以拆下来藏东西。把桌腿掏空,把东西藏在里面,盖上桌面。床柱的上面下面,也都可以这样做。拆开,获得名录*3。

      一张纸可以卷成一小卷,形状像一根大号编织针,这就可以塞在一把椅子的横牚里。检查,获得名录*2。

      查看镜子,镜面和底板,测试床铺和被褥、窗帘和地毯,文件和图书室的藏书,地毯下的地板,墙上的壁纸,包括地下室 。获得名录*5。

      此后便没再有收获。过了一遍名录,也并没发现类似时之沙的任何记录。

      正欲将名录放回去时,一股属于斗王的无形灵魂波动忽然迅速地扫过这里,药尘成功隐匿过去,可另一个躲在这里的气息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在那道气息的怒吼声中,一个人影略显狼狈地从阴影里窜出。灵活的在木家侍卫的包围下穿梭,但是寡不敌众,眼看就要被捉住时。几张纸页轻飘飘地穿入这场纷争之中,恰好挡下了攻击,那人就当着众侍卫的面消失了。

      药尘本来打算无视此事,待认出那个人的身份后。饶是药尘一向理智都忍不住骂了一句。该死的,这年头怎么老好人总是满地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药尘盯着身旁神色同样不可思议的风闲问道。惊慌和懊恼还未从风闲的眼里溜走,一种新的,关心的,药尘看不懂的情绪又出现了。

      “你需要什么?别再这样做了,现在的木家很危险。”风闲反而一把抓住药尘的手说,“刚才那个是木家藏物的名录吧,我不知道你到底遇上了什么难处,但你的弟弟还需要你的照顾。也许你可以将麻烦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据风闲所说,当他仔细调查木家时,发现木家似乎并非表面那样只是单纯的为了商业利益而针对风家。他们在一些奇怪又危险的地方用上了大笔开支,之前由于风家只是应对各大世家的打压就忙的焦头烂额,并没有关注到这些。风闲怀疑木家有什么巨大的阴谋,所以才蹲守在这里。

      得,老好人即使自己都难以自保还想着帮助别人。

      “这份心意我领了,不过也要告诉兄台应当以自身为重,不要再去危险的地方。否则不但帮不上你的家族,反而成了拖累。”

      眼见两人到了安全的地带,风闲也没有再去做蠢事的念头,药尘松了口气。他拿开风闲的爪子,迅速离开了。

      进入早已订好的客房,房内过于安静的气氛让药尘觉察出不对劲,小伊如同看见救星般一把拉住他的手就往房里带,“父亲……出了点意外的情况。”

      没完没了的记忆片段在翻涌,只可以感到,它们如此悲伤严肃。与此同时,梦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仿佛一个剧院突然间在这里出现,剧院里华灯齐上,呈现出非世间壮景可比的夜间奇景。

      萧炎迷糊地看着漆黑的天空,他短暂的恢复了意识。这片特意挑选的地方实在过于冷清,只余呜咽的风和寂静的夜。在这样似睡非睡状态下油然产生一种感应——他随意在黑暗里唤起或勾勒出任何影像,它们都随时准备进入梦里,以致他害怕动用这种能力。

      由于经历太多,他在黑暗里想到的无论任何可能变成视觉形象的东西,立即成型,变为影像;通过一种同样不可避免的过程,当它们一旦在浅淡虚幻的色彩中呈现出来,像用隐性墨水写的字迹一样,它们就被梦的剧烈的化学反应提取出来,放在那销蚀心的刺眼的光彩之中。

      他回忆起第一次看见魂殿之人捕猎灵魂的情形,看见那个可怖的身影呈现出来,黑风暴的范围之大肉眼不可穷尽。空间膨胀,扩大至无可言述的无限。但这不及时间的膨胀令他惊怵。他隐约想起了药尘被魂殿抢走的记忆,猛地伸出手去,却捉了个空,这才想起老师早已故去,他又是一个人了,恍惚觉得现在有一夜千年的感觉。

      梦里的这种变化和其他一切变化都伴以深沉的焦虑和阴暗的忧郁,这根本无法用语言传达。他甚至即将下沉至记忆黑湖的底部,不是夸张地说下沉,而是确确实实地下沉,沉入裂谷和漆黑的深渊,深渊之下的深渊,似乎再也不可能爬出来。醒来,萧炎也没有已爬出来的感觉。这一点我不准备详述,因为伴随着那些灿烂华丽景象的漆黑无光宛如自杀之绝望的忧郁,不可能用语言传达。

      这时却有双手牢牢攥住了他早已因绝望而放开的手,试图将他拖出去。他勉强睁开眼,只看见一枚黑戒在映射着光芒。无尽的黑暗之中,只有恐惧迷惘在耳畔呻吟,于是那一缕光芒,便成为特别的先驱。是老师啊……

      这枚戒指早已成为他们之间的羁绊,见证过那些失去的珍贵之物,在萧炎的记忆中永远熠熠生辉,最终成为他的支撑与信念。

      药尘将他拖出记忆的海洋时,恰好那道光芒透过黑暗的罅隙落在他身前,他伸手抓住了那一束光。这回终于抓住了。

      “老师?”萧炎小心地问。药尘死死地抱住了他,很用力。

      在潜入萧炎记忆的洪流中时,他窥见其中的一些片段。

      萧炎也曾在绝望的黑夜中恸哭,怒斥命运的坎坷,悲戚的声音在四野游荡,最终飘散
      在风中,无人听到过。

      那些伤疤,那些病痛,那些在无人的夜里止不住的泪水,被曾经的少年轻轻藏起,不被无情的命运瞧见。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强大和温柔的炎帝,在背后也是伤痕累累。

      藏起却未经愈合的伤口是好不了的,一旦遭遇刺激,创口又将血淋淋的暴露出来。

      “我在的,我在这……”药尘重复着这句话,一边将萧炎藏在他的怀里。他也想同自己窥见的记忆一样去守护萧炎,所以用力抱住了他。

      他感到萧炎紧绷的后背慢慢放松下来,同样紧紧抱住了他,就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执念,绝望中的希望。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药尘的肩。

      “用言语把悲伤倾泻出来吧,无言的悲痛是会向那不堪重负的心低声耳语叫其裂成片片的。”药尘低声说。

      他聆听了一个更加漫长的故事,一段痛苦和绝望的回忆。

      “那是梦,您不会离开的,对不对?”在这具身体即将被困意打倒之前,萧炎依旧执着地问。

      “我在,不会离开的。”药尘放任萧炎躺在怀里,轻轻抱住萧炎,“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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