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张无声

13、失11

　　*失11*

　　第二天，夏识意和方识吃过午饭后，就收拾收拾出发了。
　　夏识意没问过方识公司名叫什么，但他猜应该会很大。

　　到了地方后，夏识意意识到他想象中的“大”，和现实还是有所出入的。

　　因为公司实际上直接占据了一片工业园，高楼矗立，新式的大楼显得气派巍峨，还莫名有几分科技感。
　　上头并没有什么logo，但进入却又要刷工牌，车过杠也需要扫一下，没有入库的车牌还不让进。

　　一切都井井有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特殊且有一定机密性的机构。

　　夏识意和方识坐在后座上，他靠着车门，方识则挨着他坐。
　　大概因为是来公司，男人没有像在家里那样穿着舒适的居家休闲服，而是穿了西装，和夏识意在谭市时看见的很像。

　　不是什么特殊的款式，白衬衫、黑西装，领带也是黑色的，西裤上套着款式简单的皮带，一切看上去都好像很常见，可又能够看出来这身西装价值非凡。
　　也许是因为人，也许只是因为这确实是一身价格十几万的高定西装。

　　方识看着是看前方的，但视线始终落在夏识意身上，看着他扒拉在车窗前，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外头的风光。

　　旧江的繁华和拥挤在他琉璃般的眼瞳中滑过，都因为他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方识其实是想揽着夏识意的腰的，但他终究还是没有敢迈出这一步。

　　车子停到了方识的专属车位后，詹峰下车开车门，开的是方识那边的。
　　方识弯腰下车，再打开了夏识意那边的车门，将夏识意抱了出来。

　　夏识意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又忍不住说：“你要不放我在轮椅上？”

　　这毕竟是来公司。

　　“你的办公室和我在一层楼，我的专属电梯是直通的。”

　　夏识意怔了下：“……我的办公室和你在一起？”
　　方识面不改色地点头：“嗯，你一开始还不乐意，我求了你很久你才同意的。”

　　夏识意对此毫无印象，并且又开始怀疑他在胡编乱造。
　　他本能地想要不动声色地去看詹峰的反应以此分辨，就见詹峰低着头用手机发消息，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有，反正是没做出什么表情的。

　　方识的专属电梯只在他的办公楼层停下，四十一层，很高，所以采光和视野都是顶尖的。

　　“先去你的办公室，还是先去我的？”
　　“……先去我的看看？”

　　方识说好，又低声补了句：“十一，你跟我不用带问号。”

　　直接跟他提要求，直接命令他就好了。
　　不需要征询他的意见，无论是什么……只要不是要他放弃他，他都会点头的。

　　夏识意看了一脸认真的男人一眼，没办法：“好。”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怎么感觉这人还有点M呢。

　　方识抱着夏识意转进了一间带密码锁的办公室，和夏识意想象的崭新不同，这间办公室确实有使用过的痕迹，桌子上还摆放了几本黑皮的笔记本、一些有文件或者空着的文件夹，还有用过的便签、还没拆的备着的新便签。

　　桌子上的笔筒是很简单的款式，但里面的钢笔又或是圆珠笔、水性笔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甚至包括桌子上的台式电脑屏幕，都有一层淡淡的灰。

　　办公室不算很大，但也可以放得下沙发和茶几。
　　还有一个实木的书柜，里面陈列的有文件夹也有书，书都是夏识意会感兴趣的类型。

　　这间办公室里其实没有什么可以直接和夏识意关联上的物品，但夏识意却莫名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办公室。
　　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尤其在方识把他放在办公椅上时，他下意识地弯腰开机。

　　甚至在电脑屏幕弹出密码时，夏识意都是本能地摸上了键盘，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输了什么，就打开了电脑。

　　夏识意怔愣地望着电脑屏幕的原始壁纸，还有屏幕上那些让他熟悉的每一个软件，有些恍惚。

　　他…猜错了吗？
　　他真的在这里工作？

　　还是说只是他在这里工作，其他的和方识说的不一样？

　　夏识意皱起眉，掌根撑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一直关注着他动作的方识立马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撑在扶手上，凑近夏识意后，就将办公椅转过来，让夏识意面对着自己：“十一？”

　　夏识意放下手，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有点脆弱地喃喃：“头疼。”

　　方识心口一紧，心脏被这短短两个字扎了数千刀，好像那么小小的一颗心脏，硬生生承受了凌迟这样残忍的酷刑。
　　他抬起了双手，将夏识意揽进自己怀里，一只手紧紧地抱着他，另一只手则是扶住了他的脑袋，用他在医生那儿学到的生疏手法替夏识意按摩。

　　因为力度足够，而且他的手也足够温暖，所以没一会儿，夏识意就舒服了起来，甚至还有点想要就此睡个午睡。

　　……晚上的时候，说自己头疼，让方识给他按着睡觉，是可以的吧？

　　夏识意陷入了些沉思，并且觉得自己就算不说疼，直接提，估计方识也是会答应的。

　　方识给夏识意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还疼吗？”
　　夏识意微微抬头看他：“不疼了。”

　　他冲方识抬起胳膊：“我们去看你的办公室吧。”

　　虽然这里确实会给他一些熟悉感，但他不喜欢这里。

　　方识将夏识意抱起。
　　他腿长，没两步就走出了办公室。

　　夏识意没有看一眼他身后的风光，直接被方识拐进了他的办公室。
　　方识的办公室也没有说特别大，但总归因为是最大的老板，所以要还要宽阔一些的，而且背后是一面很大的落地镜，可以看见江景，到了晚上，能够想象得到有多漂亮。

　　方识没有放下夏识意，而是先带着夏识意到了落地窗前，示意他往窗户外看：“这个方向，可以看见大陆，是去穗城的方向。”

　　夏识意就在那里长大、读书、工作。
　　方识每一次没有办法去看他，但又想他想到要发疯的时候，就喜欢站在这儿静静地看着。

　　好像这样，他的灵魂就能距离他的心上人近一点点。

　　夏识意眨了眨眼，视线转到方识的办公桌上，看见桌上摆了两个相框，里面的照片都是他：“我想看一下。”

　　方识就带着他往那边走。
　　夏识意伸手拿起其中一个相框，照片的拍摄角度有点奇怪，讲实话，真的像偷拍的。

　　是他穿着高中校服走在一条狭窄的上坡道上，拍照的人是从下往上拍的，这个角度，得亏是夏识意这张脸真的过于优越，不然就是死亡角度。

　　照片里的他，和毕业照的他神态几乎是一样的，冰冷，像是头孤狼。

　　而另外一张照片，是他穿着衬衫的照片。
　　衬衫看上去其实有些不合身，套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更加单薄，也有一点微皱。

　　他手上还抱着文件夹，上头露出了“穗城大学学生会”这七个字，剩下的就被遮挡得不怎么看得出来了。
　　这张照片的角度不像是偷拍的，但夏识意脸上的神态和高中时也没区别，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褪去了些稚气。

　　“…这是你读大学时我拍的照片。”
　　方识低声说：“这身衬衫是学生会统一安排的，所以不合身。”

　　夏识意心道难怪。

　　他们没有在公司待多久，其实夏识意是还想要看看同事们的，但他估摸着方识应该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所以最终还是没有提了。

　　“在外面吃饭吗？”
　　“嗯。”

　　方识问他：“想吃什么？”
　　夏识意想不出什么：“不知道，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方识还真回答不上来：“我问问。”

　　方识说问问，真是问问。
　　他们上了车后，方识就在公司群里发了句。

　　【方识：附近有什么环境比较好可以清场的餐厅？把菜品一起发一下。】

　　夏识意就在他旁边，看着他在几千人的公司大群里发的。
　　他默了默，望着安静了起码有三分钟，还是在詹峰颤巍巍地发了句【有一家鱼火锅我去吃过，还可以】后，大家才活跃起来。

　　夏识意抬头看了看车内的挡板，詹峰就坐在副驾驶，要说什么，大声说就好了，他们听得见。
　　总不至于是怕突然出声吓到他吧？

　　群内的消息唰唰的，大家纷纷推荐了附近的餐厅，最后确实有夏识意感兴趣的。
　　是一家茶餐厅，发消息的人说他家白切鸡和烧鹅好吃，还有炸牛奶也很美味。

　　“去吃这个吧。”
　　夏识意伸出手，点在方识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我想吃炸牛奶。”

　　“好。”

　　方识面不改色地再在群里发了句：【他定下来要吃什么了，不用了，谢谢。】

　　夏识意顿了顿，有点沉默：“……”
　　最后他还是在车子启动后，问方识：“你，是故意的吧？”

　　方识偏偏头，夏识意示意了一下他放到一边去的手机，忍不住笑：“有点明显。”

　　方识动动唇，原本白色的耳廓泛了点极浅的粉，那张素来冷戾、不怒自威的俊脸也好像有几分崩裂——当然夏识意估摸着是自己的错觉。

　　他伸手握住夏识意的手，夏识意只停了下，但没躲。

　　就见方识冲他低头，却抬起了眼皮看着夏识意。
　　这个动作能够将他眸中只属于夏识意的浓情蜜意显现得淋漓尽致，配上那深邃的眉眼，实在太容易打动人，能够轻而易举地就叫人跌入漩涡中，晕乎乎的，无法自拔。

　　方识轻声：“嗯，我是故意的。”
　　他坦诚，所以赤忱又炽热：“我很早…很早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想告诉所有人，夏识意是他的。

　　夏识意没想到方识“这样”的人嘴里能说出这样幼稚的话，可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弯了弯眼，骨子里的那点恶趣味又得到了奇异的满足，让他心情很好。

　　有点可爱。
　　他想。

　　嗷呜！！！
（捂着心脏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