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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二章 28 ...

  •   孙乐梅此话一出,萝丝的脸上浮现起尴尬的神色,她经不住在心底诘问,明明你也是最讨厌被男警员评价外貌的,可是为什么却不由自主地夸奖起了对方的外表?难道在一个环境里待久了真的会被同化吗?可是我这是在夸她好看啊?她为什么不满?啊,不对,男警员也同样是在夸我漂亮,可我仍然觉得不适!因为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是不是称赞对方,而在于通过外表来评价对方。就好比眼前这个女孩所说的,真正要夸奖一个女探员的话,应该夸奖她的实力,而不是她的美丽。

      想到这里,萝丝缓缓地抬起了头,诚恳地向孙乐梅道歉:“请原谅,如果刚才那么说令您感到不适了,那么我收回我之前的话。”

      龙之国有句俗语,叫伸手不打笑脸人,孙乐梅原本怒气冲冲的情绪在看到萝丝真挚的眼睛后也慢慢偃旗息鼓了。她走到萝丝面前宽慰她道:“不要紧,知错能改就好。”说着还友好地主动朝对方伸出了手,“我是孙乐梅,这个名字你们狮之国人可能不太容易发音,就叫我梅吧。我是龙之国派来负责配合你们一起调查高聪的死亡案件的。”

      “你好,梅,我叫萝丝,是贝格街警察厅刑侦部门的探员。他们是我的同事。”萝丝见孙乐梅为人坦荡,相处起来并没有什么文化风俗上的代沟,又见她讲话比较率直,当下心里就觉得龙之国能派来一位女警实在是太好了。

      “嘿,没事了对吗?我就说嘛,龙之国的女人还是很温柔的!你好,我叫丹泽尔,这个是约翰。”丹泽尔放下咖啡凑近了上来,向孙乐梅介绍着自己和约翰。

      孙乐梅很多年没有在龙之国的警队里见过这么油腻的男人了,当然并不是说龙之国不存在油腻的男警察,而是以孙乐梅的地位和能力,身边的男警和学弟都把她当偶像一样的崇拜,所以没有人会在她面前造次而已。只可惜,狮之国这两个男人此时还不知道天高地厚,未曾预料到自己即将踢到怎样的一块钢板。

      孙乐梅一进门就看到他们两人在消遣女警员,对这两个男警员没有一丝好感,索性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问萝丝:“你们部门长的房间在哪里,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报到?”

      “呃,萝丝看了看角落里的南希,冲她挥了挥手。南希推了推挂在鼻子上厚重的眼镜,然后往办公室里打了个电话,过了一阵站起来说:“部长现在正在接一个重要的电话,梅女士您可以先坐下稍等一阵,等部长结束了手头的事情,我再来通知您。”

      孙乐梅听了这话,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放下了一点。她从得知高聪出事,到结束休假回警队了解情况再到上飞机,总共耗时不到72小时。为了省钱,也为了不耽误时间,队里买的是红眼航班的经济舱。整整十五个小时,孙乐梅的脑子里一直盘算着高聪的案子,根本无法让大脑停下来休息,飞机落地后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去,而是直接马不停蹄地先赶到了警察厅。此时的她,确实感觉到了该有的疲惫。

      丹泽尔和约翰两个平均一米九的壮汉,向来不把龙之国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清贫的龙之国即便这些年国际地位上升,但是其经济实力和狮之国其他发达的附属小国比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何况,孙乐梅不过是一个来自于龙之国的小个子女人而已,一个女人怎么可以用这么敷衍的态度和他们高高在上的狮之国白男说话呢?

      他们恭维他,只是因为作为男人要表现出绅士风度,不屑于和女人斤斤计较而已,女人应该感恩戴德地夸赞他们的风趣和风度,而不是对他们视而不见啊!

      丹泽尔心里有了股怨气,但是他不仅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反而一脸的大度,笑着说:“梅,欢迎你加入我们,希望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哦!你今天刚来,晚上为你接风,我和约翰带你去派对吧,你也领略一下我们当地的派对文化。”说罢,丹泽尔便不由分说地便上手楼住了孙乐梅脖子,整条手臂从她的肩膀上挂下来。

      由于丹泽尔个子高,手臂长,所以他的手臂刚好垂在了孙乐梅的胸前,只消用手轻轻向里一盖,便可以完全将孙乐梅的胸部不费吹灰之力地全部覆盖在自己的手掌中。

      约翰笑着附和道:“没错,我们部门很久没有来新人了,尤其是女警员里很久没有新鲜面孔了。今晚去派对好好放松一下,明天开始正式投入工作,也能和大家拉进距离。”

      约翰和丹泽尔有默契地互看了一眼,其他男警员的脸上也都挂着笑容,纷纷点头赞同,支持下班后大家一起去派对为孙乐梅接风。

      这是一套他们心知肚明的标准流程。

      遇到难以驯服,不肯乖乖就范的女同事,男人们通常不会和她翻脸,反而会热情地接近她,用“把你当哥们”的理由将女性揽进怀里。

      这样的肢体接触虽然会令女人不适,但又很容易敷衍过去,不让她们起疑心。

      女生们通常会以为男人是真的把自己当哥们的,即便潜意识本能地察觉到了一种令人不适的危险——胸部就暴露在随时有概率会被对方轻易碰到的危险处——前方几毫米的距离正挂着一直巨大的、随时可以侵犯到自己的男人的手掌。

      可她们宁愿将自己耸起肩来,紧紧地缩起自己本来舒展的身躯,维持成一个很小的体型状态,都不好意思拒绝来自于男人对于“把她们当成哥们”的认可。

      毕竟,男人“把你当哥们”意味着,不把你当成女人,这里的潜台词是,虽然你是女人,但我没有从性方向上对你有过幻想,我可没有打算占你便宜,我是像平等地对待男人一样对待你的,所以,请你不要不识抬举,你乖乖地别动,就这样被我揽在怀里就好,毕竟如果你要是挣扎,不给面子,那我可是要和你开开玩笑,捉弄捉弄你的,所以这样一来就会不小心摸到你的胸了哦!

      而女生们在这种暗戳戳的胁迫下,也会逐渐地产生出一种认知失调。她们感觉这个行为哪里不太对,也察觉到这种话术里似乎默认了只有成为了男人的哥们才可以得到平等对待的规则。

      可是一旦她们拒绝被男人当成哥们一样地勾肩搭背,那这就意味着,自己的确不是男人,因此自己也不足以让这些男人以平等的对待哥们的方式来对待自己。同时,这样也会显得自己不够像男人一样豪爽、不像男人那样不拘小节,而自的身份将被他们永远地钉在一个不配做他们哥们的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女人上。

      可从来没有人深入地思考过,为什么只有成为男人的哥们才配被男人平等地对待,而女人则不配拥有这种待遇呢?凭什么明明自己的生理性别是女性,可是却要依循他们那令女性不适,令女性没有安全感,令女性的身体存在被侵犯的风险的勾肩搭背的方式,才能被他们视为哥们呢?

      以及,为什么,女人那么怕男人不把自己当成哥们?被他们当成哥们是什么值得高兴,值得骄傲,值得荣幸的事情吗?如果被他们当成哥们是女人值得高兴、骄傲和荣幸的事情,那么这是不是从侧面佐证了,男人在用这种方式,分裂女性群体,将一部分人命名为了名义上的男人,而这样的名义上的男人可以获得真男人施舍的平等,从而为此身份感到荣幸,甘愿做这种荣誉男人。

      成为名义上的男人,比成为女人更值得高兴、骄傲、荣幸,不正是说明了,他们这些赋予女人哥们称号的男人们,深刻地认同女性的地位理应比男人更低,并且用这种认哥们的方法强化着这一认知吗?

      孙乐梅浑身一凛,瞬间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地。

      丹泽尔得逞了,他笑着说:“好哥们,那就这么定了哦!你果然和其他女人不太一样,像个假小子。”

      其他男人跟着一起狡猾地笑了起来,但是他们表现出来的笑容却是被刻意掩饰和修饰过的,向外界共同呈现出了一种共谋出的友善与疼爱。

      “把你的脏爪子,从我身上拿下去。”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丹泽尔的怀里传了出来。

      “什么?”丹泽尔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把你的脏爪子,从姥姊的肩膀上拿下去。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性骚扰,如果你不立刻向我道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孙乐梅一字一句地说到,每一个字都是那么掷地有声。她的音量虽然不高,但是却足以让刑侦部里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女生们惊呆了,纷纷朝她投来了讶异的目光。

      “她……”她们的大脑飞速地旋转着,她、她刚才是不是说出了我一直以来都有点怀疑,但是却又一直说服自己,是我自己想多了的话?

      刑侦部里的所有女警们都慢慢地站了起来,大家面面相觑,可当她们的眼神碰撞到彼此后,立刻察觉到自己心里所想的问题,也正式此时此刻对方心里所想着的问题。一瞬间,每一位女警都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这种不适感!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想甩掉他们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臂!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种行为是一种打着“哥们”幌子的肢体冒犯啊!

      女警们的身体竟然激动得有点微微颤抖了起来,她们的心里不知有什么东西在激荡着,带着一股莫名的怒火。

      “这怎么能是性骚扰呢?”丹泽尔板起了先前还挂着微笑的面孔,“龙之国女人,你懂什么才是性骚扰吗,我告诉你,我把你当哥们才会跟你勾肩搭背的,这是男人之间的一种交流方式!和性骚扰有本质不同!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性骚扰吗?我给你示范一下……”

      丹泽尔的男人小伎俩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孙乐梅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恼羞成怒,心里决定必须得给孙乐梅一点颜色瞧瞧,反正就是顺手这么摸一下,打着示范性骚扰的旗号,她就算不乐意,那也已经摸完了,笑笑就过了去呗。

      说话间,丹泽尔就利用这个姿势的便利,将手掌向孙乐梅的胸部压了下去,孙乐梅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丹泽尔挂在自己胸前正趁机要摸上来的手,后撤一步,腰腹背同时用力,一把将丹泽尔用过肩摔狠狠地砸到了地上,随后她提着丹泽尔的胳膊,一步跨到了他的身上,手里一转,将丹泽尔翻了底朝天。她将手里的胳膊紧紧地拉直,抬起腿来毫不犹豫地朝丹泽尔的肘关节处,用力地一脚踹了下去,丹泽尔的小臂骨瞬间从肘窝的正前方里凸了出来!

      丹泽尔吃了一嘴土,正要咒骂,却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自己被制住的那只手臂的肘关节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啊!——”丹泽尔发出了痛不欲生的嚎叫。

      刑侦部里的所有人对刚才这几秒钟发生的事情来不及反应,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着孙乐梅活活一脚踩断了丹泽尔的胳膊。

      约翰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人,他跑到丹泽尔面前,看到自己的好哥们满头大汗,已经疼昏了过去,激动地冲孙乐梅大喊大叫起来:“你疯了吗?你是不是野蛮人!丹泽尔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和你做个哥们而已!”

      “是吗?”孙乐梅松开手,丢掉了丹泽尔的手臂,那只变了形的胳膊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啊!——”又是一阵惨叫,刚刚疼昏过去的丹泽尔,此时又被疼醒了过来,他动也不能动,脸朝下地趴在原地,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为什么!明明是屡试不爽的手段,从来都没有女人会拒绝“好哥们”的荣誉!可这个来自于龙之国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疯狗吗?疯狗!”

      想到这里,丹泽尔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他在心底里疯狂地咒骂着孙乐梅,好在约翰示意其他的男警察赶紧叫救护车,还在震惊中的男警察也总算回过神来,拿起电话拨通了紧急救护。

      “如果是做哥们,为什么要把手搭在我胸前?我不是没有警告过他,我重申了两次让他拿开他的手,否则就是性骚扰。可他非但没有理会我的感受,也没有尊重我的意志,甚至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扬言要给我展示一下什么才是性骚扰。我不动手,等着被他侵犯吗?”孙乐梅义正言辞地反问到。

      “你……你这个疯狗!你分辨不出友善的行为是你的问题!”约翰骂到。

      孙乐梅忍不住笑了,“友善?怎么,你们狮之国的男人向男人表达友善,两个男人之间做哥们,都是从性骚扰开始的吗?或者说,你们成为哥们也是为了互相性骚扰的?”

      “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约翰愤怒地看着孙乐梅,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既然不是,那你们对女人为什么要性骚扰?”孙乐梅挑了挑眉,再次质问到。

      “我再说一次,那不是性骚扰,那是做哥们的方式!是你们女人自己敏感,不愿意被搂着,这可都是你们的问题,我们男人之间就不觉得是性骚扰!”约翰明明知道男女之间有生理区别,也知道这种行为就是为了让女人接受肢体骚扰,自甘成为荣誉男人的,可此时他却装作一朵清清白白的白莲花,将目的不纯的行为歪曲成女人自己过于敏感,这种倒打一耙的说辞,惹怒了在场所有的女警探。

      “既然知道我们女人敏感,不喜欢被男人搂着,那为什么还非要搂着我们呢?”一个叫朱迪的女警探忍不住说道。其余的女警听了,也纷纷点头附和。

      “况且,梅已经表达过自己的不适了,也提出了警告,既然不是骚扰,为什么不能尊重她,挪开自己的手?她是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动手的吗?难道不是丹泽尔自己先说要性骚扰,梅才采取了行动,这不是属于正当防卫吗?”萝丝坚定地站在了刚刚和她握过手的龙之国女人这边。

      约翰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被这个部门里的男警员们随意搂搂抱抱,呼来喝去,还能被开黄色玩笑的女警员们,竟然不知不觉间都站在了孙乐梅的身后,还为她辩解着。

      “你们怎么回事?丹泽尔可是我们的同事啊!”约翰不可置信地说到,“就算他真的说了要给梅示范一下什么是性骚扰,那他也是开玩笑的啊!你们怎么能确定他一定会这么做呢?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你们就给他定了罪,这难道不属于防卫过当吗?这样对丹泽尔公平吗?”

      约翰的一番话,又令女警员们陷入了沉默和反思,大家毕竟只是感觉丹泽尔好像要动手摸孙乐梅的胸,但是的确没有看到他已经摸到了孙乐梅。

      孙乐梅摇了摇头,“你这么为他打抱不平是吧,好,攻击我试试,你打赢我,我立刻给他道歉,然后坐飞机离开,永远都不踏入狮之国一步。”

      约翰愣了一下,周围的男警员们开始起哄,约翰受到鼓舞随即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你可别后悔!”说罢便脱下了自己的夹克,摘掉了配枪。

      几个男警员上前扶起了还趴在地上呻吟的丹泽尔,把地方腾给了即将要搏斗的两个人。

      约翰将拳头捏得“咯咯”响,他亲眼目睹了丹泽尔是怎么在毫无防备下吃了大亏的,他可没有那么傻,不过他刚刚也见识了孙乐梅的身手,不敢随意轻敌,只是点着小碎步,试探性地出了几拳,不过全被孙乐梅躲过了。

      周围的男警员们都在为约翰呐喊助威,丹泽尔脸色惨白,恨不能希望约翰直接杀了孙乐梅这个龙之国女人。

      得到了好哥们们的支持,约翰放开手脚向孙乐梅攻来,孙乐梅不断躲闪着,趁其不备时蹲下身子一个扫堂腿铲倒了约翰。女警员们尖叫了起来,激动地鼓着掌。

      这番动静吵到了办公室里正在打电话的部长,他扭头往前厅里望了过来,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只看到大家好像是在切磋,部长忍不住笑了,心想着这些部下估计是想给龙之国新来的警员一个下马威,让他吃吃苦头,所以并未多加理会,只是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电话里。

      约翰红着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气又羞地再次扑向了孙乐梅,几拳过去,直接刮动一阵呼呼的拳风,这么猛烈的拳劲自然不可能是抱着切磋的心态,约翰分明就是在和孙乐梅来真的,想要狠狠地揍她一顿,挫挫她嚣张的锐气。

      孙乐梅自然没敢怠慢,左闪右躲,身法有点吃力起来,约翰瞅准机会朝孙乐梅的腰腹狠狠地给了一拳,孙乐梅体量轻,整个人被打得双脚离地,随后砰地一声掉了下来,“噗”地喷出一口胃液。

      女警们倒吸一口冷气,彼此簇拥在一起,紧紧相拥着,担心地望着孙乐梅。孙乐梅痛苦地捂着腰腹的位置,脸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伸出手,擦了擦嘴角,“来真的?”

      约翰厚着脸皮笑道:“不然呢?”他冲孙乐梅勾了勾手指:“下一击,也要让你尝尝被人打断胳膊的滋味!”

      “好耶!”男警员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不断地吹着响亮地口哨,激动地挥舞着双手,仿佛打败一个比自己矮三十公分的女人是一件非常值得换欢呼的事情。丹泽尔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约翰不仅仅是在放狠话而已,他从一开始就决定要像孙乐梅打断丹泽尔的胳膊那样,打断孙乐梅的胳膊,只不过他要弄断的是孙乐梅的两只胳膊,但是他又想维持住自己绅士的形象,所以他打定主意,要借着这场切磋,把弄断她的胳膊伪装成意外的样子。

      约翰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一点点朝孙乐梅逼近。

      部长又看了看门厅,大概猜到自己人占了上风,同样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你们派出的精英已经到了,不过,是不是真的精英还有待商榷。”

      “哦?是吗?”一个女声从听筒里传来,“不要太早下定论,不然可是会吃大亏的。”

      办公室里的两人话音未落,孙乐梅就突然原地暴起,一下子蹿到了约翰的身上,骑上了他的脖子,用腿向里一勾狠狠地锁住了约翰的喉咙,紧接着她的身子顺势往下一带,被勒着脖子约翰就向后倒了下去,和孙乐梅一起摔在了地上,他气愤地抬起腿,看准头顶上方孙乐梅的脑袋,用力狠狠踢了过来,孙乐梅架起手臂挡下了这一击,并紧紧的攥住了约翰的脚腕,随后挑起嘴角,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约翰暗叫一声“不好!”可惜为时已晚,孙乐梅一手固定着约翰的腿,随后迅速起身蜷起膝盖用力地向约翰悬在空中的膝盖一脚踩了下去。

      “啊!——”约翰地惨叫声响彻在刑侦部的门厅里。

      丹泽尔双目圆睁,脸色发白,浑身颤抖,仿佛感觉自己的手臂又被孙乐梅这个女魔头活活踩断了一次。

      约翰的腿骨从膝盖背后的腘窝里突了出来,他紧紧地蜷成了一团,在地上痛苦地痉挛着,嘴里发出不绝于耳的惨叫。

      眼见这个龙之国初来乍到的小个子女警连挫两位身高190左右的男警员,面对她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的作风,其他男警员都义愤填膺地向孙乐梅投来愤恨的目光,恨不能好好教训她一顿,然而想到她强横又毒辣的手段,众人又迟迟不敢向前半步。

      僵持间,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一个又矮又秃的老男人,顶着啤酒肚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看正在地上抱着变形的腿抽搐的约翰,目光又落在了面如死灰地抱着变形了的胳膊的丹泽尔,不满地皱了皱眉。部长的目光不断在大厅里扫来扫去,就是没有找到龙之国的警察,终于,他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孔——一个身材矮小,目光锐利的黑头发的女人。

      “你……你干的?”部长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

      孙乐梅看了看仅比自己高一个半头的部长,默默走到约翰的面前蹲了下来,仿佛是在回答部长的问题,又好像是在对着约翰说:“啊,不过我们是开玩笑的。”

      约翰涨红了脸,目光凶狠地盯着孙乐梅,孙乐梅却咧开嘴笑了:“你这么凶地看着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发生的事情,就不可以给对方定罪,即便是在对方行凶的瞬间敏捷地采取了正当防卫,可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就连正当防卫也失去了它的正当性。

      可是我现在想问问你,此时此刻,伤害已经发生了,请问,如果你这个时候再来正当防卫,再来定我的罪,那还来得及吗?”

      约翰疼得说不出话来,孙乐梅却站了起来,对所有刑侦部门的女警们说道:“侵犯行为只要发生了,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的防卫行为都是正当的!

      受害者所作出的判断,是最符合当下情景的,毕竟只有她身处其中,所以只有她最了解身边存在的危险和自身的处境,以及行凶者的动作意图。

      她给对方定罪了也好,她认定对方就是在侵犯她也罢,作为当事人,她就是有这样的权利。她的判断就是有她自身的合情合理性的。

      即便侵犯行为还没有给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被迫停止了;即便行凶者还没有接受法官的审判,就被制服了,但这些都不属于不合理行为。

      因为制服行凶者,不等于惩罚行凶者;将侵犯行为扼杀在摇篮里,保证了受害者最终的人身安全,也不违反正当防卫的定义。既然如此,那又何来防卫过当这一说呢?

      防卫过当也可以被行凶者当做恶行被制止时洗脱罪名的借口、当做他们推脱责任的理由。

      然而,一旦行凶者得逞,所有的判罚都无法挽回受害者已经遭到了伤害的客观事实,为此,我们何必等到一切都来不及了的时候才去防卫、才去制止呢?

      既然我、我们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既然可以保护报案人不受伤害,既然可以保护每一个受害者不受伤害,有能力将犯罪行为在行凶过程里中止,那么就请不要非得等到它完成了犯罪行为才去行动。

      这不才应该是警察对于性骚扰案件、对于性侵案件处理上的真正的守则吗。而这,也是正当防卫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真正的意义。

      这么浅显的道理,学校里考过无数次,就连还未走出警校的学警们都早已弄得明明白白了,可怎么换到了我们自己身上,反而又迷糊了呢?

      以上种种原则,在我们女警自身遇到侵犯时,也本该同样适用。不对吗?

      难道对待其他受害者时,我们女警所奉行的警察准则和防卫准则,在我们自身遇到危险时反而要舍弃吗?

      如果我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对于办公室性骚扰忍气吞声,那么作为女警,我们该如何让千千万万遭受到同样伤害的受害人们,或者千千万万有可能遭受到同样伤害的广大人民群众们,把她们的生命安全放心地交到我们的手中呢?

      我们又如何理直气壮地告诉她们,‘别担心,我是警察,请相信我们,我们可以保护你’呢?”

      刑侦部里鸦雀无声,所有的女警都捂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场景。孙乐梅振聋发聩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女警的耳边,令所有的女警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久久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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