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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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意点点头，照旧和前天晚上敬酒时一样，落后半步跟在顾廷霄身后。
走了两步，顾廷霄突然停下来，转头对书意说：“可以和我一起走吗？”
俩人一前一后走着看起来确实不像新婚小夫妻，书意从善如流地走到顾廷霄身边，护工很有眼色地退到了后面。
时值盛夏，阳光格外强烈，书意的余光偷瞄到顾廷霄，他的肤色很白，被太阳晒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微微泛红。
可不能把这病美人晒坏了。书意想着，把手中的太阳伞往顾廷霄的方向倾斜了一些，只是伞不大，他和书意又有着高度差，效果不甚理想。
但终归还是有片阴影笼住了顾廷霄，他抬头对书意笑着道了谢。
领证的过程还算顺利，看顾廷霄身体不便，工作人员也对他多有照顾。
书意看着结婚证上两人的照片，庆幸自己总算没拉顾廷霄的后腿，乍一看过去甚至还挺般配。直到出了大厅，书意看着煌煌白日，才产生了一丝不真实感。
“云小姐接下来准备去哪？”顾廷霄问道。
「去医院。」书意打开手机备忘录写道。
“坐我的车吧，顺路。”
医院离民政局不太远，书意刚刚是坐地铁过来的，坐地铁回去也未尝不可，不过天气太热走到地铁口也还有段路，何况书意偷偷查过顾廷霄的车，价格栏里那串耀眼的数字差点把她吓得会说话了，她觉得，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个邀请。
于是她屏息凝视，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轮椅转移到车上的过程依旧不太美观，书意甚至觉得画面有些残忍，但顾廷霄似乎并没有避着她的意思，书意站在一边儿，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尴尬地转着手里的伞柄。
只有护工一个人还不够帮顾廷霄上车，等候的司机从车上下来，轻车熟路地从顾廷霄腋下环抱住他，将他整个人抱离轮椅，护工则在车上接应，就这么一上一下地把顾廷霄抱进了车里，书意的目光游离，发现顾廷霄的左手和双腿都在微微震颤。然后司机把轮椅折叠收进后备箱，护工为顾廷霄系好安全带后下车坐进副驾，把后座留给书意。
书意收起伞坐上车，顾廷霄升起了后座与前座间的挡板，瞬间小小的空间内只剩他们俩人。
“云小姐，合作愉快。”顾廷霄平视着书意，总算感觉自在了些。
「顾先生，合作愉快。」书意也一本正经地回复。
顾廷霄的视线扫过书意拿着手机的手，手指修长白净，指尖圆润剔透，不加装饰……就是太干净了，连戒指都没戴。
但是俩人本就是契约婚姻，合约里也没规定人家一定要时刻佩戴婚戒，顾廷霄只好转换话题，问书意：“云小姐这几天有什么安排？昨天我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
「我妈妈过几天做手术，我最近打算都在医院陪她，等她做完手术，我再找时间搬过去。」
顾廷霄道：“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书意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对了，还没有加你的联系方式呢。”顾廷霄说着，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
书意点开二维码把手机递了过去，顾廷霄单手操作手机扫完码，好奇道：“为什么叫‘烧仙草’，有什么说法吗？”
书意觉得这个名字的来源如果用文字告诉顾廷霄，就没有内味儿了，干脆只说：「因为我喜欢吃烧仙草。」
顾廷霄确实没往别处想，改了备注关上手机。
他的微信名字是姓氏的大写拼音，头像是他养的狗小时候的怼脸照。
应该是私人号，书意想，这个头像看起来一点也不商务，要是做生意用这个号，对面八成觉得自己在和一条狗聊天。
狗狗还挺可爱的，书意不知道是不是顾廷霄养的，那天在他家，好像并没有见到狗。
到医院的路程不算远，一路上两人也都没有再交流，等车到了医院门口，书意开门下车，顾廷霄才又说了一句：“云小姐，再见。”
书意牵出一抹笑，再次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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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妈妈的病房外，书意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洛思绾。
洛思绾显然也没想到会和书意遇上，她的反应看起来远没有那天婚礼上那么亲切活泼，看到书意之后脸色有些不好看。
正在书意纠结要不要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就沉着脸从书意身边走了过去。
洛思绾来医院的原因倒是不难猜，大约就是知道自己亲生母亲生病了所以来看望，只是书意不知道洛思绾会和妈妈说什么，千万别把她结婚的事儿给说出去，而且妈妈应该也不知道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书意想着，走进了病房。
爸爸坐在病床边，妈妈的眼眶有些发红，一副刚刚哭过的样子，看到书意进来，连忙换上了一副笑脸。
书意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做出担忧的表情打手语问妈妈：【你刚刚哭了？】
妈妈解释：“都是你爸，刚刚给我看了个新闻，两个十来岁的孩子没有大人陪，自己到水库游泳，结果两个人都溺水了，一个孩子没了，另一个人救过来了，但是大概率一辈子植物人……哎，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东西……”
书意不知道妈妈说的是真是假，但这样类似的悲剧时有发生，其实不算稀奇，往常书意要是看到这样的事，至多也就是唏嘘一下，她不是冷漠无情的人，但也无法对陌生人的意外遭遇产生太多的共鸣，可是如今她的妈妈正被病痛折磨、她名义上的丈夫要坐一辈子轮椅，她突然就有几分真切的难受。
她打着手语安慰了妈妈，又问了一下手术的安排。
晚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了顿饭，但书意总感觉妈妈的情绪不太好，饭后，她偷偷问爸爸，下午洛思绾来说了什么。
“她不知道从哪听说你妈要做手术了，所以来看了一下，没有说别的。”爸爸叹了口气道。
书意对洛思绾不是很了解，主要还是关系太微妙，不好意思多打听，她觉得爸爸知道的应该比她多，于是忍不住八卦了一下，问了问洛思绾的近况。
“她在美国上学，也读研究生，别的我也不太清楚，就知道她从小成绩就好，参加很多比赛都拿了奖，读书也是全额奖学金。”亲生女儿如此优秀，爸爸应该高兴才是，但他神色哀伤，“如果你没有被抱错，也许也和她一样。”
这些事情“如果”一下，谁又知道会引发什么蝴蝶效应呢，书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倒是从不认为自己在洛家就能有多么优秀，云家虽然没有洛家那么富裕，却也从来没有阻止她追求自己喜欢的事物。
她笑着道：【我从小就喜欢历史和古董，就算在洛家也不会被改变，这说明我本来就和咱家有缘分。洛思绾成绩那么好，能去国外念书，要是在咱家，也许还不一定负担得起。你应该高兴，两个女儿都过得很好。】
爸爸也跟着笑了笑，苦涩道：“爸爸是觉得，如果你在洛家，至少当年就不会生病了。”
书意是十一岁那年生了场病才导致的失语。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放学回家的时候赶上暴雨，书意没有带伞，一个人淋雨走回家，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到家时还好好的，晚上就发起烧来，书意也没当回事儿，自己吃了退烧药就睡了，谁知道第二天早上就没醒过来，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能说话了。也是这场病之后，爸爸妈妈发现血型对不上，才知道了她不是亲生孩子。
但是就算不在云家在洛家，她就一定能躲过当年那场大雨吗？她就不信洛家照顾得再精心，洛思绾能从小到大一场雨都没淋过。所以这样的假设没什么必要，她也从来没有因为那场病而对爸爸妈妈有过怨念。
只是爸爸不这么想，自从书意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爸爸的愧疚就无从收敛了，书意很想安慰他，可惜手语的表达终究不如语言，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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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那天，天气晴好，妈妈的一切检查也都没有问题，在四五个小时的等待之后，手术一切顺利。
书意和爸爸又陪护了几周，没有排异反应或者并发症，书意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期间书意都还是住在自己家，顾廷霄给她发过消息，问及妈妈的病情，书意说一切都好。
顾廷霄说那套平层已经收拾好了，她准备过去的话提前说一声，赵叔给她送门禁卡。
书意回了个“ok”的表情。
除了家中的亲戚，裴诺也来探望过，不过放下补品就拉着书意到走廊，又八卦了一下顾廷霄。
但书意也知之甚少，裴诺不死心，又问：“你不是加了他好友了吗？没看过他朋友圈？”
书意前几天都忙着照顾妈妈，确实没留意过这个，裴诺一说，她也好奇起来，翻出顾廷霄的账号点开朋友圈。
“呀，竟然没锁啊。”裴诺惊讶道，“怎么用这样的头像，我以为霸总都是黑白头像或者风景照。”
顾廷霄的朋友圈出奇的丰富，差不多一周一两条，一眼看过去一半是狗子的照片，看起来就是他头像那只了，只是从朋友圈里来看，这只狗已经长得很大了。
“德牧诶，好帅。”裴诺戳开一张照片感叹，“看起来也蛮普通的嘛，我还以为富二代的朋友圈能给我开开眼。”
「非得朋友圈全是豪车豪宅才叫富二代？那不是富二代，那是暴发户。」书意指责裴诺的刻板印象。
“说起来，和你错换人生的那位女二，你有她好友没？”书意和裴诺分享过自己的身世之后，鉴于书意是真千金，遭遇相对来说是惨的一方，裴诺就自动把书意当做女主，洛思绾则是恶毒女二，对洛思绾也用“女二”代指。
书意摇摇头，洛家她只有一个洛太太的联系方式：「我就见过她两三次，不熟。」
“怎么样，是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狂妄自大的地主家傻丫头？还是那种楚楚可怜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莲？”
书意回想了一下洛思绾的形象，道：「好像都不是，很高冷，据说还是个学霸。」
“啊——没意思。”裴诺哀叹。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爸妈生的，怎么会差。」书意颇为自豪，仅管洛思绾对她的态度并不算友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讨厌洛思绾，她想了想，也许是因为洛思绾长得好看？
裴诺怒其不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