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里都是骗人的》麻辣鸳鸯锅

74、心意

　　隔了好一会儿汪洋才从昏沉的眩晕和黑暗中回过神来，嗡嗡作响的耳朵只听到汽车发出的滴滴警报声，眼前全是模糊的重影，胸口闷痛窒息,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低若蚊鸣：“温晋，温晋？”
　　没得到温晋的回应，汪洋来不及细想内心的恐慌，挣扎转头看向温晋，对方歪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温晋，温晋！”汪洋抬手抓住温晋小臂，温晋没有丝毫反应。
　　“噗通、噗通”恐慌袭上汪洋心头，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慌忙解开安全带，不顾自己全身疼痛打开车门跌跌撞撞下车跑向驾驶座。

　　他们的车被一辆卡车撞得冲过人行道，斜撞在绿化花坛上，堪堪留了个空让汪洋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而车头已经完全变形。
　　奇怪的是卡车驾驶室里竟然空空如也！
　　来不及管卡车司机跑哪去了，汪洋庆幸的是他没有闻到汽油味，他摸出手机一边拨打急救电话，一边打开驾驶座车门，拍了拍温晋苍白的脸颊：“温晋？温晋？”

　　温晋没有反应，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苍白得吓人，汪洋没学过急救知识，判断不出温晋的状况，也就不敢随意乱动，怕让对方伤上加伤，只能握着温晋手腕蹲在车门边焦急等待。
　　偶尔路过的车辆呼啸而过，看在撞在路边的货车和小车都没有要停下来查看的意思，大晚上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怕惹祸上身。
　　也幸好这是大晚上道路畅通，救护车和交警来得很快，医生动作迅速地对温晋做出伤势判断，然后把人从座位上弄下来抬上救护车，汪洋握着温晋的手腕跟着上了救护车，浑身不自觉的还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先生，请您让一下，我们要对这位先生进行急救。”护士说着，一边不容拒绝地将汪洋握着温晋的手拿开。
　　汪洋退到一边，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温晋的侧脸，那里被划出了一条一指长的血痕，在苍白的脸颊上，红得刺目。
　　道路畅通，十多分钟他们就赶到了医院，温晋被推进急救室，汪洋被留在外面。

　　“先生，你还好吗？”跟着过来的交警问道。
　　汪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还好。”
　　交警拿出纸笔：“我需要跟你登记些信息。”

　　“你问。”
　　“名字，身份证号……”
　　“汪洋，汪洋大海的汪洋，身份证号5678……”汪洋一边回答交警的问题，一边忍不住去看急救室的门，觉得自己整个脑子都是木的，温晋苍白的脸、血红的伤口、被血染红的衣服来来回回的在他脑海里闪过。

　　“感谢你的配合，之后我们会再联系你的。”交警问完问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麻烦你们了。”
　　“我们应该做的。”交警离开后，急救室外就只剩汪洋一个人，冷清寂静。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如果是以前，汪洋一个人在医院一定会被这脚步声吓一跳，可是此刻他全副身心都在急救室，一时间根本没注意到这个脚步声。
　　“先生，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原来是有护士拿着医药箱过来，她是刚刚离开的交警叫来的。
　　“啊？哦，谢谢。”汪洋怔忪地回过神来。

　　比起被推进急救室的温晋，汪洋身上的伤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可以看到的伤处就是额头上有些红肿的撞伤和左手背上的划伤。
　　护士一边帮他消毒处理伤口，一边问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好像没有。”

　　护士看汪洋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叹气，但她并没有说什么不要担心，会没事之类的安慰之言，世事无常，她已经见过了太多生离死别，而她是护士，她说出口的安慰会被患者家属当做承诺，给了希望之后如果面临的是绝望，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希望。
　　“我们建议您也做一个全身检查，如果您感觉哪里不舒服可以及时找我们，”最后护士只是这么说道：“要是太累可以休息一会儿，伤者出来我们会立马通知你。”

　　“好的，谢谢。”汪洋道谢，却并没有去做检查也没有去休息，坚持等在门外。
　　护士见汪洋痴痴等待的模样，心想里面那个人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幸好医生并没有让汪洋等太久，两个小时后众人从急救室出来，汪洋迎上去：“医生，温晋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等他睡一觉，明天就醒了。”医生将检查报告递给汪洋。
　　“谢谢，谢谢。”汪洋接过报告，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检查结果是中度脑震荡，身上多处划伤、撞伤，最严重的就是左手骨折，没有生命危险，汪洋这才彻彻底底地松了口气。

　　长长呼出一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汪洋终于露出一丝笑对医生再次道谢：“谢谢你们。”
　　“您客气了，” 看汪洋脸色不太好，医生建议道：“虽然你外伤不严重，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做一下全身检查，免得有暗伤。”
　　“好的，我一会儿就去。”汪洋点头点头：“我可以跟温晋住一个病房吗？”

　　“可以的，你先去看你朋友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辛苦你们了，慢走。”送走医生，汪洋转身疾走进病房。
　　汪洋要的双人病房，病房里很安静，温晋还在沉睡，脸色看着比之前好了许多，脸颊上的伤口也上了药，贴了纱布，均匀起伏着的胸膛昭示着他的生命力。

　　“幸好你没事。”汪洋在床边坐下，握住温晋微凉的手。
　　此刻汪洋的眼前竟有些模糊，车祸的瞬间不断的他脑海里回荡，是温晋救了他。
　　一般车祸受伤最重的是副驾驶座，因为在发生车祸的瞬间驾驶员条件反射的自我保护会将方向往左打，可是，这次车祸温晋将方向往右打了，不然，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他汪洋。

　　汪洋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温晋对他的关心在乎，甚至重于生命。
　　虽然刚相识不久时，温晋就说过他们是命定之人，但汪洋除了有些尴尬，实际上也只是听过就算，他其实不怎么相信一句命定之人就能让两个本不相识的陌生人在一起，更何况还是同性，哪会有因为一句话而来的莫名其妙的感情。

　　可是温晋一直对他很好，耐心体贴照顾，他不是感受不到，只是内心深处总是有些犹豫害怕，如果这一切只是因为一句命定之人，如果这命定之人是其他人，温晋是不是也会这样……
　　但是今天的事让汪洋的心久久不能平息，这一刻，他觉得就算只是因为一句命定之人，可温晋愿意豁出命去救他，救他的心甚至超过了自我保护的条件反射，那这段感情又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对方连命都豁出去了，他还有什么可担忧害怕的？

　　“幸好你没事，”汪洋喃喃道，揉了揉酸涩的眼角：“你好好休息，早点好起来，我先去做检查，一会儿就回来。”汪洋把温晋的手用被子盖好，想着还要去给温晋找个热水袋，冬天本来就冷，输着液手更是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