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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冷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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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没记住?那我再跟你说下,”有的人天生方向感比较差,记性也不好,汪洋能理解,于是耐心地重复了一次路线,最后补充道:“你要是记不住可以开手机导航,XX派出所。”
美人抿了抿唇,风拂起雪白的裙角,更显清冷。
汪洋捧着手里暖呼呼的红薯,替美人打了个寒颤:“不用谢,快走吧,天怪冷的,这天气还是要穿厚些,着凉就不好了。”现在的女生啊,一个个要风度不要温度,这天气就算是走复古风也不能只穿条裙子呀,感冒多难受。
“谢谢先生,”美人笑容勉强,眉眼微垂惹人怜惜:“但是我没有手机,家也很远,也没有钱,您能帮帮我吗……”
汪洋咬红薯的动作一顿,这套路怎么这么耳熟,怎么这么像街边摆个牌子上书“迷路在外钱包被偷,求5元(8元、10元)车费(吃饭)”的骗子呢?
“我也很穷的,没车没房没存款,连工作都没有,”汪洋赶紧说道:“这豪车也不是我的,你要是真需要帮助,就去找警察叔叔,他们会帮助你的!”哎,真是,一个好手好脚的年轻人做什么不好做这个,不劳而获是不对的!
“……我不要钱,”美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汪洋是什么意思时,不禁掩唇轻笑:“小女子只是想去先生家里借宿一晚,先生……”
女子抬眼看向汪洋双眼,青葱似的玉指在车窗上慢慢滑过:“可以向小女子收取其他报酬。”
汪洋:“!”这这这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说我可是正经人,莫来挨我!
“这红薯给你,不用谢,快去找警察叔叔帮忙吧!”汪洋一把将留给温晋的红薯塞人手里,不小心碰到对方手指只觉得一阵冰凉。
汪洋猛地缩回手就想关窗。
“唉!”美人一急,伸手按住车窗,随着她的靠近一股幽幽冷香钻进汪洋的鼻腔,像冬日里的梅花,又像竹叶上的冰凌。
“阿,阿秋!”汪洋没忍住一个大喷嚏打出来,要不是及时侧脸差点喷了美人一脸口水,他揉揉鼻子往后靠,义正词严:“你别这样啊,你年纪轻轻好手好脚的不要想着不劳而获,有困难就找警察叔叔,要是有其他目的,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
“小女子没有其他目的,只是心悦公子罢了,外面这么冷,能不能让小女子进车里暖暖?”
“我不认识你,我不心悦你,你不要上来!”汪洋拒绝三连,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心中越发警惕,狠狠心升起车窗:“退退退,夹到手我不管哈!”
他态度坚决,女人咬了咬下唇,不得不放开手,眼见着车窗慢慢升起,映照出自己孤零零的身影,她十分幽怨:“世界上竟有如此铁石心肠的男人!”
车窗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到里面,但里面可以看到车外面,汪洋就看到那奇怪的女人还站在车窗外,他都这么不给面子了,女人还不走,心中更加坚定地觉得这人有问题,绝对绝对不能放她上车,话都不要多说一句!
“公子,外面真冷啊……”
“帮帮小女子吧……”
“您真的如此铁石心肠吗……”
哀怨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汪洋缩在座位上假装小聋人,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汪大胆:兄弟们,我今天遇到个好奇怪的女人!
汪大胆:她……(省略叙述过程)到现在还在外面!
大胖: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二胖:漂亮吗?
汪大胆:很漂亮,穿个古风白裙子,长头发,有点林妹妹的感觉。
猴子:有照片吗?
汪大胆:我哪来的照片?
二胖:啧,难怪你单身,美女这么主动了你居然直接给关车外边儿!不解风情!【嫌弃.jpg】
小马:胖哥你就别色迷心窍了,我觉得不对劲,洋子你小心点别遇上仙人跳了。
二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小马:我要截图告诉小雨姐!【冷笑.jpg】
猴子:可是洋子除了长得帅点,有什么能让别人仙人跳的,五年车龄的环保自行车?
汪大胆:呸,我是有点帅吗?我明明是很帅!
汪大胆:我现在在温晋车上,估计她以为车是我的。
几人在群里聊得火热,美人在外面等了又等,迟迟得不到应答,敲了敲车窗:“公子,先生,睡着了吗?”
汪洋:忙碌中,勿扰。
——
温晋上了楼,这住宅虽然就在街边但楼梯间里却很安静,六层的步行/房,一楼是店面楼上是住家。
温晋根据老太太提供的地址在3-4停下脚步,再次确认是这家没错,才按响了门铃。
随着门铃响起,门里传来凶猛的狗叫声,低沉凶狠,一听就知道是大型猛犬,可惜比起哮天犬来还是差了很多。
“嘘。”
狗叫声应声而停。
杨露从猫眼疑惑地看着门外的男人,气度不凡,模样英俊,但是完全不认识:“德德、里里过来。”一只德牧和一只马犬走到女子身后坐下,凶猛又乖巧。
杨露这才打开门:“你好,请问找谁?”
门一开,温晋首先看到的就是两只大狗,眼神就足够凶悍,然后才看向杨露:“你好,我叫温晋,请问这里是王友贵家吗?”
“你找友贵?”杨露皱了皱眉手一动就想关门,温晋还来不及说什么她又突然改变主意:“那你进来吧?”
“谢谢。”温晋迈步进去,淡定地从两只大狗旁边路过,对于两只大狗好奇又警惕的嗅闻全不在意,连步子都没有停顿一下。
杨露眼露惊奇,很少有陌生人能在德德里里面前还面不改色,躲都不躲一下。
温晋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客厅,客厅不算整洁,空气里有一股狗子身上特有的气味和尿骚味,屋内也没有第三个人的动静,老太太说王有贵平时主要照看楼下两个门面,按理说现在快中午了应该是在家的:“请问王友贵在家吗?”
“不在,”杨露递给温晋一杯水,让他在沙发上坐下,这才不悦地说道的表情里露出一丝不悦,这不是对温晋的而是对王友贵的:“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德德和里里老是喜欢对着他叫唤,他不耐烦就说出去住两天,一直没回来。”两只大狗此刻十分乖巧安静地趴在杨露凳子两边,眼睛却一直盯着温晋这个陌生人,十分机警。
“那你知道他这两天在哪里吗?”
“不知道,没跟他联系。”提起这个,杨露更是气闷,她不打电话,王友贵也不知道主动给她打个电话,但是明明是对方的错,她凭什么要先低头打电话?
“你是友贵朋友?你不知道他在哪?”虽是这样问,但杨露却觉得温晋和王友贵着实不像一路人,王友贵家里虽小有余钱,但整个人却内向木讷,胸无大志,与温晋这种精英完全不同。
难怪改变主意让我进门了,温晋恍然,原来是想从我这打听王友贵的下落。
“不是,我认识的是王阿姨,听说她过世了,我来看看王先生。”
“哦,原来你是认识老母亲。不过她老人家不住这里,下午我带你去她生前住的地方看看?”说起王老太太,杨露语气温和了些,她很喜欢王老太太这个婆婆,当初决定嫁给王友贵很大的原因就是婆婆好相处,如今看来,这似乎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毕竟,婚姻是她和王友贵的事,而不是她和老太太的事。
“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王先生,王阿姨生前不放心让我有空就过来看看他。他最近怎么样?”
“也就那样。”除了婆婆刚去世那会儿忙碌伤心了一段时间,缓过来也就恢复以前的生活,持续心宽体胖,就是胆儿变大了,敢直接两天不着家!
“那他精神身体方面有什么异常吗?”
这问的问题是不是有些奇怪?
杨露疑惑地看向温晋,但温晋表情淡淡似乎这是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可能只是关心友贵身体吧:“没有吧,挺健康的,就是精神不太好,估计是前段时间太忙了。”
“哦,那就好。”
两人间一时有些尴尬地沉默。
杨露拿出手机看看时间:“中午了,温先生就在这里吃午饭吧,我去做饭。”
“谢谢,不用了,我朋友还在下面等我,我只是顺路上来看看,既然他不在,我就不多打扰了。”温晋站起身,一看他站起来两只大狗也跟着虎视眈眈地站起来。
“如果他是什么时候回来希望你能联系一下我,也好让王阿姨安心,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温晋将自己的名片递给杨露。
杨露接过名片:“把你朋友叫上来一起吃过饭再走吧,别客气。”
“谢谢,不用了。”说着,温晋已经走到玄关,突然闻到一股若有似乎的幽幽冷香,与这个家庭格格不入。
不是空气清新剂的气味,也不是杨露身上的香水味,温晋环视周围,最后视线落在鞋柜上的一双手套上。
“这是王友贵的手套吗?”温晋拿起那双手套,距离近了那香味更明显了两分。
“是呀!”杨露愣了下,她根本没注意到这里什么时候多了这双手套,随即就开始生气:“他这两天回来过?”悄悄回来又悄悄走,话都不跟她说一句,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呜!”马犬看到那双手套,发出警惕的低鸣,伏低身子面露不善。
“乖一点!”杨露拍了拍马犬的脑袋,最近德德里里似乎特别不待见王友贵,现在见到个手套都不高兴,可别不小心把客人吓到了。
“你有闻到这手套上有股气味吗?”温晋问道。
“气味?”杨露疑惑,凑近闻了闻,嫌弃皱眉:“洗衣液的气味?机油的气味?”
难道杨露闻不出来?温晋狐疑,这么近的距离,按理说杨露应该闻得到,那冷香与杨露身上的气味截然不同,绝不是这家里洗衣液的气味。
“应该是洗衣液的气味,”温晋没再多说什么,将手套卷了卷:“能把这手套暂时借给我吗?”
借一双又丑又旧的脏手套?总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
眼见着杨露露出怀疑的眼神,温晋解释道:“我的车出了些小问题,正好借这双旧手套修修车。”
杨露的目光落在温晋骨节分明的手上,这样一双手直接去修车弄得满手脏污机油的确可惜,不过一双旧手套,又不值钱。
“拿去用就行,说什么借不借的,”杨露送温晋出门:“那你慢走,下次有空再来玩。”
“好的,杨姐不用送了,再见。”
“拜拜。”看着温晋下了楼,杨露才关上门,不知怎么的又到放手套的位置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但心中还是有些不安,拿出手机却又抹不开面子主动给王友贵打电话,心想,不然等下个周末女儿放假回来让女儿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