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竹》长安四季

3、第 3 章

　　倒春寒很严重，如今外面竟也接着下雪了，这是个周末，林喃在家里闲着没事，那着手机出去走了走
　　刚出门，外面就下雪了，她慢步走到大街上，来往的行人，川流不息的车辆，吵闹的喇叭声，林喃听着有点心烦，她走到小超市门口
　　“老板，来包玉溪”
　　她正准备付钱，面前一双洁白修长的手，把烟推开
　　“老板，不要烟了，给我来桶棒棒糖”
　　“诶好嘞”
　　林喃一抬头，是宋玘，又是他，多管闲事
　　她气冲冲的走到门外的台阶上，弹开了上面的雪
　　宋玘也从超市走了出来，把手上的拿一桶棒棒糖给她，林喃拿了个葡萄味的，打开包装塞进嘴里
　　“你怎么知道我买烟不是给我爸买的？而是给自己买？”
　　宋玘坐在她旁边
　　“我鼻子比较敏感，第一次见到你身上除了香水味，还有烟和酒味，再加上你左手中指发黄，经常抽吧”
　　林喃推开他
　　“要你管”
　　宋玘把棒棒糖塞进林喃怀里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抽烟，不过最好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林喃表情一愣，之前也有几个男生知道她抽烟，说的都是：女孩子还抽烟
　　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抽烟是因为，抽烟对身体不好
　　林喃打车到了一个郊区，一片竹林，早已干枯，只有几颗还是常青在哪里，翠绿的竹子上，济着厚厚的白雪
　　尽头还有一个小竹屋，这是林喃从小长大的地方，林喃走进去，一张遗像平置在桌子上，林喃把她立起来，给她上了两柱香，然后拿了桌上的苹果，她熟练的削了皮，然后放回桌子上
　　沉默良久
　　“姑，你说这么多年了，就只有我来看你，这苹果还是我两月前给你的呢”
　　说着林喃眼睛里泪珠饱满
　　“姑，他们都不是啥好人啊，都是白眼狼，你伺候了他们一辈子，谁都没来看你”
　　“不过姑，你放心我哥还是好的，他最近当上军官了，你侄女我还有一年高考，等我高考完，我就带你走”
　　“姑，你放心，我会给你找回个公道的”
　　林喃坐在原地愣神了好久，最后关上门，走了出去
　　外面白雪皑皑，几支常青的竹子覆满了白雪，雪竹，很漂亮
　　林喃的姑姑也很喜欢雪竹，林萧恒和傅秋橙工作忙，林家老太太也不喜欢这个小儿子，于是林珩和林喃从小跟着姑姑长大
　　林喃的姑姑叫林萧悠，是林家的三闺女，她从小像个用人一样伺候着林家上下，老小
　　两年前，她确诊急性白血病，林萧恒出钱给她治病，在做骨髓配型的时候，才知道林箫悠不是林家的亲生孩子
　　于是林家众人劝说林萧恒放弃给林箫悠治病，林老太太甚至以死相逼，他们把林箫悠放在后院的竹林里养病
　　去年春节，林萧恒提议把林箫悠接过来一起过年，打开门的时候，尸臭扑鼻而来，林萧悠的身上爬满的虫子，看样子死了多日
　　后来尸体要送去警局尸检，才知道林箫悠已经死了一个月了，而这一个月无人问津
　　之后，林萧恒与林家的联系也少了，到最后直接不往来了，他一直把林箫悠的死当作是自己的过错，林喃也是，如果她经常去看姑姑呢？没准就会有一丝转机
　　林喃也知道了世间的冷漠，不是亲生的就可以不管不顾，不是亲生的，这些年所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可以挥之一去
　　于是那一年里，她开始抽烟，喝酒，有时候她一晚上能抽三包，转天早上嗓子都哑了，但是家里没人，因为爸妈都是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很少回家，这个世界上，林喃一直以为，除了姑姑没人爱她
　　林喃把手揣进兜里，摸到了一把棒棒糖，都是葡萄味的她突然想起了宋玘说的那句话
　　“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林喃摸了摸眼泪，拿了个棒棒糖塞进嘴里，是甜的，好甜，比平时吃的都甜
　　林喃回到家，林珩刚醒，林喃接了杯水喝
　　林珩睡眼朦胧，头发乱糟糟的，他挠了挠头
　　“你去哪了，咋才回来”
　　林喃坐在沙发上，声音冷淡的说了声
　　“今天，是姑姑忌日”
　　林珩动作一愣
　　“你咋不叫我”
　　林喃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电视
　　“我跟姑姑念叨完你了不用担心”
　　林珩回屋换好衣服，道
　　“那不行，你是你我是我，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中午你自己随便吃点”
　　“哦”
　　林喃躺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宋玘新发了条朋友圈，是刚才的棒棒糖桶，没有文字，林喃点了个赞，一分钟后，宋玘给她发了个消息
　　宋玘：“吃棒棒糖吗？”
　　林喃：不吃，牙疼
　　宋玘：你吃饭了吗？
　　林喃：没有
　　宋玘：一起？
　　林喃：好
　　林喃穿好衣服，走到宋玘跟她约定的餐馆前面，是一家牛肉面馆，林喃坐在宋玘对面
　　气氛很尴尬，今天是林喃姑姑忌日，所以她这一天几乎没什么表情
　　宋玘见林喃不说话，开口缓和尴尬的气氛
　　“你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宋玘点了两份经典牛肉面，然后他开口
　　“钱我是给你微信还是现金？”
　　林喃那一次性筷子扒愣着碗里的面条
　　“不着急，等你富足了，再还我”
　　宋玘点了点头
　　宋玘吃饭不回话，林喃也一样，吃完饭，林喃主动要求要带宋玘出去走走，宋玘答应了
　　路上他们经过了很多繁华的地带，最后他们经过了一座寺庙，林喃停下脚步
　　“你要进去看看嘛？”林喃问宋玘
　　宋玘说“你信佛？”
　　林喃摇了摇头
　　“信则有，不信则无，人总得有个信仰吧，在属于我的信仰来临之前，就暂时先信它吧”
　　宋玘跟着林喃进去，林喃跪在佛像前，磕了三个头，从宋玘的角度来看，她哭了
　　从寺庙里出来，感觉林喃不是很开心，宋玘就试着开导他
　　“世间万物之美好，黑暗总会过去的，你要相信自己”
　　林喃点了点头，宋玘把林喃送到家，林喃突然回头
　　“宋玘，谢谢你”
　　宋玘招手与她道别
　　回到家，林珩还没有回来，林喃就在阳台抽烟，脑袋里挥之不去的是宋玘今天说的所有的话，和他的笑容，即使他一个富家子弟落魄到现在，没钱没朋友没家人，他也能笑的开朗，笑的灿烂，即使身处险境，依然能够绝处逢生
　　没准，他就是属于林喃的信仰呢？
　　林珩回家时，看到了正在抽烟的林喃，他冲上去夺过来，扔在地上
　　“林喃你抽什么烟啊？”
　　林喃看了眼地上的烟，又把手里最后的烟扔进垃圾桶里
　　“扔了，不抽了”
　　林珩没说话，他从小一起长得的妹妹，现在已经要和他渐行渐远了
　　林喃躺在床上，她拿出手机备忘录，在林箫悠死之后的一年里，她开始写日记，写的不多只有两个字
　　宋玘
　　没准宋玘就是她的一生，她的一切，她的信仰，她将用一生去供奉的神圣的信仰
　　自从见到了宋玘，林喃开始变得感性，宋玘和哪个女孩子说话了，她就会不甘心，还有点想哭

作者有话说

　　宋玘要走了，也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