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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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龙之介所需要的只是一句认可。
可惜太宰治自始至终都未给过他。
——从未。
是两拳加五枪还是地下室里的殴打、辱骂，每日都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担心第二日的任务是否会被影响到；胃病还有在贫民窟里落下的肺疾不知不觉间愈发严重。
那时在地下室里吐血却又要担心太宰先生是不是因此会厌恶他或感到失望的芥川龙之介在想些什么呢。他在自责——自责为什么自己总是做的没有那么好。
他在担心，担心明天的任务会不会受到影响。
他在恐惧，恐惧他是否会因此被赶出港口黑手党。
什么才算称职的师生关系，芥川龙之介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是「服从」和为了一句认可拼命，他知道的是只有听话——他有尽力不去特断独行，有尽力不要剿灭敌军全部。可在贫民窟长大的他向来不知道要留什么人证的。
四年前那个夜晚。眼上缠着绷带的太宰治同他说——
「能够赋予你活下去的意义。」
说来惭愧，芥川龙之介直到太宰治叛逃后都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因为他发现他活下去的意义变成了「得到太宰治的认可」。若是在某一天真正得到了他的认可——或许他又会变得空虚、迷茫、不知所措。
可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在那个只有他自己被打到干呕却暗自庆幸没有吃晚饭的夜晚，芥川龙之介在想些什么。他在想自己会不会被某人拉起来，他在想下一刻会不会有人出来拥抱这样破碎的他。
可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只有弱者才需要同情，只有弱者才需要安慰这种没用的东西。
于是他命令自己不再去想。
面对妹妹的询问和关切，他只会移开视线，缓缓说出一句：“无碍。”
中原中也虽自认为自己不会过多操心别人的事情——尤其还是那个该死的青花鱼的事。可是在看到芥川龙之介吐着血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完走廊的路时还是会询问他还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向首领汇报...可得到的答案总是否定的。
太宰、那个该死的家伙。这位年轻的重力使总是咬牙切齿地怒骂着这位可怜学生的老师，而又忍不下心，扬长而去。
正如正文一开始所说的。
芥川龙之介最需要的只是一句认可。虽然自认为不需要什么安慰和拥抱这种弱者才会渴望的东西——可是。
在看见五条悟的那天起好像什么都变了。
什么温暖，什么关切，什么关怀——全部全部一股脑地冲向芥川龙之介，令他措手不及，来不及反应。
那日。五条悟给了芥川龙之介一个拥抱。
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在他自认为不需要陪伴、可行动已经出卖他的时候。
“龙之介...怎么了？五条老师的臂膀永远给你靠喔～嗯嗯，不需要太过于感动——”
芥川龙之介说不出话来。他执拗地想要推开五条悟，可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身体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一样没有力气，也无法去做些什么。
于是他就只能任由这个拥抱维持了近三分钟。
他意识到自己渴望的居然是这种东西。
“五条...先生。”
他用最后的力气唤着对方的名字。
“我在。”
我一直在。
芥川龙之介又说不出话来了。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五条悟的肩膀上。泪水什么东西从四年前在地下室里开始就没有过了——是不被允许的，是贫民窟的野狗不配拥有的东西。太宰治当初是那么说的。一只脚踩在芥川龙之介的手上，芥川龙之介任由泪水大滴大滴砸在地下室灰暗的水泥地上。可他一声不吭。
他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我这样...也没关系吗。”芥川龙之介不确定地询问。他有点害怕，害怕被推开——像四年前太宰治叛逃那年一样。
他在害怕，他在恐惧。
他不愿重蹈覆辙。
“这算是撒娇吗？”五条悟轻拍他的后背，“说一件可能会让你失望的事——那就是我允许不了你。”
“而是你需要允许你自己。”
欸？
听到这句话的芥川龙之介这次是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你，连什么人称代词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终于发现人生这条路自始至终都是需要自己走下去的。
——自己。
不需要他人肯定的、只需要自己赋予自己活下去意义的。
“...嗯。”芥川龙之介的声音模糊地传来。五条悟没说话，只是让这个拥抱更长久了些。
这样就好，这样就足够了。
“谢谢。”
他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
那时的他知道了——
他得到了。
不知道究竟得到了什么。
不是为了认可、不是为了具体某一人而活着。
不是作为□□祸犬或无心之犬，甚至是「贫民窟的野狗」这种身份来活着。
而是作为一个人。
——名为芥川龙之介的人。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