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妻的伪术》故城无故人

4、平白无故想恋爱 老白说她想

　　这天慕以冬正在家发着呆，手机突然亮了，是老白发来的消息：“老冬，我跟你讲一个鬼故事。。。我想谈恋爱了”
　　“？”
　　“倒也没受什么刺激，没什么原因，冷不丁的就觉得生活无趣，想谈个恋爱试试，要是想不开了就结个婚。今天算是相了个亲吧，觉得还可以，说不出来哪儿好，也没发现哪儿不好，就想试试。但有个事儿我没想明白，你说人活着就一定要谈恋爱结婚生孩子才算完整过完这一生吗？感觉有没有都没啥意思。”
　　“那倒不是，就是一个人的时候会很空虚，一些情感的投入会消解这种空虚。需要和被需要都是重要的。至于孩子，涉及我知识盲区了。不说自己的孩子，我在学校已经教了三届学生了，大多很好，但是有的，嘶。。。”
　　“那这么说，找个脾气相投的舍友不也挺好的？你看网上现在的风气，不说结婚的都后悔了，但起码是那种‘我结你别劝，我劝你别结’的状态”
　　“不要纠结那些，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只取决于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跟什么样生活更好无关。毕竟‘没有最好的，只有最合适的’。你看我不是也结了，活得好好的吗。”
　　“有道理，但好像还有点不太一样。‘最合适’也许是有标准答案的，‘最想要的’没有标准答案。有些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哪怕不择手段，哪怕知三当三。有些人始终都摸不透自己想要什么，经历多了只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其他的好像什么都行。不过也不好说，就比如那些知三当三的，他们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些明确就是拜金，有些追求刺激，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追求的是真爱，‘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他们潜意识里阻抗自己的不道德感，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所以，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嘶。。。不知道。”
　　慕以冬知道老白肯定答不知道，赶紧继续敲字：“没关系，不知道就试试嘛，试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你那个相亲对象，展开讲讲？”她怕老白反问“那你知道吗。如果也不知道的话，为什么要结婚呢？”
　　“噫。。。同事介绍认识的，说一块出来玩，然后就。。。一开始我是拒绝的，但是说人还不错，跟我一样喜欢科幻文学，当个朋友也不亏。聊了一晚上的刘慈欣，印象还行，倒是第一次聊，当作朋友相处，没聊到三观。”
　　“再探再报。”
　　“收到！”
　　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心情却没有平静。“自己想要什么”好像变成了一个哲学的基本问题：人的追求是基于自己的理想，一开始就有一个既定的目标并为之探索；还是基于现实的需要，生出不断变化的想法？简单地说，是因为“想”而要，还是因为“要”而想。但说到底，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是个艰难探索的话题。
　　慕以冬又打开了音乐app，似乎听到了答案：
　　“想恩爱，被厚待，很知道，要说什么。”
　　慕以冬觉得自己想要的和这句歌词很像。想要一个恩爱的家庭，想要一个体恤自己的丈夫。如今她知道这两个都已经极大的满足了，但是总是觉得生活缺了点什么，她不知道要说什么，要怎么说。
　　对于老白来说，“想要什么”是什么可能更加复杂。慕以冬羡慕老白的率性而活，老白却认为自己的率性也不是随心所欲，听起来天马行空的设计师工作，不过是在甲方的条条框框下戴着镣铐跳舞。看起来自由洒脱的单身生活，也不过是没有更好选择的无奈。她不承认自己是被剩下的，只是宁缺毋滥。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市面上流通的优质资源越来越少，在孤独无趣时，甚至想着实在不行就找个差不多的凑合过了，转念又咬咬牙做好了大不了单身爽一辈子，临死前千金散尽养老院的准备。或许自己想摆烂的冲动才是真情实感，所谓独立坚强的人设全靠着理智和精神吊着撑起来的。单身也好，恋爱也好，所谓的自由选择，不过是当前状态下的别无选择罢了。如果单身，她会觉得单身是一种“不忍伤害着别人才藏起我，是人类美好的错”不打扰别人的善良；若是谈了恋爱，又会是“不要问单身过我会点”悔不当初的忧伤。
　　不过老白已经不太纠结这个了，毕竟单身这么多年了，也习惯了。乐观洒脱的性格让她周围也有几个朋友，单位申请的公租房也让她有两个舍友，不至于完全独居。这么一看老白的感情生活除了没有爱情都挺好的，而且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缺少点爱情。既然没有特别坚定的渴求，那就是不太需要。她现在最需要的还是怎么跟甲方爸爸们斡旋，怎么满足他们不定时的消息轰炸，满足他们对于“五彩斑斓的黑”的需要。工作嘛，有一半的时间都在骂客户骂领导，另一半的时间就是觉得自己是废物是啥币。
　　老白又去反刍跟人相亲时的场面对话了。当时介绍人饭吃的差不多就借故先溜了，本来想着差不多也跑，但是介绍人千叮咛万嘱咐别像在单位一样看着领导收拾东西下班了自己也跟着立刻就溜，得多聊一会儿。行吧，尬聊凑时长吧。聊着就扯到了《三体》然后俩个人就聊了很久。利用小说浅浅地试探了下价值观，不是圣母也不是带路党，嗯，还可以再相处。
　　毕竟已经三十岁了，一般来说，优质的单身男女多半不在市面上流通了，能有个差不多的就不错了。但是老白还是觉得差点什么？差点感觉？差点时机？差点如获至宝的惊喜？老白不知道，甚至想问过来人的经验都不知道怎么跟慕以冬开口。在某种程度上，慕以冬是一个无法参考的标准答案——从校园恋爱到结婚，他们中间没有任何的波折。也许慕以冬是无数吃了爱情的苦的人以外的个例，也许自己才是个例。最主要的是，还是那个问题，“我自己想要什么呢？”连自己都无法回答，别人怎么能替自己回答呢。而且，“想要什么”，没有什么标准答案。聊三观太抽象，谈物质太枯燥，说自己的喜好又说不出。喜好这个东西是有对错之分的吗？如果说一个人就是不想活了想死，那他可能是抑郁，需要心理疏导。一个人如果就是想单身，这种想法是病态的吗？话又说回来，厌世，有没有可能也是一种真正的偏好而不是病态呢？
　　老白不敢再想下去了，她想起那句“你的问题在于想得太多，而读书太少”，于是随手拿起了一本小说打算看一看主角如何脱险。
　　衫昊此时正在对着电脑发呆。产品提的需求分析有点无从下手。寒假新带的实习生也让人头疼，00后没整顿职场，倒是整顿了这群老员工。技术面觉得不错，代码能力是有的，干活也很勤恳。但写的东西让别人没法接手，不说代码规范执行与否，注释犹如天书就令人窒息，交流也不顺畅。一看就是没跟人合作过，什么事儿都自己闭门造车单干。让他干点别的也行，但是团队又不缺打杂的废物，缺有待培养的算法主力啊。衫昊不敢脸色太难看让领导同事看见，起身去茶水间打了杯咖啡。没事儿走一走没坏处，预防颈椎病和痔疮。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衫昊有些好奇，他们每个人都是怎样的心情呢，会不会也遇到工作上的烦心事儿呢。有的人步履匆匆，是不是在为了生计奔波？有的人步伐悠闲，是不是家里有矿自己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出来玩就行了。街对面不远处是个医院，医院门口更是人来人往，这个写满了悲欢离合的地方一定有很多的故事，会不会哪天自己也工作着一半横着进去了。转念一想哪有这事儿，又能领工伤保险又能休假。只要活着一天，睁眼就要干活罢了。他突然有点想念老家的妻子，或者说，有点羡慕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还活着，没太监。前边铺垫太长了，后边得加快点叙事节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