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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被劈了 七月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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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黄昏的海边,沉闷燥热。
风擦着张桦的耳边吹过,带着热气,夹着醉意。此时的太阳被海平线切割成两半——一半露在晴朗的天空上,另一半悬挂在冰冷的海水中。
张桦走在沙滩上,看着沙子随着重量的增加慢慢凹陷。她走到海边,弯下身子,两只手拢成喇叭状放在两颊旁,朝着一望无际的海大喊一声:“去你的生活!”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关爱”的目光,眼睛里好像再说:“好好一个美女怎么就傻了呢。”
张桦蹲下来,双手抱住膝盖,头埋进两腿间。再抬起头时,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张桦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不呜咽出声音,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浸湿了眼前的一片小沙地。
“高羽你个大王八蛋。”
高羽,是张桦的前未婚夫。比张桦大两岁的酒吧老板,外人眼里的二十四孝好男友,张桦自己也这么觉得。高羽长得还算可以,身高虽然没有1.8m但跟张桦也算配,能洗衣服做饭。在这个对男人要求并没有那么高的社会已经是优质男了。
“像小羽这样的好男人你就应该早早抓在手里,人跟你求婚赶紧答应了得了呗,真不知道一天天的矫情个什么劲。”张桦的亲妈如是说到。
张桦满不在乎的在桌子上拼乐高:“不相处久一点怎么能知道对方的优缺点,再说了,高羽还比我大呢,他都不急,我急什么。”
“你已经三十岁了!张小姐。”张母听了她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 ,将刚脱下的围裙径直扔了过去,“男人的三十岁和女人的三十岁能一样吗?人家小羽三十岁还算年轻,事业有成,早早自己当了大老板。你呢?三十岁还不结婚就已经算剩女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能骑自行车车带你弟弟上学了。”
张桦躲过飞来的围裙,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张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说就小羽这样的条件那外面的小姑娘还不得跟狗看见肉骨头一样向上扑吗?你不赶紧把证扯了,指不定小羽啥时候就被别人抢走了。你说说你都三十了,能跟人那嫩的跟黄花菜一样的小姑娘比?”
张桦仔细想了想,自己跟高羽,仔细算算也认识五年了,双方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是时候聊聊以后了。
第二个星期的周末,正好是高羽的生日。张桦给高羽买了一双他想要很久的鞋子,订好了蛋糕买好了菜,打算亲自下厨做一顿晚饭。
三十分钟前给高羽发了微信,他没回。“估计是在忙吧!”张桦心里嘀咕道。不过问题不大,张桦一路哼着小曲,心情明媚的朝高羽家驶去。
此时的张桦怎么也想不到,高羽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过最后一个路口时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飘起小雨点来。车库和单元门之间有一段距离,张桦自是不想淋湿,便拿出手机给高羽打电话想让他送把伞过来。
电话显示忙线,张桦皱了皱眉,心里暗道:“忙什么呢?”
张桦抬头看了看天,下的不算特别大,只能认命跑过去了。
下了地下车库,张桦老远就看到高羽的车位上停了一辆她没见过的白车。张桦还以为是哪个没素质的邻居乱占车位,就暂时把车停在了路沿上。
停好车后,张桦用手护住头小跑进单元门。到这儿,张桦的好心情已经被磨掉了一半。她乘电梯上了楼,敲了敲高羽家的门。等了约莫五分钟吧,没人来开。
“没在家吗?”张桦小声说道。
她是知道高羽家的备用钥匙在哪的——她弯腰掀开地垫,拿出钥匙,“咔嚓”打开门。
接下来的场景绝对是张桦三十年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幕——她打开门那一刻,沙发上有个光影跃然而起,显然是被吓了一跳。她的未婚夫高羽,正和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做一些脖子以下的事情。
客厅里凌乱不堪,地上到处都是透明粘/稠的液体,桌子上面摆着各种道/具,似乎都已经被用过了。
张桦看着眼前的一切,疯狂的想要反胃。高羽的反应还算快,在腾空起来落地的过程中拽了条裤子,挡住自己光溜溜的下/身。壮汉倒是不慌不忙的穿好衣服,飞速离开了现场。
十五分钟后,穿戴整齐的高羽和张桦坐在桌子前,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张桦此时正怒气冲天,恨不得一刀捅死眼前这个b男人。但是尚存的理智不断的提醒她:“起码得先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高羽。”张桦暗自打开手机录音,声线颤抖,“怎么回事儿你自己说吧。”
高羽的脸色很不好,白一阵绿一阵的,他好像不是很想开口。在张桦的冷脸注视下,才不情不愿的说出实情:“是,我们刚才是干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你当我瞎啊?”张桦听了他这句话,一股火气猛然涌上来,“我没长眼还是没长心,我不知道你们在看啥啊!说点我没看见的。”
“桦桦你冷静一点。”高羽递了瓶水给张桦,“我和他早就认识了,比你早。”
张桦气笑了,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才是小三,你和那男的才是真爱是吗?那你还向我求婚?”
“那是我妈妈的意思,她对你很满意。”
提到高羽他妈,张桦更生气了。记得第一次见他妈的时候,高母就一大堆的条件罗列上来:什么婚后得和妈妈一起住啦、至少得生一儿一女啦、最好辞职全心全意照顾高羽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儿子是英国王子。
“我妈她希望我的优秀基因能够传承下去。”高羽继续叭叭道,“她认为我应该生几个宝宝,我也这么认为。但是这是我的爱人不能给的。”
“你的‘爱人’?”听到这儿,张桦觉得这五年突然变得一文不值,委屈一瞬间代替了愤怒,“那我呢?我算什么?”
高羽被她问的语塞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你也知道……我们家,就我这一个儿子……”
“生育工具对吗?”没等高羽说完,张桦就红着眼眶大声抢答道。
高羽默默点了点头。
张桦的理智瞬时土崩瓦解,站起来指着高羽的脑门破口大骂道:“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狗啃的脸看看你配不配!还优秀基因呢,我呸!谁愿意继承你1米七的基因啊!跟你出门我都不敢穿高跟鞋恐伤了您脆弱的自尊心!哦,对了,你跟我说过你腰不好是吧?亏我还到处给你求偏方,感情是您自己当零作的!我告诉你高羽,这五年我就全当喂了狗,我张桦拿的起放的下!最后祝国家早日研发出肛生子科技,好让你和你的爱人能传承你高贵的基因,md死gay!”
说罢,张桦收拾好东西准备扬长而去,终于回过神来的高羽又叫住了她。
张桦停下脚步,转过身抱住肩膀想听他又要跑什么火车。
“桦桦。”高羽靠近她,“对不起,但我并不认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张桦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雨下的比刚才大多了,张桦一边淋雨一边走,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刚当着高羽的面,一方面是气愤,另一方面是不想让这渣男觉得眼泪是为他流的,张桦一直忍着没哭出来。
回到车内,张桦打开车载收音机,放了她之前最爱的《永不失联的爱》,记得第一次遇见高羽时,酒吧内放的就是这一首歌。
一曲完毕,张桦打开歌单,将这首歌移了出去,躺在座椅上放空自己。
手机震了两下,张桦低头看了一眼,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她擦干净眼泪,接了电话。
—桦桦,进展的怎么样了?
张桦的眼泪又止不住“啪嗒啪嗒”流了下来。
—你和小羽什么打算时候订婚,我们用准备什么吗?
张桦的手指捏住鼻梁,抑制住哭腔,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正常些。
—我们分手了。
电话那头的张母明显急了。
—为什么啊?不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小羽的事吧!小羽这么好的孩子你们怎么会分手啊!
接二连三的质问砸到张桦的头上,她果断的挂了电话。
张桦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出了事第一反应竟然是质问她做错了什么。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张桦终于大声的哭出来了,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眼泪。
这些事像幻灯片一样在张桦脑子里过了一遍。明明才过了三个月,可她这些时日却走的尤其漫长。
平心而论,张桦是没有那么爱高羽的,准备和他结婚仅仅是因为所谓的“合适”。也许曾经真的心动过,可那点心动早就在她发现高羽那些破烂事时就消磨殆尽了。
走不出来也只是积攒够了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窗口,一瞬间爆发了。
张桦看着远处的海,太阳刚好落下。最后的一束光被海平面吞没,天空繁星点点,海面波光粼粼,彻底融为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