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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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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出来了……
女孩儿平躺在地上,浅蓝色的眼睛倒映着一缕朝阳,它自枝叶间的缝隙洒进了黑暗,正好落在了脸颊上。女孩儿疲累地闭上了眼睛,阳光有些温暖,她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身体越来越冷,胸口处心脏的跳动却格外清晰,似乎越来越慢了。她是要死了吗?不过,死了就可以去见爸爸妈妈和恭也了吧……
脑海中依然是挥之不去的血色,妈妈断掉的手臂,爸爸肚子上的大洞,恭也咕噜噜滚到脚边的头,还有依然萦绕在耳边的那个令人惊悸的咀嚼声。一想到那张可怖的脸,女孩儿突然睁开了双眼,满是恨意地咬着牙,一点一点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身上穿着的浅蓝色樱花图案的白色和服上,晕染着一片片干涸的血迹和灰尘。
不行,不能死!她是爸爸妈妈拼了命才救下来的!
要跑起来……
女孩儿一步一步挪动着腿,胳膊和腿上的几道划伤算什么,崴了脚又算什么,比起当时的爸爸妈妈和恭也,她一点儿都不疼!
树林间的女孩儿蹒跚着脚步,凭借着胸腔中越来越旺盛的火,向着狭雾山前进。惠子婆婆说狭雾山住着一个杀鬼剑士,她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这是哪里?”
不知从哪里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声,明明不是日语却意外可以听懂。女孩儿呼吸一滞,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对不起大人,我们好像进错了……”又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孩子声音传来。
两道声音还在说着什么,女孩儿已经无暇顾及了,她站不起来,身体似乎已经虚脱了。不甘心的她迅速红了眼眶,沾满灰尘的手用力抓着地面,甚至抠挖出五道深深的指痕,每一道都带着血。女孩儿想要重新爬起来,指甲断裂和指尖磨破的痛,还有为了集中力量,她的喉咙中发出了短促的低吼。
站不起来了……站不起来了……
不,没关系!只是站不起来而已,没关系!
她开始缓慢地向前爬行,即使身下的小石子擦破了她的手臂,沾染了她的血,又蹭到了她的和服与那些干涸的血融于一体。
“算了……小妹妹,你有什么愿望吗?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你的身体需要交给我。”女声又响了起来,但女孩儿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只捕捉到愿望这个词。
愿望……她的愿望是什么……随着努力伸向前的手再也无力抬起,眼泪也滑下了脸颊,女孩儿满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的一个念头却渐渐清晰。
杀死鬼……所有的鬼……
意识彻底陷入混沌,女孩儿的口中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呢喃。而她不曾看到,一个带着天狗面具的男人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在听到她昏迷中喃喃的词后,男人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他说:“是被鬼袭击了吗?”
“好,我答应你。”那道女声突然温柔了起来,“睡吧。”
谢谢你……
男人没有嫌弃女孩儿身上的脏污,反而单手将她抱了起来,让她稳稳地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他利落地拔起插在一旁的刀,大步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而少女再睁开眼睛时,浅蓝色的眼睛中充满着无奈,正是被传错世界的扶玉。
扶玉是一个高等级世界的神祇,作为将魔族打回老巢的战神,一个又一个带着系统的任务者穿过来以各种方式想要攻略她。最初扶玉还是有心情和他们玩玩儿的,但是任务者实在是太多了,扶玉烦不胜烦。于是,她干脆打劫了一个任务者的快穿系统——编号2022,自己去三千世界玩儿。
原本扶玉是来到了一个现代世界当咸鱼的,毕竟上一个古代位面刚做了一辈子兢兢业业的女帝……咸鱼的生活很简单,扶玉也第一次接触了二次元,在意外捡了一个名为“小萝莉”的二次元穿越系统后,扶玉兴致勃勃地打算来一个二次元之旅。原计划中,第一站是传说的《全职猎人》,可惜小萝莉这个有故障的系统,给她带到了这个只看了一集动画的《鬼灭之刃》世界。
小萝莉也没有力量再开启第二次传送了,能给她的信息只有这是鬼灭之刃的世界。虽然没有剧情,但是对于扶玉来说,倒也不是大问题。
谢谢你。
忆起这个女孩儿灵魂最后的声音,扶玉心下微叹,重新闭上了眼睛。这个身体现在非常虚弱,需要好好睡一觉。
感受到脖颈间女孩儿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仿佛那几秒的停滞是幻觉般,男人又加快了步伐。
他的路线尽头,是一座建造在半山腰处的木屋。
扶玉再次醒来时,视野里只有木质的横梁和天花板,耳边则传来一阵“咕嘟嘟”的像是水烧开的声音。她偏过头,一旁是一个肉色短发的小男孩儿,他正坐在火上的锅子旁支着脑袋打瞌睡,肉乎乎的脸蛋让人很想去捏一捏。因为是坐着打瞌睡,男孩儿看起来随时都会摔倒的样子。
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扶玉试着动了动手指,没有感到丝毫失控感或无力感。这就意味着,她的神魂已经完全契合了身体。
扶玉坐了起来,额头上的一块浸湿的布径直掉到了被褥上,正好是一个深色补丁的位置。
啧……
虽然打了补丁,但是这个被子非常干净,没有什么异味,保暖性也不错,至少被盖起来的地方都是很暖和的。
“你醒了。”带着天狗面具的男人拉开门走了进来,轻弹了下男孩儿的额头,在他“哎呦”一声眼泪汪汪地捂着脑袋时,从锅子里盛了一碗汤:“端给她。”
男孩儿龇牙咧嘴的接过来,两只手端着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给。”
“谢谢。”扶玉道谢一声后接过来,并没有直接喝掉……她低头看着汤中女孩儿隐隐约约的倒影,想着昏睡时在女孩儿记忆里得到的信息。现在的话,是日本的明治时代,这个女孩儿叫早园真菰,昨天夜里他们一家人被鬼袭击,如果不是女孩儿的家人死死拉住了鬼,她根本无法逃出来。
扶玉眨了眨眼睛,倒影里的女孩儿也眨了眨眼睛。所以……从现在开始,她就是这个世界的真菰了。
男孩儿已经重新坐了回去,捧着男人盛的第二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还向床榻上的扶玉叮嘱道:“这是驱寒的汤,鳞泷先生说你昨天一晚上都在外面,不喝会生病的。”
“好。”扶玉毫无怀疑地将一碗汤慢慢喝了下去,毕竟这两个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过,男孩儿刚说了……鳞泷先生?真菰之前拼命要找的那个猎鬼人?
“一定是鳞泷左近次!鬼灭之刃第一集里富冈义勇让主角灶门炭治郎来找的人!”脑海中默默观察的系统小萝莉突然激动了起来,“大人大人,我们是不是直接找到关键人物了!”无视小萝莉激动的娃娃音,等到戴着天狗面具的男人过来拿碗时,扶玉试探地说:“谢谢您救了我,请问您是鳞泷先生吗?”
戴着天狗面具的男人正是鳞泷左近次,他将碗递给了男孩儿,刚喝完汤的男孩儿接过来,一边说着“是”一边将三个碗一起拿了出去。
“我是鳞泷左近次。”他端端正正地跪坐着,语气平和地说:“你是田下村来的吧,那里的鬼已经被斩杀了,如果你还有别的家人,我明天可以送你回家。”
听此,扶玉及时屏蔽掉小萝莉更加激动的喊声,思考了一瞬后,她掀开被子跪了下来,重重地将头磕下,诚恳地请求道:“是的,鳞泷先生,非常感谢您救了我!我的家人都被鬼杀害了,听说您是杀鬼剑士,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留下来向您学习杀鬼的本领!”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你是一个意志非常坚定的孩子,能一直撑到天亮真的很了不起。”面对女孩儿的跪拜鳞泷没有动,说话的语气也依然没有太大的波澜,“每一个被鬼夺取家人生命的人,不是心生恐惧远远离开,就是希望成为猎鬼人并为之努力。我是一名培育师,虽然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但最终能否成为猎鬼人去斩杀恶鬼,全凭你自己。”
扶玉没有抬起头,用出了最坚定的语气回应鳞泷:“是,鳞泷先生,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得到答案的鳞泷这才扶起眼前的女孩儿:“你叫什么名字?”似乎是为女孩儿的坚定所感,鳞泷的语气也稍有温和。
“真菰。”扶玉跪坐下,极为认真地说,“鳞泷先生,我叫早园真菰。”
“我叫锖兔,今年7岁。”肉色短发的男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跪坐在两人旁边好奇地问道:“真菰呢?”
“9岁。”从记忆中找到了女孩儿的年龄后,扶玉丝毫没有负罪感,特意拉长了语调道:“我比你大哦,锖兔要叫我真菰姐姐。”
小男孩儿少见的银色眼眸亮晶晶的,似乎并没有听出扶玉那丝隐藏的恶趣味,只是听话地说:“好的,真菰姐姐。”
哎呀,好可爱!想揉他的脑袋!
“好好休息,晚上我会再来看看。”鳞泷一手拦腰将瞬间耷拉下脑袋的锖兔挎在腰间,毫不费力地挎着他离开了房间。
轻轻的关门声后,四周重新安静了下来。扶玉打了个哈欠,又将被子往上拽了拽,顺着渐渐萌生的睡意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扶玉留在了鳞泷左近次身边,为了实现真菰的愿望,即将成为一名猎鬼人。
鳞泷先生的训练是魔鬼训练。
来到木屋的当天晚上,扶玉就被鳞泷先生告知,她已经痊愈并且可以参与训练。而锖兔偷偷告诉扶玉这样一句话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她跟着鳞泷先生开始训练体力。
清晨时,鳞泷先生带着锖兔和扶玉上山,当然他们是用跑的,扶玉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真菰之前只是普通且柔弱的女孩子,体力也一般,她能成功跟着没掉队都是靠着意志力在坚持。好在鳞泷先生似乎也有照顾她,每当扶玉觉得自己快虚脱倒下的时候,鳞泷先生就会放慢速度稍微让她休息一会儿。
不过,锖兔倒是让扶玉感到意外了,才7岁的小孩子,体力竟然还不错……至少比目前的她要好很多,能跟在鳞泷先生身后坚持很久。
现在,扶玉对于鳞泷左近次以及未来杀鬼的危险度有了新的认知。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扶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仅大汗淋漓,她的两条腿也在不停地打颤。心脏在剧烈跳动,扶玉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开始调节自己的呼吸节奏。
还不错,比预想的更有毅力,身上还有一股非比寻常的坚韧和对自己的狠心。鳞泷如是判断后,稍微权衡了一下,指着旁边的路:“真菰从这边下山,锖兔从另一边下山,如果天黑之前回不来,你们就不用吃晚饭了。”
“是。”
鳞泷不见了,扶玉看着两边的路,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真菰姐姐加油,我先走啦!”为了能顺利吃上晚饭,锖兔精神满满地跑向自己的一边,小小的身影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啧,总不能被小孩子比了下去。
扶玉深吸了一口气盘腿坐下,小心翼翼地调动了自己神魂里的力量。果不其然,目前这个身体的体质一般,能支持她使用的力量极少。不过,有总比没有强,短时间内恢复体力就足够了。
熟悉的力量自神魂流入身体,缓解了扶玉四肢的酸痛感和精神上的疲劳。
“好了,该出发了。”扶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向自己那一边快速奔跑下山。
途中的山路崎岖不平,空气中的氧气也比较稀薄,奔跑的时候不仅要注意不能摔倒,还要注意呼吸的方式以防缺氧后直接晕过去。想到这里,再结合之前上山的跟跑,扶玉推测着鳞泷先生的用意。
所以,是锻炼呼吸和体力吗?
中途又靠着神力恢复了两次,扶玉顺利地回到了鳞泷先生的木屋,并且还赶在了锖兔之前。
“你好像有着很不错的恢复能力。”联系到前一天女孩儿明显更快于一般人的自愈能力,鳞泷很快便明白了她能提前一步回来的原因。
扶玉也只是心虚了一下,坦然道:“是的,鳞泷先生。”从她的神魂进入的那一刻起,这个身体就已经开始慢慢变化了。恢复力只是最基本的,如果不加以克制,那这个身体只会一步一步接近她原本的身体,虽然,那大概需要很多很多年吧。
锖兔也回来了,趁着还没有天黑,两个孩子又被鳞泷先生安排一起扎马步,直到他做好晚饭才能休息。
比起早期修行时每次几十年甚至数百年的闭关,单单扎马步对于扶玉来说不算困难。想到这里,扶玉又进入了入定状态。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存在鬼这种生物,世界意志对于她的压制相对较低,也得益于真菰这个孩子的天赋,扶玉先前在某个武侠世界获得的基础内功心法竟然可以修习。
这边扶玉闭着眼睛入定,锖兔似乎有所察觉,但转头看了一眼却没能看出什么,想开口问却又想到鳞泷先生的要求。于是,锖兔回过头后,鼓起腮帮子将身体挺得更直。
鳞泷先生喊两个孩子吃饭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西边的天空在夕阳的照耀下变得红彤彤的。扶玉结束入定,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感受到了熟悉的饥饿。
“真菰姐姐吃饭啦!”锖兔本来已经跑到门口了,注意到扶玉没有过来,又特意折回去将她拉上一起跑。
晚餐是味增汤。
鳞泷先生的手艺不算好,却也不差,至少对于扶玉的挑剔味蕾而言,它是及格的。然后,喝着味增汤的扶玉放空了思绪,开始斟酌自己做饭的可能性。
扶玉去过很多世界,最喜欢的还是种花家的美食。其实扶玉也擅长做美食,曾经在某个极度尊崇厨艺的全民吃货世界里,她拿到了厨师的最高荣誉。在那个世界里,她也有接触日料,做法类似种花家,但口味偏好却并不相同。不过……做厨师的世界过去太久了,她需要时间将这门技艺重新熟悉下。
这样想着,扶玉喝完了味增汤,打算过段时间再提这件事,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训练。
作为一个女孩子,鳞泷先生为扶玉收拾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在鳞泷先生提着要一起睡的锖兔离开后,扶玉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是在这个世界里新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