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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前世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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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书房的门扉轻启,身穿月白色长袍的人抬脚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个穿着劲装的男子。
“对了子玉,想不到你这样的性子还会有喜欢的人,且喜欢的还是个男子。”
“唉真不知该有多少闺中女子的心要碎了。”
云越枕着手跟在沈晏温的身后,话语中满是惋惜,用情之切似乎眼前已经出现了无数咬着帕子含着泪的女子。
而此时走在前面的人突然顿住了步子,正说的带劲的云越一个没注意就撞了上去。
“哎呦。”
他捂着鼻子呼痛,沈晏温转过身看他,神色淡淡,“别装了,你这身子跟铁打的一般,十板子打下去也不见你有多疼,不至于这轻轻一撞就让你如此。”
云越放下手,“子玉,你也太无趣了。”
语气中满是抱怨的意思,就如同那贪玩的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的玩乐,兴冲冲地与人分享时,却被人直接拒绝了般。
“真不知道那小子喜欢你什么。”他摩挲着下巴,盯着沈晏温从头看到了脚,接着突然靠近沈晏温的脸,“不会是喜欢你这张脸吧。”
他说得煞有其事,但沈晏温不欲与他在这件事上争辩,直接朝旁边走绕开了那人想要继续探究的目光。
“看来我说对了?小子也挺有眼光的,你这相貌那确实是这世间都无人能企及的。”
云越追在身后不停地说着,像是只叽叽喳喳不休的雀鸟。
逐渐变强的日光穿透云层,照耀到二人的身上。
“子玉,眼看着就要吃午膳了,我去你们那里吃,你没意见吧。”
云越看似无意地说出了这话,语气听起来很是寻常。
但其实他存着心思想再看看沈晏温的心上人长什么模样。
上次太过匆忙,没来得及细看。
这几天又过于繁忙,更是没了机会,加之这厮将人护得太紧,导致到现在云越对顾玉的印象也就只有最初的那一面之缘。
长什么样子来着?
面黄肌瘦,嘴红肿肿的,反正就是不好看。
“你只要话少些,别吓着他,吃顿饭自然不是问题。”
沈晏温当然知道他的心思是什么,不过他与云越想的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他想让云越见一见顾玉,认认脸,到时保护起来也方便。
二人各揣着心思,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到了沈晏温二人所居住的院中。
院中栽着的梧桐树在这山寒水冷的环境中已有些提不起精神,叶子也早落光了。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云越本意是想安排处僻静的院子给二人,不想这院中的梧桐树倒与二人契合得很。
他侧眼瞧着那梧桐树出神,没注意沈晏温已进了屋。
而待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出来了。
“怎么出来了?”
云越迎上去,有些不解。
难道不在屋里吃午饭吗?
却见沈晏温表情凝重,正色道:“云越,你快将今晨守府门的人唤来,我有话要问他。”
云越见他这样,也知可能出了什么大事,连忙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给收了起来。
“知道了。”
他转而出了院子,找人去了。
而沈晏温站在院中,看着那棵巍然不动的梧桐树,忧上眉梢。
此时距离他不远的屋中,顾玉换下的寝衣被静静地挂在架子上,一阵风吹过,寝衣的一角便扬了起来。
昏黄的铜镜中映出梳妆桌上的样子,而那本该安稳躺在桌上的木簪子此刻已没了踪影。
问过守门的侍卫后,沈晏温的脸色更差了,果然一切都跟他想的一样。
顾玉应是换了女装去找音音了。
*
出城的一路上,他都有些惴惴不安,这样的情形下,沈晏温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暗自祈求顾玉无事。
然而事与愿违,当看见那半掩着的门时,他便知道已经出事了。
小屋内,婆婆的尸体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屋中再没有半个人,只留下刺人的冬风从耳边吹过,似乎在嘲讽沈晏温此时的举动。
“子玉,这…”
云越皱眉,来的一路上沈晏温已将事情尽数告知给了他。
此刻他也大致清楚了顾玉要出城的原由。
突然门外一阵小孩的哭声响起,沈晏温立马转过了身,见到了站在门外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音音。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月白色的衣袍瞬间沾了灰尘。
他捏住音音的肩膀,语气有些着急,“音音,顾玉呢?”
却因为一时焦急,不小心用大了力度,反而让音音哭得更厉害了起来。
沈晏温红着眼,抿紧了唇,手上的青筋更是不自觉暴起。
他低声说着抱歉,随后放松了力道。
音音这才抽泣着将事情零零散散地说了出来,“……他们抓走了玉夫人,音音…不敢出来…”
说到这里她话中的哭音渐重,接着便又大声地哭了起来。
原先灵动的大眼睛在此刻哭得红肿起来,头发更是凌乱的不成样子,显然之前是躲在了某处。
沈晏温心下一痛,将她拥进了怀中,“音音不哭,我会将他找回来的。”
*
一辆不大的马车驰行在林间,几个人骑着马跟在马车周围。
马车内,顾玉半软着身体被人轻轻拢住,长睫微垂,眼中神采全无,看起来就像是个偶人般。
“小玉儿穿女装也是好看极了的,我很喜欢。”
下巴被人捏起,顾玉的双眼中映出那人略显炙热的眼神,更隐隐带着些疯狂的意思。
顾玉很想拍开他的手,可他不能。
沈青安不知给他下了什么药,叫他浑身发软,动作不了,甚至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唯有脑子能勉强运转。
“真好啊,你又回到我的身边了。”
沈青安在顾玉的额上落下一吻,接着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将人重新拢进了怀中,又用下巴轻蹭顾玉的发顶。
一副对眼前人的状态感到很满意的样子。
之后他更是抓住了顾玉的手把玩起来,像是小孩子找到了丢失已久的心爱之物般,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
马车轻轻摇晃,顾玉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近似癫狂般的自言自语。
从听到那声“小玉儿”开始,顾玉便知道他是上一世的沈青安,又或者说他是跟自己一样的。
因为这个称呼只有他会叫,唤出来的语气也与其他人不同。
“沈青安”总会刻意将这三个字拉长,听起来带有满满的缱绻意味。
只不过这个“沈青安”似乎来的比他要晚些,最初的时候还是正常的,好似就是从皇家猎场开始,“沈青安”才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如今马车内只有他二人在,沈青安变得毫无忌讳起来,将前世的种种事情尽数搬到了台面上。
大多是从前他与顾玉之间的往事,事无巨细,很多顾玉都已经淡忘了的事情,沈青安却还记得清楚。
“小玉儿还记不记得我送你的镯子,青色的水玉镯子很配你,当时你很欢喜,常常戴着。”
说到这里,他把玩着顾玉的手的动作一顿,将那白玉般的手拉到了眼前。
衣袖滑落,腕间却空无一物,跟他描绘的完全不一样。
沈青安也发现了,他皱紧了眉头,有一瞬的怅然。
之后眉头舒展开来,看起来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瞧你,连镯子都忘了戴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拇指摩挲过顾玉腕间的细肉。
他的拇指上带有薄茧,稍显粗砺,擦过软肉时,留下了一片红。
而靠在沈青安怀中的人依旧是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就像是个听话的爱人。
可实际上顾玉此刻已经是惊异到了极点,因为沈青安的话,更因为他现在的举止。
如今的沈青安似乎已经分不清前世与今生了,不然怎么会握着他的手跟他说这种话。
更何况今生的他手上怎么可能会有那镯子,偏沈青安还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顾玉由此确信沈青安是疯了,且是已经疯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