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痛苦加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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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安直起身子，拂了拂微微发皱的衣摆，说话很是漫不经心，“公公别怕，等公公想明白了，我自会救公公出去。”
顾玉听着他的话，却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闭着的双眼都不曾动过半分，就像是不愿再理会面前的人一般。
沈青安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轻啧出声，转过身便朝牢门外走去，在路过那盏明晃晃的灯笼时，他顿住脚步，扭过头定定地看了一会地上躺着的人，接着微俯下身便将那似太阳般温暖可以驱散阴霾的灯笼给提走了。
照在顾玉眼皮之上的光芒越来越微弱，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四周又重回一片死寂之中，静谧的叫人害怕，像是只身一人深陷于地狱之中，再出不来。
他缓缓扇动眼睫，睁开了双眼，其实和闭眼没多大区别，只不过是能看清些牢中的事物罢了。
可即便是能看清又有什么用呢？
因着发热，顾玉的头脑又开始昏沉起来，眼皮渐沉，五指更是不自觉地张开抓住了身下略带潮意的杂草，又将身体蜷缩的更紧，整个人就像是初生的婴童般，看上去极度没有安全感。
意识飘忽不定，耳边嗡嗡作响，一时似在云间，一时又似坠入深渊。
眼前忽地有了画面，只是像笼上了层层薄雾般，叫人看不分明，便如雾中看花，水中望月般。
是一处破败的宫殿，杂草丛生，主殿两侧悬着的匾额掉落在地上，已腐朽的不成样子，上面所写的字样被风雨侵蚀的再看不出原来模样。
两侧轩窗上的窗纸缺失了大半，殿外的风一吹便呼呼作响。
顾玉看见他自己站在庭院中，冲着那破败的殿门在说话，“你可知我为何这般喜欢奈花？”
院内只站着他一个人，也不见其他人，他却兴致冲冲的说着话。
眼前的人大约只有十五左右的年岁，容貌与现在其实无甚差别。
非要细究出个差别的话，大概便是那时眼中还存着无尽的纯真。
听自己提起奈花，他这才看向周围的杂草丛中，却有朵朵雪白的花朵交叉分散于杂草之中，像是黑沉夜空中的点点星子般，格外夺目。
“奈花素洁，清香，虽不似旁的花般格外引人注目，可却既能食用又能入药，还可以做香囊，泡茶。可谓是一花多用，绝不会浪费。”
他像是自言自语般，抬着手指一个个清点着那花的作用，跟小孩子和别人诉说自己喜爱的东西一样，非要将别人也给说服了才算完。
细数完成后，他放下手，又似是想起什么，忽然展颜笑道：“我听那些经常出宫的宫人们说，民间将这花看作是爱情之花，表忠贞，爱人之间互送奈花即代表坚定不移的爱情。
往后你要是喜欢上谁了，就送她这个花，她定然欢喜极了，反正若是有人送我奈花，我肯定就会很开心。”
他已然笑开了，眼睫轻动如小扇般，满含着笑意的双眼中装着那残破不堪的宫殿，似在看着那殿门，又似穿透那门看向后面，隐隐在期待着什么。
残破不堪的殿门内传来淡淡的笑声，随风穿过飘香的奈花丛到达他的耳边，少年顾玉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意，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真真是少年心性，开心便是开心，怎么也掩藏不住，也不会去刻意遮掩。
“你笑了？你笑起来的声音可真好听，像是…”他脸上露出茫然之色，左瞧右瞧也没想出个贴切的形容词。
恰在此时视线瞥到一旁轻轻晃动的花朵，他便指着那花笑道：“就跟这奈花一样，我很喜欢。”
这样的形容并不是多么贴切，或者说根本毫不相关，可却能感受到他满满的诚意，是真心的话语，也是真心的喜欢。
殿中的人似也感受到了他的真挚，再次轻笑出声，如夏日流水潺潺滑过玉石，清脆悦耳。
虽瞧不见殿中人的样貌，只能听得见他的声音，但少年顾玉却像是已习惯如此般，跟着笑出声来。
微风拂面吹动杂草，更带来奈花的清香，扑了满鼻，二人的笑声混杂在带着香气的风中，慢慢悠扬开来。
画面隐去，重归无尽的黑暗，耳边再次响起各种哭嚎与叫喊之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睡着了，但梦中那快意美好的场景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奈花的香气也似还在鼻尖萦绕。
顾玉的脸上还残存着未尽的笑容，只不过转瞬间就变为了怒意，他手握成拳，也不管自己身子多么虚弱，抬起拳头就向身下的草堆捶去。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起这段往事，回忆起梦中那人的笑声他就格外烦闷，自己就是被他那副样子给骗了，才会傻傻的喜欢上这么个黑心人。
什么笑声好听，什么跟奈花一样，他的耳朵真是坏了，才会觉得沈青安的笑声好听。
他满腔的怒火，不小心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痛得顾玉不住颤抖。
“别装死了，殿下交代了让我们好好照顾你，不过你也算是够幸运的，能得尝我新想出来的手段。”
头顶传来略带讽意的声音，顾玉掀起眼皮，便看到了三个人，其中打头便是刘南，一脸的阴恶之相。
身后那二人，他略一想便知是来抓自己去受刑的。
该来的总是要来，顾玉被那二人架起一路拖行到了刑堂之中，烛火通明，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放满了各种刑具，皆都染着血，滴落在地上。
堂中有把木椅，其上的颜色极不均匀，是被鲜血浸泡已久所致，上面还有新鲜的血迹，显然是刚刚有人在此受过刑。
刘南站在椅子前，掩鼻指了指这椅子，便有人持了瓢水泼洒掉上面的血迹，接着顾玉就被放在了那木椅上，手和脚皆用牛皮所制的皮带捆住，再动弹不得。
冰凉的水侵入衣袍之中，将顾玉浑身的热降下去了些许，他看着刘南在桌上那堆刑具前摸来摸去，最后挑了根细针般的东西，捻在手里，朝自己走来。
“我给这点子取名为恨生，让人后悔生于世，啧啧啧，真是便宜你了，刚想出来的就给你用了。”
刘南持着那细针，不断朝顾玉逼近，看着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个人，而像是再看待宰的羔羊般。
也是，与他而言，慎刑司就相当于关押各种羔羊之地，他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只要主子不发话，他便是这里的土皇帝。
他弯下腰，唤来人按住了顾玉的手，随后捏着那寒光凛凛的细针就向他的指缝而去。
顾玉看着那离自己指尖愈来愈近的针，忽然就明白了刘南要做什么，出于身体最原始的恐惧，他弯起手指，极力地逃避着，口中喃喃道：“不要，不要…”
他抬起眼，对上刘南的眼神，满眼都是惊恐，可后者却是双眼微眯起，咬紧了牙，随后手中一使劲，那针便从指甲下进入细嫩的肉中。
十指连心，比背上还要重百倍的疼痛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尖，顾玉痛哭出声。
“啊！”
声音凄厉，更夹杂着重重的哭音，豆大的汗珠自他额头上滑落而下，但刘南脸上却扬起笑来，“果然同我想的一样，就该是这般效果。”
说着他又捏着那针在肉中转了一圈，听到顾玉愈发惨烈的叫声，笑容渐深。
刘南轻轻使力便将针拿了出来，针上的寒光渐微，化为了淡红色的血渍。
顾玉的指甲内留下一道红痕，此刻他已痛到几要昏厥过去，眼前为泪水所覆盖，眼见刘南持针又要朝自己而来，顾玉心中一凛，气血上涌真的晕厥了过去。
刘南见状颇为败兴，抬手轻挥了挥，示意让人来泼醒顾玉，只还未见人过来，就被人猛地从后踹倒在地，后腰处疼痛不已。
他大叫一声，“找死—”
然而在扭头看见来人的面容时，却被惊的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他连忙爬行至来人面前，用力地磕着头求饶道：“求太子殿下赎罪，奴才失言。”
沈晏温向来如玉般的面庞凝结了寒霜，看着刘南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赎罪？孤要你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痛苦加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