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动哇》九江与醉

6、第 6 章 走

　　走到操场时，人已经有很多了。

　　一中本身就很大，操场也是标准的400米，还有好几个篮球场。

　　方鸿铭到了之后就和他们分别了，他们两个留在操场上。

　　“篮球班！篮球班过来集合！”

　　一声长哨吹起，大批学生涌过来站成方队。

　　郗原带着苏泽站在前排。

　　“新面孔？”

　　老李很高，大概两米，露出来的肌肉薄薄的显得很有力，他低着头打量着郗原旁边的男生。

　　郗原搭上苏泽的肩，一张笑脸对着老李：“来看我打球的。”

　　“好啊，这是不用训练的意思吗？”老李挥了挥手，“你就会给我出难题。”

　　“怎么就难题了，老李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郗原偏过头，“而且你看我这同学，这么嫩，整一个小白脸儿，我还怕他摔一跤就出血，哪敢让他训练呀。”

　　苏泽皱着眉，“你说谁小白脸。”

　　郗原继续嬉皮笑脸，“说我说我，我才是小白脸！”

　　苏泽冷哼不说话。

　　明明他的性格不是这样的，怎么一碰到郗原就变得幼稚了起来。

　　老李看不下去，大手一挥，金哨一吹：“跑两圈！现在跑起来！”

　　郗原拽着苏泽：“走走走，跑步去。”

　　苏泽面无表情：“撒手。”

　　“哦。”

　　郗原乖乖撒手。

　　下午三点，阳光洒在假草皮上，细碎的水珠沿着草根滑下，少年的身姿在校园里尽显朝气。

　　郗原撒开长腿，就跟散步似的。

　　苏泽突然出声：“来比比？”

　　郗原挑眉：“好啊，有赌注么？”

　　苏泽：“你想赌什么？”

　　郗原想了想：“暂时还没想好，输的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苏泽：“行。”

　　“来来来，我说一二三就开始。”

　　“一，”

　　“二，”

　　“三！”

　　嗖地一下，两人同时如燕般在跑道上和人群中穿梭，很快引起大片的注意。

　　“卧槽这两人是打鸡血了吗？跑这么快！”

　　“大热天的这两人疯了吗？”

　　“这是原哥啊！！原哥跑步好帅！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旁边那个也很帅！居然和原哥比跑步！几班的啊？”

　　“快快快，快跟上！”

　　有几个跟着追赶，又有一些快跑上去，你追我赶，一瞬间成了操场的奇观，而女生们就在树荫下看热闹。

　　“不错嘛，今天都这么积极。”

　　老李叉着腰，在树荫下乘凉。

　　“老李，那是你们班的啊？”

　　“不是不是，”老李摆了摆手，想了想，“应该是家属。”

　　那臭小子也没说是谁，就当是兄弟吧。

　　话说我这也没新名单啊，也没人告诉我篮球班多来了一个人。

　　“跑快点——”

　　“剩下的也跑起来，别磨磨唧唧的！”

　　一群偷懒走路的人苦着脸撒开步子艰难地跑起来。

　　呼哧呼哧——

　　薄汗布满额头，沿着鼻梁滑落。

　　苏泽轻喘着气继续跑。

　　马上最后200米了，呐喊声很大，活像什么大型粉丝应援现场，他们同时开始冲刺。

　　停下来后苏泽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突然一瓶水递了过来，接触他的皮肤。

　　“不错嘛，最后居然超过我了。”

　　郗原一点气都没喘。

　　苏泽没接水，“留着你待会打篮球喝吧。”

　　“提要求吧。”

　　苏泽默然，想了会：“阿尔卑斯的奶糖。”

　　“噗——”没等郗原嘴欠，立马被苏泽瞪了一眼给憋回去了，“行。”

　　老李走了过来：“你们俩可以啊，跑得很快，以前练过？”

　　苏泽摇头：“练的短跑。”

　　长跑不是他的强项。

　　“看得出来你短跑很快，”老李笑着说，“看来秋运会的纪录可以考虑破一下了。”

　　苏泽没答话，他已经破过燕一中的短跑纪录了。

　　郗原去树下拿起篮球，“一个搞长跑一个搞短跑，还有那些体育生，老李你真是广纳人才啊。”

　　老李没回他，见跑得差不多了，老李吹响哨子：“自己练球去吧！”

　　操场和篮球场有点距离，他们要绕过观众台去一个被铁丝围住的露天篮球场，虽然被铁丝围住，但是一点都不小，而且隔壁就是排球班。这样的露天篮球场有两个，分别给不同的两个篮球班上。

　　郗原一到篮球场，已经有人在等他了，他们是提前来占位置的。

　　他把水给苏泽，“要是渴了就喝吧。”

　　苏泽无聊地坐下，懒得说自己不会喝他的水，天气还是炎热，大部分女生喜欢躲在一旁的树荫下远远观望，或者是聊天看书，反正不出汗就行。篮球砸框的声音很大，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他把一些注意力放到了旁边打排球的女生。

　　这一眼就让人误会了。

　　“喜欢排球？”老李走过来，“你们关系可真好啊，以前可没见郗原对一个人这么热情过。”

　　苏泽摇头：“他说要教我，但是我不想学。”

　　“是真的不想学？”老李问，“喜欢一样东西是掩盖不了的。”

　　苏泽犹豫地说：“我没有喜欢……只是有点想。”

　　这是实话，没有很喜欢，但是想去接触那个棕红色的球体，那种在指尖旋转的触感。

　　在苏柯的影响下，他好像成了一个懦弱的人，会逃避一切觉得危险的事物——就像篮球，之前被砸到后，苏柯就不让他碰这些了。

　　那感觉，像是被束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地令人难受。

　　老李哈哈大笑：“既然想，那就去尝试啊！有什么好犹豫的，就算扔不准可以再扔啊，天天扔天天练，总有一天会练好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啊。”

　　苏泽不可置否。

　　是这样的道理。

　　“我感觉打篮球的人都很年轻，比如说我，哈哈哈。”老李笑了几声继续说：“每次练习和比赛都是一个舞台，然后他们就像星星一样，又亮又有希望。”

　　篮球场上掠过的身影、洒过的汗水，都是一笔笔青春。

　　苏泽说。

　　“有了热爱的东西，他们总是闪光的。”

　　两人默不做声，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突然场上一阵轰动：“漂亮！”

　　苏泽看过去，他们已经开始下一轮了，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喜悦和一丝紧张。

　　老李解释说：“三分球。”

　　虽然没有说是谁，但是苏泽突然就看出来了。

　　“牛逼！”

　　几个少年轮番拍了郗原的手掌心。

　　*

　　一场大汗淋漓，微风轻盈，轻轻撩起少年额前的碎发，吹散热气。

　　苏泽看了眼郗原，汗出得不多，然后把水扔给他，也不管他上手还拿着一个篮球。

　　郗原接住瓶子，右手食指施力拧开瓶盖，给苏泽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笑。

　　“我刚刚帅不帅？”

　　苏泽正要开口就被郗原打断了。

　　“好啦哥知道自己很帅，不用你说。”

　　苏泽：“……”

　　那你问个屁。

　　“哈哈哈。”

　　到了傍晚，五点放学铃响，同学们涌出教室往宿舍楼和食堂跑，很快教室就冷清下来。

　　苏泽正在整理书包。

　　郗原注意到了，问他：“嗯？你不上晚自习？”

　　苏泽点点头：“家里有点远，而且想多陪一下家里人。”

　　他皱着眉补完了剩下的话，“外公一个人，不太放心。”

　　“噢。”郗原误以为他只有外公一个亲人了，理解地点点头，仰着头靠在苏泽的桌子上，叹气，“本来还想和你去吃食堂的晚饭的，亏我还推掉了方鸿铭的邀请……”

　　苏泽的手顿了顿，“明天请你吃饭。”

　　他们之前中午吃完饭后顺便去办了校卡。

　　郗原一口答应：“行！”

　　没什么东西要整理的，苏泽简单地收拾了复印来的作业和桌子之后，发现郗原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犹豫了一下，拿出抽屉里的几颗糖，又写了张纸条，轻轻地放在他桌上，然后就走出了教室。

　　苏泽去七班门口等了会，终于等到韩喻出来。

　　“磨蹭什么呢？”

　　韩喻无辜地说：“加QQ呢。”

　　苏泽惊讶：“这学校让带手机？”

　　他也没看到有人玩手机啊。

　　他们边走边聊。

　　“手机肯定不让带啊，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乖啊，说不带就真不带。”

　　苏泽抄着裤兜。

　　“等出校门给你看他们建的超话，跟我们之前看的南城一中超话完全不一样。”

　　韩喻兴奋地说个不停：“他们建了好多超话，还有叫南城一中亲爹的哈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要是被校长看到了可怎么办？”

　　苏泽无语：“你上次看的是还南城一中选美。”

　　“诶，我不听，男孩子的事你少管。”

　　苏泽：“……”

　　苏泽：“韩二狗，你变了。”

　　“我怎么变了？”

　　“变得更狗了。”

　　“……”

　　“你带手机了吗？”韩喻问，“你不会还没加你们班的人吧？”

　　苏泽还真没带，其实是因为昨天忘记充电了，干脆就放家里了，等放学的时候让刘叔给他带来。

　　两个人还没走出校门就看到了外面等候的刘叔。

　　上了车，苏泽向刘叔要了手机，卸下书包：“刘叔不用在外面等的，现在这天气挺热的。”

　　韩喻附和：“对啊对啊，上个体育课都要把我热死了，还好教室开空调，特凉快。”

　　刘叔笑呵呵地说：“不用，也没等多久，怕你们找不到车。上了年纪啊就该多走走，多站站，不能老坐着。”

　　“嗐，刘叔瞎说什么呢，明明才五六十岁，年轻着呢，”韩喻打开书包，掏出手机，对苏泽说，“你要不要先加你们班的人？”

　　苏泽摇头：“我先回个消息。”

　　韩喻问：“燕城的？”

　　“不是，是徐哥，他说周末带灵灵去游乐园，问我们去不去。”

　　出乎意料的是韩喻居然拒绝了，“南城有个赛道，我周末要去看看，那里的俱乐部好像还挺火的。”

　　赛道？

　　苏泽眼神微亮。

　　他和韩喻都是喜欢玩机车的人，大概就是所谓的“男孩子都有一个机车梦”。

　　他挺喜欢机车这种玩意儿的，但是有年龄限制，而且苏柯严禁他私碰，不过每次他放假都会让他叔叔骑着改装后的h2带他出去兜风，苏柯对他叔叔的态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不过，回想起徐灵灵那天拽着他让自己带她去游乐园的情形，苏泽又摇摆不定了。

　　他最终敲字：我和你们一起，韩喻要去俱乐部。

　　徐逸辰秒回。

　　徐哥：好的，需要我来接你吗？

　　“怎么样啊阿泽，你去不去？”

　　苏泽说：“不去了，记得下周带我去看看赛道。”

　　坚持早睡：不用，刘叔到时候送我过去。

　　“诶呦诶呦这可不得了！早就知道你偏心徐哥，这次居然连最心爱的机车都不要了，选择跟徐哥走！”韩喻阴阳怪气道。

　　跟女生待得久了，韩喻看过的东西也不少，有时候还指着两男生问他配不配，吓得苏泽连夜查资料再三确定自己兄弟是直的，才放心下来。

　　倒不是歧视同性恋，只是自己好兄弟突然gay那么一下，鸡皮疙瘩起来了。

　　而且因为先前那件事，他觉得自己对同性恋是有一些反感的。

　　苏泽没理他，打开了燕城一中的超话，他们燕一中的喜欢玩超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是在超话里活跃。

　　自己离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成为hot帖。

　　苏泽简单地看了一下大家都在聊什么，无非就是自己离开的原因，有各种猜测，越说越离谱了。

　　还有那条“女朋友怀孕了要去照顾她”是什么鬼啊？九年义务教育给你灌到肠胃里去了是吧？

　　苏泽满脑子黑线。

　　然后发帖。

　　苏泽：#燕城一中超话#人很好，在南城。

　　正是放学阶段，大家都活跃的很。

　　咻咻咻杏：啊啊啊啊男神！你去南城了啊！南城也不错的！

　　——南城的人也不错。

　　白黑一堆糖：泽哥在哪都是最靓的崽！

　　——我是崽的爹。

　　老炎老严肃了：哥你咋一声不吭去南城了呢？！！不是兄弟了！！

　　——南城好看的学生很多。

　　老炎老严肃了：亲哥！亲兄弟！帮我求个微信！

　　是你亚姐：南城一中？

　　——对。

　　苏泽又看了下评论。

　　要有上进心：南城一中大不大呀！好想去看看，听说那里有棵成精了的梧桐？

　　苏泽回复：和我们学校差不多大，学校周边都是梧桐树，学校里面有一棵是15米多，还是校宝。

　　回复完这一条后有微信发过来。

　　亚姐：好好准备高考。

　　“亚姐”叫连亚萍，是体育生，和苏泽的关系比较铁，苏泽哭笑不得，这一副老母亲的语气。

　　这次他走得突然，担心自己突然离开一句话也没和她说，对方会生气，苏泽打开和连亚萍的微信聊天窗。

　　坚持早睡：抱歉没跟你说。

　　亚姐：？

　　亚姐：没关系，就是有点担心你，没什么影响吧？

　　坚持早睡：没影响到我。

　　连亚萍松了口气。

　　亚姐：那就好，有事就找我，别一个人扛，韩喻那小子和你一起去了是吧？一个班？

　　坚持早睡：我二班，他七班。

　　亚姐：行，那小子指望不上，你好好待着。

　　对方好一会才发新消息过来。

　　亚姐：没那么多破事，安心交朋友，也不用恐男哈。

　　苏泽无奈，他知道连亚萍是开玩笑的，就没有回复，等了一会后果不其然收到了她的消息。

　　亚姐：换了个学校也好，就是你不跟我说就很过分了，下次记得提前吱我一声，虽然我知道你不只是因为那个傻逼才走的，反正我们无条件站你这边，那件事明明你才是受害者，咱们一中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要是有事就直说，咱们谁跟谁啊！

　　坚持早睡：你别担心，我早忘了，临时的决定，不好意思了，下次请你吃大闸蟹。

　　亚姐：哼哼，都过了吃大闸蟹的时候了，明年夏天一定得请我吃。

　　苏泽笑着回了个好，按了按太阳穴，没再去管收到的评论，只是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树和房子一行一行地退后。

　　明明冷气开得很足，但是苏泽觉得有一阵热风呼过了他的身体，有一阵从灵魂深处来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