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动哇》九江与醉

3、第 3 章

　　咖啡店所有人都看向门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白衬衫，已经被汗湿透了。

　　徐逸杰焦急地跑进咖啡厅，想把女孩揪出来。

　　“诶等等！你想干什么？”

　　宋榕拦住他，“请问你是灵灵的家人吗？”

　　徐逸杰点点头，“我是她哥。”

　　宋榕问灵灵，“他是你哥哥吗？”

　　女孩犹豫着没说话。

　　徐逸杰眼神微冷，拧着眉：“徐灵灵！”

　　女孩慢慢地从苏泽身后出来，垂着头，“对不起，哥哥。”

　　徐逸杰拉过女孩，“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啊，没关系。”宋榕摆摆手。

　　真是奇怪的兄妹，宋榕没多想，只当是两人在闹矛盾。

　　眼见徐逸杰要拉着徐灵灵走，苏泽突然开口，“徐逸杰？”

　　淡淡的嗓音响起，徐逸杰转身看向苏泽，边打量边问：“你是？”

　　苏泽轻笑，站起身来，“我是苏泽啊，好久不见。”

　　徐逸杰看着他的脸，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想起来了，那也是一个夏天。

　　他大一是在燕城读的。

　　在那段时间里，他遇到一个男孩。

　　是一个晚上，那天的月亮很亮，白兮兮的光线照在大街上。

　　他在等公交车。

　　燕城的晚上是最热闹的时候，路边灯光如昼，人声鼎沸。就在这么个嘈杂的环境中，他无聊地看着旁边大楼的LED大屏，是一个明星的广告。

　　忽然机车的音浪响彻城市，是一群男孩子，他们在宽阔的马路上飞驰，刮起一阵风。

　　还有一辆带了个人。

　　燕城有些地方是允许摩托车上路的。

　　他们快速地如飞燕般穿梭在城市，灵活自如。

　　但是一个气球突然飘向了马路，然后一个小男孩追了出去。

　　“危险！”

　　他睁大眼睛，整条神经绷紧了，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想去拦住那个男孩但是失败了。

　　很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点。

　　小男孩也感受到了危险，但是身体的本能让他害怕地蹲在地上抱着头。

　　事故并没有发生，那辆机车在小男孩面前停下来了，差那么一点就撞上去了。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小男孩木木地抬起头，哭了出来。

　　“啧，小孩就是麻烦。”

　　开车的人摘下头盔，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金黄的长发披肩，却是个男子，“小侄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后座的人一步下车，也摘下了头盔，夜晚的风轻轻吹动少年的头发。

　　这个少年长得好好看。

　　这是徐逸杰的第一反应。

　　15岁的苏泽穿着一身黑，黑T黑裤，和乖巧的中分。

　　苏泽弯下腰抱起男孩，“没事吧？宝宝。”

　　他把红色的气球放在男孩手中：“你的气球。”

　　小男孩窝在苏泽怀里，乖巧地道谢，拽着他的衣角也不肯放手，后来他的爸妈来了才不甘心地离开。

　　苏泽在起身的时候正好和徐逸杰对视，他笑了笑。

　　那份笑容里是一丝乖巧，几分肆意。

　　第二次见面是在不久后，徐逸杰在酒吧看到了他。

　　少年一个人待在角落里，桌上放了两个空杯，他就乖巧地坐在那里，和周围格格不入。

　　徐逸杰忍不住走向他，“你还好吗？”

　　苏泽懒懒地抬起头，没有说话。

　　徐逸杰：“未成年是不能喝酒的，小朋友你还小，记得你爸妈的电话吗？”

　　苏泽很不耐烦，“没有爸妈。”

　　徐逸杰愣了愣，这和那天看到的他不一样，但是他能理解，在酒吧喝成这样心情能好才怪了，“那你之前的那个小叔叔呢？”

　　苏泽不想理他。

　　徐逸杰看着他红红的眼角，估计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吧，作为一名警校的学生，他自觉不能放任男孩待在这里，“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苏泽终于忍不住了，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有病？”

　　被骂了，徐逸杰摸了摸鼻子。

　　但好在苏泽是真的醉了，把地址告诉他后就不再说话，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嘴里喃着胃疼。

　　徐逸杰默默当起了工具人。

　　在这之后两个人逐渐熟悉起来，周末也会约出来玩，虽然差了好几岁，但徐逸杰觉得苏泽有时候真的很像个小大人。

　　可惜大二的时候徐逸杰就回南城了，之后也只是在网上有交流，想来也有三年了。

　　徐逸杰给了苏泽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

　　“诶诶，这是什么情况？”

　　韩喻作为苏泽的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此刻也是在状况之外。

　　苏泽勾唇：“你再想想？”

　　徐逸辰狠狠地笑了笑，有些痞气，“不过换了个发型，你就不认识我了？”

　　韩喻端起下巴回忆。

　　“嗷嗷嗷！我想起来！你是那个寸头！”

　　以前他们聚会，苏泽有时候会带一个寸头男生过来，还是个警校的学生，能驾驭寸头的人很少，徐逸杰就是其中一个，每次出去玩都能吸引一大片目光。

　　不过现在他换发型了，干净利落的短发，比起以前那个寸头来，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去选秀的明星，明明三年前还是温文尔雅的性格，三年不见看起来倒是有点向高冷发展的趋势了。

　　徐灵灵已经缓和了情绪，怯怯地问：“哥哥，你们认识？”

　　徐逸辰低低地应了一声，站在那，牵着女孩的手，对着韩喻说：“不应该喊徐哥吗？”

　　虽然徐逸辰比他们大三岁，但是相处起来就像同龄人，一点都不客气，韩喻那时候特别有英雄梦，就很崇拜警校的徐逸辰，一见面就喊徐哥，还说以后也要考去警校。

　　可惜就凭他的成绩和身体素质是注定上不了警校的。

　　而且这家伙花花心肠多，一会喜欢这个，一会喜欢那个，没什么耐力。

　　韩喻突然就有点拘谨了，唰地站起来：“徐哥好！”

　　“噗！”

　　郗原都看笑了，这是什么品种的憨批啊。

　　苏泽看了眼看戏似的郗原，他好像去洗了把脸，脸上还有点水渍，头发湿哒哒地黏在一起，被他摞到后面了，深褐色的眸子目光清澈带着笑，鼻子坚挺，藏着少年的不羁与自信。

　　郗原被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到吧台整理起餐具。

　　“这是你妹妹吗？以前没听你提起过。”苏泽看向小女孩，她这会乖巧地待在徐逸辰旁边，“不过她好像挺怕你的。”

　　说到这个，徐逸辰苦笑了一下。

　　他请求宋榕帮他照看一下灵灵，和苏泽他们坐了下来。

　　灵灵是他妈妈同事的女儿，她爸爸妈妈在车祸中去世了，只有女儿被妈妈严严实实抱在怀里活了下来。

　　撞车的是一个被戴了绿帽子的中年男人，不仅老婆跑了，孩子也不是他的，骂骂咧咧地去放纵喝酒，之后又酒后驾驶，酿成两个家庭的悲剧。

　　何灵灵被徐家收养，改了姓氏就是想让她真真正正地成为他们的家人，好让她有归属感。但是小女孩目睹车祸和家人死亡后产生了巨大的阴影，甚至一度抑郁，徐母一直安慰她，最近才有些好转，徐逸辰大四学业紧张，尽量抽出时间去陪她，但心病难治，有一天他抽不开身没来得及通知灵灵，灵灵就以为不要她了，一个人躲在七猫巷里哭，花了好久才找到人。

　　因为挑食，他昨天和灵灵冷战了，并且拒绝了和她去游乐园的请求。

　　今天接她放学的时候晚了几分钟，到小学门口等了十多分钟没等到人，去问了老师才知道她早就走了，这让徐逸辰有些懊恼，找到灵灵的时候才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听完，韩喻连连称奇：“我还记得以前徐哥你玩跆拳道玩得厉害，原来也躲不过带娃的命运呀。”

　　徐逸辰听得直接给韩喻一个栗子，“不如你给我带？啧，这话可不能被灵灵听到，不然她又要哭了。”

　　苏泽叼着一根薯条，“好好带孩子吧，我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苏念那丫头可比你妹妹难搞多了。”

　　他们都是见过苏念的，是苏泽的表妹，就比苏念小了一岁，完完全全的大小姐脾气，挑得很，别的人的话都不爱听，就听苏泽的。

　　“好了，也该回家了，咱们有空再约。”徐逸辰站起来，“带你们玩遍南城。”

　　“好。”两人应下。

　　徐逸辰牵着灵灵出了咖啡馆，有说有笑的，浑然没有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了。

　　“那你呢，是住酒店还是回我们那？”

　　“当然是跟你回去咯，你怎么忍心让我住酒店呀？”

　　“……”忍心。

　　晚上韩喻就和苏泽睡一块，保姆不在，只收拾了一个房间。

　　也是以前苏泽住的房间，不过把白色的装修改成了蓝色，看着很安心。

　　苏泽和外公的叙旧也只持续了半个小时，他们后天去南城一中报道，明天去采购一些东西。

　　苏泽躺在床上，无聊地刷着视频。

　　“泽哥，不回家了？”

　　韩喻捧着漫画书，背靠巨大的狗玩偶。

　　“这里不好？”苏泽不想讲这个话题。

　　“也不是，这里挺好的。”韩喻挠了挠头。

　　苏泽关掉手机，“那不就得了，我爸管不住我了。”

　　韩喻耸耸肩，把漫画书放到床头柜上，“好吧，晚安。”

　　“晚安。”

　　夏天的知了没完没了，哪怕深夜也没个消停，但是房间的隔音很好，两个人安稳地度过了在南城的第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