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动哇》九江与醉

10、第 10 章 等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还是第一节自习课，郗原倒头便睡。

　　第二节自习课的时候苏泽正在玩手机，倒也没光明正大，拿了几本书放在右上角，又摊了一本竞赛书在桌上。

　　修长白嫩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三好学生，干嘛呢?”

　　郗原刚醒来发现有点饿，想找他亲爱的后桌要点吃的，就看到他右上角用来挡视线的书。

　　学生是最了解学生的，尤其是都爱玩手机的人。

　　突然堆了那么些书，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你这也太明显了。”

　　苏泽回答：“我不是三好学生。”

　　“好好，亲爱的同学能分我点吃的吗？”

　　苏泽抽屉里糖一大把，但是其他的零食少的可怜，他从书包里掏了掏，还真给他掏出一袋面包来，然后又拿出几颗奶片。

　　郗原接过：“你还真是喜欢奶味的东西啊。”

　　“爱要不要。”

　　其实奶片这种东西他不是很喜欢，但是偶尔吃几颗没什么。

　　郗原撕开包装啃了一口，好家伙，又是奶油夹心。

　　郗原默默地扶额。

　　苏泽继续打字，教室里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和讲话的声音。

　　老秦虽然是班主任，但经常不见人影，只有课上和中午的时候能见到，反而英语老师成了他们班主任一样，不仅管自己的三班，还要管二班。

　　“你平时打游戏吗？”郗原嚼着面包。

　　苏泽：“打啊。”

　　郗原抬了下眼皮，起了兴致：“打什么？王者，吃鸡？第五人格？”

　　苏泽愣了愣，他说的游戏他都有听过，但是……他都不玩。

　　“那你玩什么？”

　　“蛇蛇争霸……球球大作战……”

　　郗原也愣住了。

　　什么争霸？这些叠词也太可笑了吧，不符合人设啊。

　　郗原摸着下巴打算去应用商店搜一下。

　　苏泽连忙阻止：“别搜了，你玩不懂的。”

　　这下彻底激起了郗原的好奇心，“什么游戏我会玩不懂？”

　　搞笑，他可是手游第一人！

　　他信心满满地打开应用商店。

　　sheshe……

　　跳出来蛇蛇争霸。

　　嗯，应该是这个。

　　就是头像有点……cute？

　　郗原点开介绍，休闲益智、卡通……？

　　入眼是一群花里胡哨的可爱卡通形象。

　　一亿玩家在玩的国民手游，三分钟一局超爽体验，真人对战、实时轻竞技，贪吃蛇经典玩法全新畅玩……？？？

　　郗原惊呆了，他没想到苏泽居然玩这种小游戏，是吃鸡cf不香吗？

　　苏泽看到他表情就知道了，默默地低头玩手机。

　　谁能想到一个高三生了还只玩这种益智小游戏呢？

　　但是这真的可以锻炼手速和脑力！仅因为这些！

　　几条信息发进来。

　　郗原：哈哈哈哈你居然玩卡通游戏！！

　　郗原：哈哈哈哈哈.jpg

　　郗原：玛卡巴卡.jpg

　　郗原：捂嘴狂笑.jpg

　　以下省略十条表情包。

　　苏泽：……

　　傻逼。

　　眼不见为净，果断拉黑。

　　郗原发现自己表情包发不出去了，俊脸一垮，“我错了。”

　　苏泽：“闭嘴。”

　　郗原：“嘤嘤嘤你把我从小黑屋放出来我就闭嘴。”

　　苏泽：“滚。”

　　郗原哭唧唧：“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爹地呢？”

　　苏泽简直想给他一巴掌，危险地眯起眼睛：“你想当我爸？”

　　郗原果断摇头：“一点都不想！”

　　求生欲极强。

　　苏泽无奈地把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然后给他发消息。

　　坚持早睡：给爷爬。

　　坚持早睡：以后记得喊爹.jpg

　　坚持早睡：不孝子.jpg

　　就很小学生，两个都是。

　　郗原抖着肩膀。

　　郗原：收到，老板.jpg

　　突然晋升成老板的苏泽：“你无不无聊？”

　　郗原捂着肚子：“你也太逗了哈哈哈！”

　　两个近得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拿着手机在聊天也是人才。

　　苏泽：“玩你的去。”

　　郗原回到之前的页面，把蛇蛇争霸和球球大作战下载到桌面。

　　他继续敲字：小同学，下个王者呗，哥带你。

　　苏泽：高考完再说。

　　好吧，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郗原没继续发消息了，他拧开瓶盖喝完水又趴桌上睡着了。

　　而苏泽正在用微信和人聊天。

　　鸥汀老师：最近怎么样？

　　苏泽：很好，能适应。

　　鸥汀老师：那就好，我下周要去带竞赛班，等比完赛我把资料发你一份。

　　鸥汀老师：对了，注意休息。

　　苏泽：好的，谢谢您。

　　苏泽回完之后收好手机。

　　鸥汀是他的老师，虽然不是他的任课老师，却对他极为看重，有心想把他培育成更好的人才。

　　苏泽还记得那天他说的话。

　　“既然决定了离开，就祝你拥有避开所有断层的运气，遇见有缘之人，珍惜所遇之人。”

　　那是理科的浪漫。

　　鸥汀老师是知道那件事的，也是支持他转学的，又或者说，他做什么鸥汀都会支持他的选择。

　　他们亦师亦友，是苏泽最尊重的人。

　　苏泽的前段人生就一直被告知要好好学习、多方面发展，学金融学管理，到时候继承家里的公司。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很乖，把戾气和奔放束缚起来，就算再不爽也会压抑住自己的想法，克制情绪。

　　所以鸥汀说他是个极其理智的人，也足够孤单。

　　所以希望他遇见有缘之人，珍惜所遇之人。

　　南城，是一个开始，是那个故事的结束。

　　至少……

　　他看向前面趴着的男生，无意地摩挲手心。

　　这里的人还不错……

　　看夕阳西下，看云卷云舒，看陌生的人走陌生的路，去拥抱新生。

　　*

　　两人的关系不知道从何时突飞猛进，郗原去哪都把他的后桌带上，吃饭也是。本来他们吃饭都是四五个、七八个一起吃，再加一个苏泽倒也没什么，也没有人会去排挤他，更何况苏泽本身就很优秀，也很好说话，就算他们的交集只是在吃饭的时候，但是友谊就这么建立起来了，男孩子的感情靠吃饭就能维系。

　　周五没有体育课，但是有一节活动课。

　　虽然是高三生，但是该有的课学校还是给放的，比如体育课和活动课。

　　苏泽本打算睡一觉的，但是郗原带着一群人想要去打篮球，也带上了他。

　　“这次是和七班的联谊赛。”

　　“虽然是联谊赛，但是七班的体育生比较多，哪怕是原哥在我们也不一定能赢。”

　　马和颂这么说。

　　二班没有体育生，个个都瘦瘦高高的样子，能和几个体育生打成平手就很不错了。

　　郗原说：“四六开吧，他们四，我们六。”

　　有点嚣张。

　　但是作为校霸，确实可以嚣张一下。

　　苏泽看了眼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他发现这家伙真的很喜欢搭肩膀。

　　篮球场七班的人已经占好了位置，大老远地就挥着手。

　　“嘿，这呢！”

　　环顾了一下场地，活动课来打球的人就更多了，观看席已经被好多女生占了。

　　苏泽还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你也来打篮球？”

　　韩喻笑笑：“我是替补，不过……”

　　他围着苏泽转了一圈，用打量的眼神看着他：“阿泽你居然会来篮球场，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来了。”

　　那会的苏泽消极抵抗，什么东西都不想碰，苏柯不让他碰的东西他看都不再看一眼，就好像对什么都没有了兴趣，明明日复一日的同样的生活，但韩喻就是感觉到了苏泽的扎挣，被束缚着的灵魂不会说话。

　　“哦，怎么说？”郗原刚刚放下篮球走过来。

　　七班的人都凑来过来，想看看郗原围在那干嘛。

　　苏泽眼神警告他不准瞎说，韩喻撇撇嘴，虽然韩喻知道很多苏泽的黑历史，但是只要苏泽不让他说他就不会说。

　　“怎么，你们认识？”七班的队长问，“哦对，你们班这个也是新来的吧？叫苏泽是吧？韩喻这小子总念叨你。”

　　他眼珠转了转，从苏泽那收回眼神：“你好，我叫姚恒，是七班的篮球队长。”

　　说着，他把手伸了出来，想要和苏泽握手。

　　郗原不动声色地把苏泽护在身后，笑着说：“郗原，二班的篮球队长。”

　　姚恒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挑衅的笑，“来吧，打球。”

　　郗原保持着微笑拉着苏泽走向二班的阵营。

　　“怎么了？”

　　苏泽很意外郗原刚才的表现。

　　直到走远了一点郗原才解释：“他是同性恋。”

　　至于其他的他不想让苏泽知道。

　　“然后呢？”

　　苏泽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不适，轻轻地拢着眉，虽然他自己不是，但也不歧视同性恋。郗原看着也不像是歧视同性恋的人。

　　“人品问题。”郗原摇头让他别问了，和二班的成员击掌后向赛场走去。

　　下午阳光渐渐出来了，能看到远处厚厚的云朵突然窜出几道光，特别好看。

　　郗原在篮球场上奔跑，不停地卡位阻止敌方传球，又用假动作骗过了七班的后卫，成功把球传到马和颂手上，对方一个漂亮的两分球入篮。

　　“漂亮！”

　　“快快快，跑起来！”

　　赛场上他们展现出肌肉的敏捷与力量，苏泽一时有些看入迷了，他虽然不懂篮球的规则，但是感觉能这样挥洒自己的力量很舒服。

　　“怎么样？是不是心动了？”

　　心动什么？

　　苏泽转头，是韩喻。

　　他继续说：“我还记得你十四岁的时候就开始接触机车了，哪怕你爹拦着都没用。”

　　“还有之前的山地车竞赛……”

　　“滑雪比赛……”

　　一幕幕画面出现在韩喻心中，以前的苏泽是意气风发的苏泽，是善于隐藏的苏泽，明明很小一只，甚至比他还要小一个月，但是总是帮他扛下责骂，活得也比他累。

　　韩喻还记得小时候苏泽来他家睡的时候，他眨巴着眼睛说：“要是你投胎在我们家就好了，你当哥哥，那我就叫你泽哥。”

　　15岁的苏泽当作没听见前半句，只是说：“要不从现在开始就叫我泽哥好了。”

　　现在是18岁的苏泽，他眼角带着笑：“以后会有机会的。”

　　韩喻突然笑起来：“哈哈哈别想这么多了，我来给你拍几张照吧！到时候发到燕一中的超话里！”

　　因为是来看球赛的，苏泽没带手机，他问：“你带手机了？”

　　韩喻摇头：“没有没有，在教室呢，但是我们有同学带了相机。”

　　他说完去找了那个带相机的男生。

　　苏泽懒得走过去，就站在原地，看到他走向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有点眼熟……

　　韩喻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那个男生的目光顺着韩喻一起看了过来，然后突然涨红了脸，把相机给了韩喻之后就走了，颇有落荒而逃的感觉。

　　“嘿，他怎么这么奇怪啊，看到你就跑？”韩喻提着相机走过来，“我本来还想让他帮我们拍照的……”

　　可不心虚吗？

　　苏泽想起来了，那是他第一天来南城的时候在七猫巷里打劫他的男生。

　　真是缘分。

　　不过苏泽没打算纠结，反而韩喻大惊小怪起来：“我靠，兄弟，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苏泽一掌呼过去，“别想太多。”

　　韩喻啧了一声，“宝贝你太惹眼了。”

　　说着开始给他拍照。

　　苏泽皱眉，没动。

　　“宝贝换个姿势！”

　　苏泽想让他闭嘴，若有若无地感觉郗原往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莫名其妙地绷紧了身体。

　　“泽哥，手放裤口袋里，然后看我。”

　　苏泽脑门上蹦出一个十字。

　　韩喻满意地指挥着苏泽摆一些pose，事实上苏泽是要站在那里就是人形衣架、人体模特，好看得很。

　　观看席的女生只恨没有带手机出来。

　　眼见韩喻想让他摆敬礼的姿势，苏泽直接把相机抢来过来，这下换他指挥了。

　　然而根本来不及开口，韩喻自己就摆了好几个pose了，还问他这样摆好不好看。

　　苏泽：“……我觉得你就适合去当模特或者摄像师，大多都是gay。”

　　韩喻没听清：“啊？”

　　苏泽瞪他：“没事。”

　　但是他也没有敷衍韩喻，找好角度拍了几张后就还给他了，但是韩喻没有接。

　　“阿泽你拿着吧，待会我上场的时候你多拍几张我的帅照。”

　　苏泽心想：可去你的吧。

　　然后目光又放到打球的人身上，手不经意地按下了快门键。

　　意识到自己拍了什么的时候，苏泽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不仅手心很热，耳尖也很热。

　　但是删除键迟迟按不下去，相机里，一个帅气男生运球的瞬间被定格下来。

　　那是造物主的宠儿——

　　阳光倾泻而下，在乌黑茂密的头发上跳舞，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美异常。嘴角轻扬，看似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精光，普普通通的校服穿在身上却显得他格外修长，一副干净而又纯粹的少年模样。

　　篮球与少年，是青春最好的诠释。

　　从非专业角度来说，这已经是张很好的图了。

　　苏泽抓着相机：“问问你那同学，储存卡能不能借我一下，我去存到电脑里。”

　　韩喻没注意：“好哦，我下课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