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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坦白(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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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没有开灯,好像是太阳落山,室内暗沉沉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爸妈不是要你出国么?去呗”支锐青背靠在门上。
“你说什么?”万澄阳瞪大了眼睛。
“你成绩挺好的,出国读书不是更好吗?”支锐青低头摆弄了一下衬衫的扣子。
“可我想留在这里,在这里我也可以陪着你啊。”万澄阳使劲憋出一个笑容。
他不经常笑的,所以偶尔笑起来特别好看,但是支锐青看他强迫自己笑出来,并不觉得好看了。
憋得慌,感觉有什事情忘记做了。
“我挺好的,而且最近准备考试也挺忙的”支锐青故作轻松,答非所问。
万澄阳近乎要抓狂。
“大家都是兄弟,你叫我青哥,那我就算作为你哥,我也希望你好。”支锐青犹豫了一下,轻轻把手搭上万澄阳的肩膀。
“好,好,好...青哥,我们不说这个了。”
支锐青眼神向下扫了一眼,好像看见万澄阳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说点别的?那说说你的眼睛,你不应该去国外治疗吗?你想一辈子都这样?”支锐青一下子口不择言,他没有别的意思。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支锐青犹豫再三把手搭上万澄阳的肩膀。
[为什么!你要这么说!你根本不是想说这个的]
—啪—
万澄阳拍开支锐青伸来的手。
—知了,知了—
清晨,阳光透过淡色的窗帘,窗外的知了叫个不停,好像要在生命消耗完之前,拼命地呐喊。
“咳!”
支锐青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做了一个梦,有关从前的梦。
是他最后悔的事。
他双手撑在两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床对面的墙上挂着的钟,卧室门旁边的写字桌,桌上堆着橡皮还有几支没削过的铅笔,桌上有炭笔的黑色粉末,有点脏的几块橡皮,依稀看得出是白色的,有几张凌乱的纸散开放在桌上。
写字桌前的椅子上放着他的书包。
书包!
支锐青离开床,快步跑向书桌前的椅子,他从包里找出了他的手机。
支锐青按了按开关键,手机没有反应,他翻箱倒柜地开始找充电器。
终于,在床头旁边的柜子里支锐青找到了一根极短的充电线。
支锐青只好蹲在地上,把线和手机充电孔连接。
他想打电话。
看环境,他现在是在自己家里,应该还是在2013年。
支锐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居然还是校服。
而且低头闻了一下还有一股菜味。
排练结束以后,万澄阳来到了自己家。
吃完饭以后聊了会天,自己有话想和万澄阳说。
支锐青记得自己是在和万澄阳说话,而且他想和万澄阳坦白。
但是他突然就失去了意识。
怎么会晕倒呢?
空想间,手机刚刚充电开机。
—叮—
—叮—
手机好几条消息。
支锐青打开手机。
张小备:青哥,去不去打篮球?QAQ
发送时间:2013年9月8日
在医院闹出乌龙的回忆刹那间涌上。
[“张小备,我问你现在现在是几年几月几号?”]
[“2013年9月7号”]
支锐青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
他下滑手机信息。
万澄阳:我到家了。
如果自己突然晕倒,万澄阳发来的信息绝对不是自己到家了,而且他对于万澄阳什么时候回去的没有一点印象。
支锐青马上打电话给万澄阳。
—嘟嘟嘟—
“喂?青哥?”万澄阳接起电话。
“喂,万澄阳,我昨天和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晕倒了?”支锐青开门见山。
“晕倒?没有啊?哥你怎么了!?”电话对面的声音明显焦急起来。
“我没晕倒,逗你玩的,你把昨天在我家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复述一遍。”支锐青先对自己晕倒做了个解释,他怕万澄阳担心。
“嗯,哥你做菜给我吃,我帮你系了围裙,聊了我家的事情,我洗碗的时候围裙解不开,你还帮我剪了,然后...”
支锐青对这些事情记得一清二楚,但是再听一遍还配着万澄阳有点结巴的语气,他属实有一些尴尬。
“然后你给我看了你画的画,我们看了一会电视,我就回家了。”万澄阳回忆完。
“看电视的时候没聊什么吗?”支锐青疑惑地问道。
“啊,你说你困了想睡觉,我走的时候你把我送到门口。”万澄阳恍然大悟,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些。
然后可能支锐青还真的睡了,一觉起来天都亮了。
支锐青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他决定要去实践一下。
“啊对了,你还让我到家以后给你发信息。”万澄阳语气又有点结巴。
“嗯,我知道了,张小备说上午去打篮球,你去吗?”支锐青问道。
“我上午要排练去不了了。”万澄阳有些遗憾,不过他有更大的准备。
打完电话,支锐青先是给张小备发去信息。
支锐青:去,篮球场等我。
他发完信息,找出一件顺眼的衣服,顺便去洗了个澡。
篮球场。
“你怎么不用去排练?”支锐青擦着汗,虽然是在室内,但是夏天实在太热了。
“对不起大家!我逃了!”张小备摆出擦眼泪的样子。
“但是我都准备好了,主要是他们都还在背词,我在那也没事干啊。”张小备拧开运动饮料喝了一口。
“呦,这不是隔壁班的同学吗?”一道男声传来。
张小备和支锐青扭头,是隔壁声乐班的同学。
他身后跟了几个男生,有实验班的几个,还有几个是自己声乐班的。
“支锐青,来一场?你俩1v1多没意思啊。”
“济南?”支锐青一口血要喷出来。
“嗯?”济南捧着篮球站在支锐青几米开外的位置。
是谁能让支锐青时隔九年还能记得清名字,是你!济南。
这位和地名同名的男人,是秦月月的初恋。
“我去啊...”支锐青实在难以相信啊,九年以后那么成熟稳重的秦月月,居然初恋是这样的男生。
其实每个人都有喜欢别人,爱上别人的权利。
秦月月喜欢上济南当然是她的自由。
支锐青想起那天打通的电话,秦月月目前还是在少女怀春的时期吧...
曾经秦月月的长发也是因为济南剪的。
按照秦月月自己说的这是削发明志。
支锐青当时还从蛛丝马迹里才发现,原来秦月月喜欢的人是济南。
秦月月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支锐青哭诉。
恐怖,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张小备再次目睹支锐青盯着别人的脸发呆。
照理说他哥应该没和隔壁班结什么仇啊。
啊不管了,今天一定帮他青哥把这小子“打”地落花流水。
“来就来。”张小备回答地很快。
“啊不...”支锐青刚想开口拒绝。
“不打不是男人,来!”济南笑嘻嘻地在把篮球拍在地上,试了试手感。
支锐青“我说算...”
“算好时间啊!我很忙还要去排练。”张小备这小子装酷中。
“我擦你...”支锐青抿抿嘴暗骂,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骂人了。
支锐青打球过程中感受到年轻的的好处,后面他因为经常弯腰给学生讲解,腰经常疼痛,现在一场二十分钟的篮球赛下来,他反而感觉肾上腺素飙升,有用不完的力气。
“好了好了,时间到了奥!”
充当裁判的同学叫停,此时支锐青还在和济南抢球,在压哨的同时,支锐青一把将篮球扣进了篮筐。
“哈...”张小备和支锐青撑着膝盖,大口呼吸着空气。
“哟,输了。”济南看了看计分板,拿起一块毛巾。
“果然厉害啊。”济南把毛巾递给支锐青。
“...我自己有。”支锐青才不要用他的毛巾。
济南收回手。
支锐青收拾好东西,拍拍张小备的肩膀示意他回去了。
走到大门口“青哥,你认识隔壁班那小子?”张小备问道。
隔壁班的认识青哥很正常,一个年级就那么些人,长得帅的也就那么几个,那其中必然有他青哥啊,虽然什么都没干,但是有一身的混混气质。
“不熟。”支锐青回想那张脸,一身恶寒。
济南看着支锐青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毛巾。
“支锐青。”他喃喃自语。
支锐青从包里找出自行车锁的钥匙,去自行车棚找他的自行车。
支锐青把放在家里的自行车找了出来,骑着车就来了,说起来他都很久没骑过车了,自从上了大学后去考了驾照,就一直开车出门了。
张小备是坐公交来的,此时他打完球一身汗,还要让他顶着烈阳去公交车站他实在有点不情愿。
“上来,我送你。”支锐青一条腿跨上自行车。
在张小备的眼里支锐青身上仿佛叠了八层滤镜,万丈光芒。
夏天,是汗流浃背的季节,骑上自行车,吹着徐徐的凉风,衣服被风吹得鼓起。
此时支锐青正骑着自行车,凉风吹在他的脸上,不过他的腹部底盘正在狠狠地发力,支撑双脚不断的动作。
“哇,好舒服的风啊。”张小备坐在自行车后座,抱紧支锐青的腰。
几滴汗水从支锐青的额角滑下。
拖行一个高中生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张小备,有人为你负重前行!
好在张小备家离学校不远,支锐青刚把车骑到张小备住的小区门口。
“诶,青哥,就这放我下来吧,省的你再骑出来了。”张小备突然松开环抱在支锐青腰间的手。
支锐青忽然感觉,有更多的新鲜空气进入他的肺部。
张小备小车理了理弄皱的衣服,刚准备进去。
“等等,张小备,我和你说个事情。”支锐青单脚撑地,稳住车身。
“嗯?你说啊。”张小备抬头看着支锐青,随手擦了擦汗水。
“我其实是...”支锐青费力想睁开双眼,可是眼睛就像不听使唤一样,突然变得很沉重。
黑夜。
支锐青感觉很热,口干舌燥地,好像身在沙漠地流浪者,苦苦寻求一片绿洲。
他醒了,躺在床上,窗外漆黑一片。
房间里的时钟告诉他现在是晚上十点。
支锐青转头观察,发现还是在自己的房间,一样的书桌,一样的椅子。
他下床拿起自己的书包,打开手机,发现还是9月8号星期日。
这一切好像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想。
他不能告诉别人自己来自九年以后,其他细节什么的还没能确认。
但是他可以报告老师,修理舞台地板来说,他是可以改变未来的。
而且好像只要他有意图说出自己来自未来这件事,就会晕倒。
时间好像是半天左右,他和张小备打球还是在上午,现在已经晚上了。
支锐青限制一身黏腻,他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水喝,决定先冲一个澡。
他打开柜子,找出一条床单,把脏兮兮的那条放进了洗衣篓。
不过支锐青确实还没适应现在的生活,比如明天还要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