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系江舟》林梦生

13、笨蛋

　　清晨的跑道上没有什么人，潘蓁蓁刚跑完两圈，在路边压腿。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雾蒙蒙的，怕是快要下雨了。
　　她小跑着回教室，教室里一如既往的没有开灯，她总是第一个到的。最近，倒是不一样了，比她先到的是一个怕鬼的笨蛋。
　　想起江玚舟昨天的样子，潘蓁蓁没来由的心情变得很好，她嘴角带着笑，“啪”地一下打开灯，眼神立刻就飘向了后排的位置。
　　啊，今天果然没来啊。
　　这个念头涌上脑海的时候，潘蓁蓁有些错愕，她这是...在失望吗？在失望什么，是失望江玚舟轻而易举就放弃了林纤蕙，还是他不会再给自己送早餐了。
　　本来她的这份早餐，也只是江玚舟一时兴起的想法吧，这种富家少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她的背后，只有困苦的家庭。本就是云泥之别，自己怎么会产生奢望呢？
　　潘蓁蓁翻开那本崭新的五三，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塞壬人鱼的歌声一样，乱人心弦。
　　“告诉我林纤蕙的联系方式...”
　　“林纤蕙她过得好吗？”
　　......
　　“啧。”
　　一个红红的叉打在她刚写的答案上，算错了。这题是中等难度，不该错的。
　　潘蓁蓁什么时候开始留意起江玚舟，她自己都不清楚。
　　人啊，是永远骗不过自己的。
　　什么时候知道他是江氏集团的二少爷的，什么时候知道他总是和班里的两个男生一起走的，什么时候开始脑袋里留下了这样一副画面的——透过教室的窗他的背影，被阳光映衬得那么明媚。
　　潘蓁蓁放下红笔，摘下了眼镜，闭上眼睛，狠狠地掐上自己的鼻梁，强迫自己忘记“江玚舟”这个恼人的名字。

　　另一边刚从熙熙攘攘的饭堂出来的三人，江玚舟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走得随意，但是人长得帅，倒是又引来不少人回头。
　　孟灏浮夸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说道：“啧啧啧，虽然已经习惯了，还是会觉得心痛。”
　　程思远啃着热乎的肉包，口齿不清地接话：“你心痛什么？”
　　“舟哥实在太帅了，他的脸要是能分我一半颜值，我应该已经谈了一百任女朋友。”
　　“少来，你身上猥琐的气质，舟哥的脸也救不了你。”
　　孟灏听了程思远的话，一时震怒，把魔爪伸向了程思远手里的肉包。
　　“哎哎哎，你干嘛！我靠，孟灏你脑子没病吧？我的肉包啊——”
　　程思远没反应过来，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肉包被孟灏挤扁了，最后只得一阵哀嚎。
　　“舟哥你评评理，哎，舟哥，舟哥！”
　　程思远往前一看，哪里还有江玚舟的影子，只剩他和孟灏面面相觑。
　　“舟哥走了？”
　　“居然没骂我们几句再走，稀奇，太稀奇了。”
　　“说起来，他昨晚回宿舍特别晚，该不会和潘蓁蓁发生了什么吧？”
　　孟灏神秘兮兮地开口道。
　　程思远白了他一眼，示意他凑近点，孟灏照做。程思远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那个被挤得稀巴烂的肉包塞进了他的口袋，留下一句“少看点《化火》”也跑上了楼梯。
　　摸了一把被肉包的油浸湿的口袋之后，孟灏立刻对程思远的家人进行了一些友好问候，然后奋力往前追去。
　　”程思远你死定了！“

　　已经走到五楼的江玚舟根本没有听孟灏和程思远说了什么，他昨天晚上睡得不好，眼睛下面有一点淡淡的乌青，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江玚舟，最终还是放弃了追林纤蕙的赌约，他本来对谈恋爱就没有什么兴趣，这个赌约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他再也不用早起去给林纤蕙买早餐了，也不用去接触潘蓁蓁了，继续当他游手好闲的江小少爷好了。
　　真的好吗？
　　...
　　潘蓁蓁用的是什么洗衣液，为什么只是闻了一下，就有一点忘不掉了。
　　江玚舟猛拍自己的脑袋，震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我没在笑你，我只是在笑某个怕鬼的笨蛋。“
　　笨蛋？谁是笨蛋，从小到大都没人敢这么说他。而且他才不是笨蛋...
　　“江玚舟？”
　　怎么脑袋里的声音听起来这么真实，江玚舟猛地抬头，看见了真正的潘蓁蓁，他再次莫名的脸红。
　　“潘蓁蓁。”
　　听到江玚舟叫了她的名字，潘蓁蓁在等，等他说带有”林纤蕙“三个字的后缀，然而等了许久，也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仿若时间在这一刻暂停了一半，灰暗的天色，乌云密布，不知从何处扬起的微风吹起潘蓁蓁脸侧的碎发，她伸手拂过，江玚舟盯着她夹在发丝中间，若隐若现的指尖，整洁干净的指甲，白色的小月牙格外明显。
　　直到潘蓁蓁打破这阵诡异的沉默：
　　”我先回去了。“
　　她轻巧地举起右手，就像昨天晚上一样，走得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