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操控实录》散落星辰

6、第 6 章 我们之间已

　　说话声伴着嗤笑，笑声越来越大，很快，说话人已近在眼前。

　　来人黑发黑眼，相貌清秀，但眼神浑浊，生生扭曲了这副好相貌。

　　时无言低头，好看清对方的脸，简单的动作却惹怒了来人，嘲讽声变得更大。

　　他在记忆中搜寻着能对上号的人，一时之间找不到，薄唇轻启，道：“你是？”

　　一句话再次点燃新的怒火，嘲讽声转为怒骂声，大厅音乐震耳欲聋，传到耳中的话也变得支离破碎，“高中……班长……嫉妒我……”只言片语中，他终于想起这人身份。

　　他高中时的班长——林旺财，林旺财在班里“人缘”不错，大家还对他取了亲切的外号。

　　虽然班长素养欠佳，他仍做出十足的礼貌做派，声音不急不缓地打着招呼，“原来是大黄班长啊，不好意思，刚才没有认出来。”

　　怒火被第三次引爆，林旺财怒气上脸，手里端着的酒杯应声砸落，嘴唇颤抖，噼里啪啦一通话不由分说地砸了下来。

　　这次他总算听清楚其中一句。

　　“谁让你这么叫的！”

　　没喝完的酒洒落一地，溅得到处都是，他对着一地狼藉摇摇头，招呼着远处的侍应生，“没想到高中时的绰号让班长你这么生气，是我失礼了，作为补偿，我会告诉高中同学，让他们不要再这么称呼你了。”

　　对面人不仅没有气消，反而一口气憋在肚子里，上不来下不去，嘴唇震颤，想要再说什么。

　　他不计前嫌，俯身，打算侧耳倾听。

　　“怎么还没上来？”

　　恰逢换曲间隙，一道慢悠悠的轻佻嗓音闯入，林旺财脸色变了几番，最后定格在一副谄媚的笑容，小跑上前，道：“李少，您要的酒店里没货了，服务员正去仓库拿酒呢，这才耽误了点时间，我这就去催！”

　　李央笑眯眯的，一头染得鲜艳的红发在天花板迸射的灯光下极其扎眼，眼珠转动，焦点落在时无言身上，“那这位是？”

　　林旺财拳头攥紧又松开，暗暗咬牙切齿了一番，有意放松表情，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老同学，没想到在这碰见了，就叙了叙旧。”

　　李央打量一番，收回视线，对着林旺财挑挑眉，“我在楼上转悠有一会了，打个招呼要这么久吗？”

　　林旺财表情一僵，干笑两声，解释道：“好久不见，忍不住多聊了两句，对不住了李少，我这就去催酒。”

　　话音刚落，服务人员急匆匆赶来，酒准备好了的话刚说到一半，林旺财挥手打断，“怎么这么慢！知道耽误了多少事吗？”

　　说完便转头赔笑，只见李央仍旧笑眯眯的，才意识到不该先说话，立马又道了句歉。

　　余光里的人还没走，林旺财怒火转移，觉得落到现在这番尴尬境地全拜时无言所赐，但李少在场不好发作，只能找角度瞪了时无言一眼。

　　“相聚一场代表缘分未尽，把你的朋友一块带上来吧。”

　　李央一双笑意未尽的眼眸看向时无言，见对方不排斥，转身上楼。

　　“李少，这……不合适吧，他……”林旺财想拒绝，李央上楼身影却未见停留，他只得作罢，对着时无言恨恨道：“李少好心邀请你，还不赶紧跟上来！”

　　三人前后脚到了包间，李央一进门，其他人纷纷迎接，“哎呀，咱们主角怎么离开这么久才回来？没有你点头，场子可没法开始啊。”

　　有人向后看，视线越过林旺财，对时无言投去好奇的目光，大胆的则直接问出口，“这谁啊？怎么还带了个新人过来？”

　　林旺财正想接话，想起自己刚犯的错误，闭上嘴，等主角开口。

　　李央说话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林子的同学，带过来一起参加，人多热闹嘛。”

　　底下人举杯欢迎，“还是李少想得周到，对，人多好，人多热闹！”

　　虽然是李央的生日聚会，但整场气氛轻松愉快，大家该喝喝该玩玩，场面很快便乱作一团，酒意上头的人重重碰杯，音乐声混杂着沸腾人声回荡在偌大的包间。

　　林旺财端着酒瓶将空酒杯挨个倒满，倒到一半，将剩余半瓶塞到时无言手上，“能不能有点眼力见？看我一人在这倒酒不知道搭把手？怪不得你到现在还只能当个跟屁虫。”

　　时无言扫了林旺财一眼，没说话，叹了口气。

　　林旺财本来压下去的火又提起来，压着嗓音，“你什么意思，我这是给你指条明路，让你在各位少爷面前露露脸，还不知道感谢我？”

　　有人过来拍拍时无言的肩，“别光站着啊，既然你是林子的朋友，来都来了，一块喝酒。”

　　拍肩的人语气轻松，但扫过林旺财的眼神不像看人，倒像是在看一把趁手的工具，嘴里邀请话说着，手里却拿着喝剩的酒杯对着林旺财，显然是在等着被服务。

　　突然，不知道哪个角落传出一声惊呼：“我去，真的假的？白哥要来了！”

　　原来是不知道什么人拍了段几十秒的聚会视频发群里，一群二代们在群里对着李央吆喝起哄，接龙生日快乐，各种或贬或损的“吉祥话”中突然夹杂着一句不合时宜的“在哪里”？

　　群里的人昵称各种各样，有人实名备注，有人带着一串乱码走天下，看到的人虽然不知道提问者是谁，但基本都是一个圈子的，便好心回复，打了“夜色”两字。

　　直到旁边有人拿胳膊捅了捅他，“这头像好像是白哥啊。”

　　回复“谢谢”的人头像以白色为底，画面正中是一只翱翔的深色飞鸟，老干部一样，夹在一群乱七八糟的头像中格格不入。

　　得知真相的人手一抖，差点没握住手机，语气激动，也用胳膊杵了旁边人几肘子，“白哥问这话什么意思？不会是想来吧？”

　　李央这次聚会虽说邀请了白念恩，但白念恩向来对这种事没兴趣，加上公司事也多，一般只让助理把礼物带到。

　　旁边人想清楚后也觉得白哥就随口一问，八成不会来，收心接着去玩了。

　　李央倒是划着手机屏幕，回复完群友的调侃，私聊白念恩，“白少是准备大驾光临吗~”末尾还带了个爱心，定位发过去，对方没回复，他也没在意。

　　一抬眼，倒是看见林旺财和他邀请的人站在沙发旁，刘家的小少爷举着酒杯嘻嘻哈哈，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林旺财脸色越来越臭，时无言倒是老神在在，没事人一样。

　　他弯起眼睛，几步走过去，刘家少爷见状找借口去了别处，走之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主动邀请俩人坐下，递了杯酒给时无言，“你跟林子关系看起来不错啊。”

　　林旺财浑身一颤，手里的酒瓶差点又掉下去。

　　时无言点点头又摇摇头，“班长在高中时人缘不错，跟大家的关系都挺好的。”

　　李央点头，“原来林子高中时候这么厉害呀。”

　　林旺财忙道：“哪有，那些人也就是想通过我给老师传话，这才看起来跟我关系好，哪儿比得上李少啊，那些人都没什么用。”

　　李央喝了一口酒，“那旺财的意思是我只跟有用的人交朋友吗？”

　　林旺财闭紧嘴，找补了几句，恨恨地瞪了时无言一眼。

　　李央举起酒杯，“今天见上一面也是缘分，交个朋友吧。”

　　时无言闻言，跟李央碰杯，“能跟李少交上朋友，真是托了班长的福。”

　　李央笑笑，“哪有，我可听大哥说过，无界科技发展势头正猛，能跟时总搭上话是我的荣幸才对。”

　　林旺财动作一顿，像是反应不过来，迟疑几秒钟，喃喃重复着：“时总？无界科技？”

　　他立马想起一开始见到时无言的场景，全部串了起来，脸上表情几经变换，隐隐有发紫的趋势，最终艰难组织出语言，勉强笑起来，“原来时同学现在这么事业有成，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了，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啊。”全然忘了自己一直维持着和睦假象，根本没把二人的争执向李央说过，虽说是单方面的。

　　林旺财表情愈加扭曲。

　　李央主动提道：“不握个手吗？”

　　林旺财立马伸手，时无言仍拿着酒杯不动，他下意识还想瞪过去，幸好及时收住了动作。

　　李央歪头，见时无言不说话，便主动握住时无言的手腕往上带，“时总何不给我这个新交的朋友一个面子呢，是吧？”

　　包间的灯光比大厅稍暗，李央的红发此刻显得像是暗红的鲜血，时无言侧头，恰与李央对视，目光交接间，李央笑意盈盈，手腕上的力道却无法轻易甩脱，他手臂微动，反握住李央的手，微笑起来，“说得是，李少。”

　　与话音同时落下的是开门声，坐在门口的人正仰脖灌酒，杯壁反光，映出人影，他被呛地一咳，看清来人，忙将喉中的残余酒液咽下，抖着嗓子道：

　　“白……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