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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瞬间,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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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般。
——要跟我吗?而不是跟我吧。
用了反问句,把选择权重新送回他手里。又或许,她对自己没那么自信。又或者,只是顺带一问,并无别的含义。
他抬眸,漆黑的眼和她对上。
她眼底澄澈而干净,像最纯净的湖泊,似乎能净化所有阴暗。
此刻含了微微的笑意,很平和,即使下一秒他拒绝了她,她也并不会生气。
沈西辞眼底墨色越发浓郁。
随后,微抿着的唇角忽然一勾:“好啊。”
那抹艳色在他白皙精致的脸上化开,像一夜间千树万树梨花开。
连那粒眼尾痣似乎都清越起来。
简沿溪被他这笑差点勾得失神,心里却提醒自己要镇定。
一旁。田橙则是差点要咬碎银牙,手止不住往沙发里抠。
白月还算淡定,些微失落后很快调整好心态。
而李行和成意这两个大男人则是毫不掩饰嫉妒地瞪着沈西辞。
沈西辞像是没看到这些目光,长腿一伸,直起了身子,像是要往楼上走。
李行和成意也赶忙站起来,像是要堵住他的路。
不这样还好。
可现在站一起,高下立判。
沈西辞身体瘦而修长,是上好的衣架子。即使此刻站姿有点散漫,也高出李行和成意大半个头。
这丝毫不能让他感受到威胁。
于是,沈西辞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道:“有何请教?”
慵懒而散漫,似乎一点也没把他们放眼里。
甚至下一秒,轻轻抬手。
李行和成意眼皮忽地一跳。
以为沈西辞要揍他们。身体一凛,下意识做出防御姿势。
却没料到沈西辞只是虚掩了下唇,打了个无声的哈欠。
他像是困了,要上楼补觉。
这让他们心底生出几分微妙的难堪来。
沈西辞当然不会关心他们想什么,睨了他们一眼,抬起长腿往楼上走了。
很快,到了晚上。
简沿溪把大家想吃的菜都罗列到了清单里,冰箱里恰好都有这些食材。
她熟练地把围裙系好,随后开始淘米备菜。
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她抬眸一看,八点二十了。
沈西辞还没下来。
李行和成意正在客厅里和白月聊天。
男生宿舍按理来说不该女生进去。
简沿溪想让两个男生去喊沈西辞,可他们态度敷衍,明显不愿意。
她暗自蹙眉,但也没说什么,只好自己上楼去喊沈西辞。
唯独他一个人住的是单间。
简沿溪敲了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
还没反应。
正要敲第四下,门却毫无预兆地被打开了。
冷气一下子从里面窜出来,把她冻了个激灵。
他漆黑精致的眉眼微耷着,乌黑柔软的头发有点凌乱,唇线绷得直直的。
身后是张大床,薄薄的被子被他揉成一团。
地板很干净,木质的。他赤脚踩出来,那截脚踝干净凛冽,透着男人独有的线条。
他浓密纤长的眼睫一抬。
眼底带着倦意和未醒的懒散,还有浓浓的不耐。
起床气不是一般严重。
此刻,他盯着自己,那截白皙凛冽的手腕还搭在门把手上,眸光平静。但下一秒,又像要杀人。
察觉到危险,简沿溪眼皮一跳,甚至没喊他去做饭,自己赶紧先跑路了。
下到一楼客厅。
李行和成意看没人跟她下来,意有所指道:“啧。还真是大少爷脾气。”
简沿溪当没听见,可还是暗自蹙了眉。她不喜欢听别人嘲讽沈西辞。
这会儿,李行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跑到厨房来说要帮简沿溪打下手。
简沿溪刚要拒绝:“不……”
用字还未开口。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单手插着兜,姿势散漫,但眼神却是居高临下的,带着冷意瞥过来。
他径直朝简沿溪那边走过去。
厨房空间本就不大,这会儿站了三个人,更显逼仄。
沈西辞没说话,瞥到那篮青菜,直接拎到水池前,站简沿溪边上,半截袖子往上一撸,手腕白而凛冽,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的。
薄薄的眼皮往下搭,开始洗菜。
李行也被沈西辞看似平静实则宣誓主权的挑衅激起了点无名火。
他偏偏不让,非要凑过去,看沈西辞洗菜,他就抢着要切肉。
简沿溪看沈西辞态度认真,可其实那篮青菜是她早就洗干净了的。
但她没提。权当是对刚才打断他补觉的回报。
正当李行要切肉时,简沿溪却开口了:“这个肉是要放破壁机里做肉末的,不用切。”
“你出去吧。不用你帮忙了。”
简沿溪用平静的语气说话时,脸上也清冷起来。
这些事原本她一个人就能完成。喊沈西辞来是节目组规则制定,可再加上李行只会平添矛盾。
她漂亮的脸蛋微冷。
李行自然感受到了,但还是有点不甘地瞪了沈西辞一眼。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喊我。”
简沿溪点了下头,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他漂亮的手在洗菜时稍显笨拙,一边的水还在放,溅起水珠,把他衬衫衣角都弄湿了。
虽说现在是夏天,可衣服湿了毕竟容易感冒。
她微微倾身,绕过他修长的手,借着缝隙穿过去把水龙头关了。
他偏头看她,眸光凝在她胸前的那颗星状蓝玉石上,停留,不语。她的胸脯还在微微起伏。
这种注视本该是不礼貌的。
可他眸光无比干净清澈。
饶是简沿溪再淡定,也不由得有几分羞涩起来。虽说他们之间在小时只是最纯洁的友谊,甚至在小溪一同洗澡过。可现在毕竟还是长大了。
她微微挑眉,面上却丝毫不显。葱段似的手指托起那颗星状玉石,甚至往前递给他看,就快接近他眼尾。
他浓密纤长的眼睫一颤。
“想要?”她微笑起来,清冷漂亮的美人面上带着蛊惑。
他不语,眼尾一掀,唇角微抿,带着某种克制。
这让她再次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说想,我就给。”她语气戏谑中带着点认真。
他这才抬眸,眼珠漆黑如夜色:“想。”
声音带着喑哑。沉沉的。
他以为她只是笑谈,故意说想,让她骑虎难下。
可却不料,她真的抬手,垂首,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露出来,随后把星状玉石取了下来。
灯光为她白嫩的肌肤更添了几分细腻温润。
她美好得不染尘世的仙,想让人把她拉下神坛,可真的靠近了,却又心生怯懦。
她伸出手,串着红绳的蓝玉石就这么静静躺在她手心。
只等他来拿。
选择权再次交还给他。
他静静地,墨色般的眼珠盯着她,眼尾那粒小痣像是生了某种怒意,眼底一片平静,可内里却是波涛汹涌。
就这般不重要么?
可以随意把它摘下来给一个“陌生男人”。
简沿溪仰起小脸,看他。能感受到他好像突然情绪不对,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淡淡的:“反正是个不重要的小东西,你看不上算了。”
用这种仰视的姿态,说出这种冷到近乎绝情的话。
他眼睫忽地一颤,修长还沾着水珠的指尖紧了紧,正欲伸手。
却下一秒见她把蓝玉石又收了回去,没挂脖子上,而是放进了衣侧的口袋里。
沈西辞克制住的那点戾气又浮了上来,别过脸,又把水龙头打开,继续低头洗菜。
可这叫洗菜么?
原本好好的菜叶在他手里,被搓扁揉圆。连绿汁都榨出来了。水珠把他衣服又溅湿了不少。
简沿溪刚刚还有点气,现在顿时消失不见了,只觉得好笑。
但面上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
她也只是淡淡的:“你别洗了。”
把水龙头关掉,随后连同那篮子青菜毫不留情地拿回来,一片菜叶也不给他留。
只留他瘦而修长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片白炽灯下,精致的手骨指节扣紧了裤沿。
她暗自叹了口气,声音终究缓和了些:“去换身衣服吧。”顿了顿,“待会再洗。”
见他没反应。
一双漆黑的眼就这么沉沉地盯着她。
心里其实有点发慌,她笑了下,“嗯?”
尾音拉得有点长,像是在哄人。
他高冷地别过脸,从喉咙半晌溢出一个字:“嗯。”
随后抬起长腿,走了。转身那瞬,他嘴角牵起了自己都没注意的弧度。
简沿溪趁着他走的这段时间,赶紧检查一遍还有哪些没洗的,迅速拎出来洗掉。随后把它们都用盘子装好,表示洗好了的意思。
至于沈西辞,当个好看的摆设就行。
吉祥物需要做什么吗?
不,不用的。
把米饭蒸上,擦锅,起火,烧油。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遍。
也很认真,以至于沈西辞回来她都没发现。
他换了身黑T,越发衬得脖子附近那边肌肤白得如瓷釉。这会儿没扣子了,再没遮挡,喉结也露了出来。
他就这么单手插着兜。静静地,像是守门员,像是倚在门前,可其实根本没把力放在上面。一只长腿往前伸,点着地。视线一直落在那道忙碌做菜的背影上。
等简沿溪再次抬头,发现沈西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门口了,不声不响的。
她笑起来,对他招手:“过来一下。”
沈西辞很轻地挑了下眉,没反驳,走过去了。
“你尝尝。”
面前摆的是红烧豆腐和糖醋排骨。
她把筷子递给他,手指葱白如玉。
他眸色暗沉了几许。
“哦,我给你换双,忘了。”
这双是她用过的。她忘了沈西辞有很深的洁癖。
正当她要转身去消毒柜拿新筷子时,沈西辞却直接从她手里抽过那双筷子。
瞬间手里有什么落空了,她挑了下眉,看向沈西辞。
这人却淡定无比,微微垂首,夹起豆腐递进嘴里。
他动作十分优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品尝什么国宴。
“怎么样?”她声音有点紧张。
“可以。”半晌,他微微点头。
“再尝下这个。”
沈西辞沉默了几秒,看她,像是不太想吃。
排骨没剃骨头。
“你等会。”简沿溪从冰箱里找出塑料手套,剃了根骨头,没多想,直接把肉递他嘴边。
她塑料手套上还沾着褐色的油。可底下却是那只白嫩的手。
他眸色又暗沉了几许。
简沿溪以为他嫌弃,“要不你自己来?”
正要把双新手套递给他时,他却嗤了声:“麻烦。”
直接微微倾身,把她手边的那点排骨肉衔了进去。
没错,是衔。
像幼崽在奶巢里,去衔妈妈的食物般的动作。
简沿溪看了,心下竟然一疼。
“怎么样?”她问,这次声音竟也不怎么紧张了。
沈西辞嚼了几下,反问:“这是糖醋排骨?”
为什么是咸的?
简沿溪点头,又重新剃了块骨头,自己尝了下,面色丝毫看不出异常。
“没错啊。糖醋排骨。酸甜味的。”
她确信自己,没放错糖和醋。
沈西辞就这么静静地看她,没什么表情:“你再试试这个。”
简沿溪被他看得有点害怕,但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又尝了块红烧豆腐。
“怎么样?”沈西辞竟然反问她。
简沿溪想了想,抬头:“咸了点。”
她注意到沈西辞吃红烧豆腐时微微蹙了下眉,很轻。
而他惯来口味比较淡,尤其不爱盐放多了。
沈西辞突然抿起了唇,面色冷然。修长的身体微微俯身,就这么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压迫感袭来。
简沿溪心下一颤。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了。但万一他不知道,只是在诈她呢。
于是她也这么静静地回望。
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他看了她半晌,没说话。却直接走到料理台前,拿起两个装了白色颗粒的小罐子。
其中一罐的颗粒较粗,另一罐的颗粒较细。
往常较细的一般是盐粒。而较粗的是糖粒。简沿溪也是以此来判断的。
沈西辞却是都直接倒出了点,放嘴里尝了下。
这罐较粗的才是盐粒,而较细的是糖粒。
简沿溪看他这动作,心下一磕。竟有点绝望。
沈西辞睨了她一眼,却没什么温度。
转身,复又往手里都倒了点,又碾碎了较粗的,没让她看见。
随后,抬步径直往她面前走,摊出掌心,修长而白皙,上面静静地躺了两种颗粒,都偏细,从粗度不可分辨。
“尝尝?”
他声音略低,可却没什么温度,带着某种喑哑,有压迫,却更像蛊惑。
简沿溪喉咙有点发涩。
她指尖触碰到他手心的肌肤,一颤,像是反弹了下,随后逼迫自己拈起点,放进口里。
他眸色分毫不变,但却像是浸了更深的夜色,像是要吞噬人心。
“什么味?”他语气淡淡的。
百分之五十几率。是糖还是盐?
她闭了闭眼。粗的可以变细,细的却无法变粗。
“糖。”
沈西辞轻轻点了下头。
简沿溪心下一喜,难道说自己赌对了?
“这个呢?”他复又问。
简沿溪又拈了点,这次尽量没再接触他的手心那点肌肤。
“盐。”刚放进口里,她语气肯定。
简沿溪抬头看他,眉梢间染了点暖意。
沈西辞轻轻点了下头,语气冷到几乎没什么温度,一字一顿:“简沿溪,你做得很好。”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简沿溪眼皮一跳。该不会自己猜错了吧?不会的。虽然沈西辞故意没让她看见,但她还是窥见了他线条凛冽的左手腕微动,碾碎的动作。
接下来她心底又是一凝。
难道说,沈西辞是故意这么做的?故意装作不让她看见,其实刻意让她看见。
所以说,这两种颗粒都是糖……
意识到这点后,她顿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垂下头。连两只手都无意识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