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梦魇之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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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茫茫夜空的笼罩下，平静的海面上，一大队从圣多普码头出发的战船，踏上了远征玖梅尔的路途。
刚被抓进来服役的新兵比尔，和战友们挤在狭小的船舱里，哪哪都不舒服。他想回家，想吃妈妈烤的面包，想和爸爸上山砍柴。明明他才刚准备好和邻居家的漂亮姑娘表白，战争怎么就……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曾经也被抓来服役的大哥，现在又在哪呢？
想着想着比尔更加烦躁，干脆坐了起来。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去，现在是夏天，船舱闷得跟桑拿房似的，被比尔这么一弄，更加睡不着了。
见所有人都睡不着，一个老兵干脆发起了牢骚：“唉，都打了这么多次了，上面怎么还不肯放弃呢？”
“我也想知道啊，”又一个新兵翻身坐了起来，“我本来只是出去帮我姐姐打听姐夫的消息，好端端的突然出现了一大帮士兵，不由分说就抓着我往马车上赶。我一打听才知道上面又要打玖梅尔了，因为人员不足，又要抓人充军了！”
“我原以为是‘恶女’打过来了，才这么着急着抓人，”那个新兵絮絮叨叨，“结果你猜怎么着？之前‘恶女’不是给公主写了封信，把皇帝干的缺德事说给公主听，可惜信件没到公主手里就被发现了吗？就因为这事，皇帝才又要大动干戈了。”
“害，常规操作，习惯啦。”船舱里的其他士兵纷纷露出“早就料到了”的表情，有个人还补充：“很久之前皇帝攻打克斯汀也是这样，因为人家国王羞辱他不是正宫皇后生的，就气得把人家老窝都端了。”
“但之前好歹能打赢啊，现在咱们连那个兰斯洛都还在‘恶女’手里呢。”
“先皇在位的时候，可是天天给人家送钱呢。”那老兵嗤之以鼻，“但耽误先皇天天享乐找情妇了吗？而且之前跟桑格里亚打还输了呢，难道还能打得过玖梅尔？”
“反正死的又不是皇帝和那些贵族，怎么样都好吧？”比尔叹气道。
“说得没错，”比尔的话仿佛一点火星，点燃了船舱里的不满情绪，抱怨声开始变多，“上面怎么决策都好，别牵连到我们啊。”
“安静！”眼见有收不住的迹象，老兵轻声喝令，“等到了安提岛，咱们能跑就跑吧！”
这些新兵，大都经历过那段帝国战无不胜的时光，虽然不能改善生活，但听着皇帝陛下如何如何拿下一大片领土，心里畅快，进而对帝国的军队产生了幻想。然而等到他们如愿以偿的时候，情况却已经不一样了。
颓废的气氛也在其他船舱弥漫，导致本计划在一星期内走完的路程，愣是拖了半个月。带兵的将军急得不行，他是最近一段时间靠着拍马屁上位的，实战经验约等于零，老兵们也不服他。看到士兵们颓废的模样，以及将军本人对玖梅尔那未知武器的恐惧，他觉得这场战役恐怕凶多吉少。他可不想死的那么快，于是默认了手底下人的偷懒行为。
即使现在信息传递不够发达，可是奥布里恩已经知道他们贻误战机了，便派人前来警告：再不加快速度就军法处置。
将军只好不情不愿地命人加速前进，等这支船队开到了安提岛，对面已经做好准备了，二话不说上来就是开炮突突。
一颗炮弹击中了奥多利加的战船，由于圣多普人做了手脚，整艘战船顷刻间解体，然后沉入海底。船队上的人大都是刚抓进来的新兵，虽然早就听说玖梅尔人掌握了一种奇怪的武器，但亲眼见到的那一刻他们还是怕了。
不要说那些新兵，连隔壁船上那位刚被提拔上来的海军将领都双腿打颤。那艘战船已经是这支船队里质量数一数二的了，才开战没多久就被那武器弄没了，自己这艘又能好到哪去？反正自己是贵族出身，就算被抓了也不会被怎样吧？再怎么样，也总比自己苦苦支撑，最后落得个被砍头的下场要来得好吧？
这样想着，他没了再打下去的欲望，装模做样地命令手下的士兵朝对面放了一会箭，就举起了白旗投降。
于是现在压力来到奥布里恩这边，他此刻正带着自己的亲卫队，计划着从北部偷袭矿区。
在进入矿区之前，他需要经过一大片森林。这片森林原先是被玖梅尔和另外一个国家一分为二管理，后来两个国家都被奥多利加吞并了，这片森林也落入到奥多利加人手中。
如今，马吉妮娅已经把曾经属于玖梅尔的森林都拿回来了，还在暗中派了不少士兵埋伏。属于另一个国家的那部分，则协助那边的反抗势力——同时也是“反奥阵线”的人，在那里建立了据点。
顺便一提，由于奥多利加处于混乱状态，凯伦斯借机扩大情报网，在马吉妮娅的建议下，将手伸进了平民那里。
一些西北部的平民看到了奥布里恩的亲卫队，转头就报告给了上线，经过层层传递到了凯伦斯手里，凯伦斯又写信告知马吉妮娅。
因此，在奥布里恩进入森林的时候，已经有几双眼睛暗中盯着他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放任着他和他的亲卫队走了一天。等到队伍休息的时候，突然发动袭击。
夜晚，刚松懈下来的亲卫队士兵们，突然看到漫天箭雨朝自己这边飞来，慌忙拿起盾牌抵挡。好在这亲卫队毕竟不是吃素的，这场措不及防的突袭只是损失了小部分人。
漫天箭雨很快就停了，奥布里恩脸上露出愠怒的神色，他下命令道：“搜。”亲卫队队长便点了几个人前去搜查。然而，那些搞偷袭的人本就是猎户出身，对这片森林的地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早已逃之夭夭，或是把自己伪装起来，那几个士兵最终只能无果而返。
于是亲卫队不敢再继续驻扎了，他们又走了半天。这期间时不时突然冒出几支箭射掉几个士兵，或是哪个士兵突然踩中陷阱，等他们做好防御姿态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发生，派人搜查也没用。而一旦停下来休息，就会有箭雨招呼他们。所有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生怕自己成为那个不幸中箭或中陷阱的倒霉蛋。
夜色再度降临，士兵们已经走了两天两夜，神经还一直紧绷着，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了，队伍已经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他们即将跨过玖梅尔的国界线，却不知道这森林里究竟潜伏有多少人。等过了国境线，情况大概会更糟。
队长将士兵们的状态看在眼里，他很想让队伍停下来休息，可又不能松懈。他向皇帝请示，皇帝也摇了摇头。
总是说玖梅尔人手里有奇怪而可怕的武器，可那武器究竟长什么样，威力具体如何，这一切根本没人知道，连擅长搞情报的宰相弗莱德都束手无策。马吉妮娅非常重视保密工作，能接触到这一切的人都是经过慎重筛查的，连每天的私生活都要过问好几遍，而弗莱德派出的探子，目前还没有一个能通过审查，甚至还被抓了起来。
灌木丛里忽然传来簌簌的响声，再一次让所有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士兵再次搜查完回来，报告只是一头野猪。
大伙刚松口气，却听见砰的一声响起，一个士兵倒下了，鲜血源源不断的从脑袋上的小孔流出。紧接着更多的砰砰声响了起来，疲于应付的士兵们一个又一个倒在血泊中。接着，当砰砰声停下来的时候，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玖梅尔士兵，举着长-枪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一拥而上，将亲卫队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撂倒。
慌乱之中，队长只能招呼几个士兵举起盾牌，将皇帝团团围在中间。
奥布里恩的脸上再次出现愠怒的神色，但这次并不是因为自己被摆了一道，而是因为，之前那个阻止他谈判的声音，又回来了。
祂说，马吉妮娅在他七点钟的方向，距离不超过一百米，他只需要把她解决掉，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只要解决了马吉妮娅，您就可以回到本属于您的命运，整个亚特兰蒂大陆，都不会有您的对手了。”祂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奥布里恩反问。
“就凭……”那个声音愣了一下，似乎在给自己找个掩饰，“我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
奥布里恩想了想，随手指派一名士兵，“你，往那个方向过去看看，”他不记得马吉妮娅的模样，便只能说：“看看有没有个女的。”
接到命令的士兵有些疑惑，但又不敢提出疑问，便照做了。
见有一名敌军士兵朝自己过来，马吉妮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又想到安德尼尔离自己不远，于是举起手-枪，朝着他脑袋扣下扳机。
这一举动让马吉妮娅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奥布里恩拨开了围住自己的士兵，拔出剑径直朝那个方向一路砍了过去。
他很快就砍到了马吉妮娅面前，举起剑朝她劈了过去，被马吉妮娅一个翻滚躲开。马吉妮娅随手抄起地上一根长-枪，跳起来朝奥布里恩的脑门刺去，被他挡住了。
安德尼尔如闪电般从另一处窜出，跳到马吉妮娅身前，再次与奥布里恩对战。
两人都不是什么活跃的，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沉默地挥舞着剑，一边抵挡对方的进攻，一边寻找合适的时机。亲卫队长企图帮奥布里恩一把，却被马吉妮娅缠住了。
奥布里恩这才隐隐约约想起来，自己当年灭了玖梅尔时，曾将整个玖梅尔皇家亲卫队的人叫来给自己陪练，说是陪练，其实不过是无聊开发出的杀人游戏罢了。而眼前这个人是当年唯一战胜了自己的。
时隔多年再次交手，好像有些东西变了，对方的招式似乎更加灵活多变，奥布里恩虽在拿下圣多普后便没再上战场，可那些功底却还在。
二人的实力依旧不相上下，奥布里恩眼角一瞥，瞥到亲卫队长被其他玖梅尔士兵缠住，马吉妮娅则将长-枪一转，再次朝自己刺来。就在他走神的这会，安德尼尔向前大跨一步，将剑一横，直直地对准奥布里恩的脖颈割了过去，奥布里恩急忙向后跳开，然而脖子上还是留下了一道较深的血痕，只差一点就能割破他的皮肤了。
现在的战况从一对一变成了一对二。对方的配合似乎挺不错的，奥布里恩心里想着，挡开了马吉妮娅从后方刺来的长-枪，又一闪身躲开安德尼尔劈过来的剑。不过这个女人的水平不太行，比不上他这个从小练剑的。于是奥布里恩改变了策略，先对马吉妮娅下死手，等干掉她之后再对付这个骑士。
发现奥布里恩开始针对自己，马吉妮娅暗暗庆幸自己拿了长-枪，要是拼剑术的话她是讨不到任何胜算的。她往下一蹲躲开奥布里恩横砍来的剑，而后长-枪一扫，奥布里恩瞥见了，便往上一跳，再次朝她脑门刺去。马吉妮娅翻滚到他身后，和安德尼尔交换了位置。
几缕阳光照进了这片茂密的森林里，被人缠住的亲卫队长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三人，甚是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才从敌方士兵的纠缠中脱身，赶紧和一些剩余的士兵过去救驾。听到亲卫队长声音的奥布里恩再次和两人拉开了距离。
亲卫队士兵们摆好列阵，而发现这一情况的玖梅尔士兵，也赶过去把他们围了起来。僵持之中，马吉妮娅和安德尼尔对视一眼，安德尼尔便窜过去接着对付奥布里恩，而马吉妮娅双手举着长-枪，右脚后撤一步，表情凝重，一副打算和敌人鱼死网破的模样。
其他人还在僵持，所有士兵的心悬到了极点，安德尼尔故意被奥布里恩打得连连后退，慢慢把奥布里恩引到马吉妮娅那边，直到长-枪的攻击范围内，而后闪到奥布里恩身后。忽然，一直死盯着敌方士兵的马吉妮娅大喝一声，迅速转身，将那枪头一转，在众士兵震惊的眼神中，一枪-刺穿了毫无防备的奥布里恩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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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我有件事想请求你。”
“怎么了？”
“杀奥布里恩的时候，要多少刀都无所谓，只是……”
“如果条件允许，最后一刀，可以交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梦魇之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