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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达成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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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当车门打开的时候,硕大的平台之上已经是空无一人,伊洛一个人走进去,没有了遮挡,风吹得人几乎站不稳,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伊洛抬起手护住自己的眼睛。
圆盘底部发出闷响,开始慢慢的倾斜,脚下的地面经过打磨变得十分光滑,根本站立不住,圆盘四周的栏杆开始回收。
反正生活已经很烂了,要不要继续下去也根本无所谓,来之前伊洛是这么想的,但是当他不受控制的下滑时,手指在平面上拖出了一道长而刺目的血痕时,伊洛才惊觉,原来他还想活下 去。
“碰!”身体砸在不知何时弹出的栏杆之上,伊洛仰面躺着,小半个身子悬空在外面,他睁大眼睛,凝视着天空,晴空中几只鸟飞过,划过两道阴影。
“现在想配合了吗?”神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蹲下身子轻声问道。
伊洛一手搭在眼睛上:“知道了。”
于是二人又一次见面了。
“有过任何性行为吗?”青年问道。
伊洛平静的回答:“没有。”
“是否有过——?”
“没有。”
“原因。”
“没原因。”
“为什么被带到德利亚?”
“因为法庭的宣判。”
“你是否愿意接受实验?”
“不愿意。”
“实验可以免除你的死刑。”青年语调不变。
“所以我坐在这里回答你毫无意义的问题。”伊洛托腮,转眼看向了旁边,四周都是白色,白的刺眼。
青年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他,目光接触,伊洛看到这个人有一双红色瞳眸。红色双瞳在alpha中属于极高的级别,关于其个人资料,伊洛这个档次的beta甚至连听说的资格也没有。只知道这个世界的最高领导,都是红色双瞳。
青年看着他的脸,看出了他的不安,慢慢的站起身:“出去吧。”
说完,青年就不见了,或者说,伊洛整个人沉了下去。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青年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伊洛的座位猛地下沉,伊洛一惊,险些喊出声来。beta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手里捧着一套衣服和一个手环:“您决定好了吗?”
“明知故问。”伊洛接过自己的衣服,手里拿着手环摆弄了一番,发现有一封信息。
“这是博士送给您的,感谢您的配合。”Beta示意他看了一看,手环上的蓝光闪烁不停,伊洛点开,是一篇报道
Omega受害案跟进,凶手落网。
接着往下看,是一名女子的照片,相貌艳丽,仔细一看可以看到伊洛的模样,女人笑吟吟的看着摄像头,仿佛丝毫不害怕,恶魔顺着小腿攀爬而上,趴在背上在耳边轻声低语,伊洛没忍住,直接将手环摔了出去,beta眼疾手快接下来。
伊洛倒退着,捂着胸口弓着身子,剧烈的喘息,那张照片中,女人像是在说着什么,在视频中,她只是开了一下口,伊洛却清楚地知道,这是女人在跟他说,救她。
伊洛一只手捂着嘴,满身冷汗,脑海中尽是轰鸣的声音,太久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了,再见到的时候,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让他恶心。
“你们办事速度也可以很快啊。”等到平复呼吸之后,伊洛结果beta手里的衣服。
“您的认可是在我的荣幸。”beta弯腰:“零。”
beta一边说道:“您可以选择对她的处罚,这是先生特别允许的。”
“你有想法吗?”伊洛反问,手指摩挲着手环。
Beta观察这他的神色:“让她永远都不再出现。”
伊洛嘴角勾起,自嘲着笑了笑,没有接话,抬眼看到beta身后的医生:“我现在要做什么?”
“我们要提取您的信息素,期间会有疼痛感,但是为了避免药物产生影响,请您忍耐。”两个beta工作人员走上前,摁住他,之前让他脱光的女alpha拿着一个方形的盒子走近他,盒子连着一根导管,导管末端是尖锐的针。
Beta的腺体不如其他两类人敏感,但是疼痛感却不会为此减弱,针头探进去的时候,伊洛咬紧牙关,额头直冒冷汗,透明的导管中看不出采集到的了什么,然而针头却始终没有拔出,腺体反射性的排斥着异物的入侵,二者的抗衡带来巨大的痛苦,一盒子信息素的采集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采集完之后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零。零把脱力的伊洛搬到床上,帮他整理好衣服,关上灯,也退了下去。
睡意袭来,眼皮子不住地耷拉着,伊洛不舒服的挪动身体,最后侧身将自己蜷缩着抱紧,慢慢入睡。这床太软了,伊洛入睡前迷迷糊糊的想,也太大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青年顶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站在他面前,整个人异常兴奋,更让伊洛清醒的是空气里弥漫的味道很淡的信息素,即使只有一点,也足以让伊洛僵直在原地。
他很熟悉这个味道,是血。
“转过去。”肩膀上的力道的令人生疼,伊洛被对方不由分说的掀翻压倒在床上,昨天才保受了摧残的腺体再度遭罪,他甚至没有看到青年手里到底拿了什么,只能感觉到腺体像是被活活塞入了巨大的异物,竟然有种撕裂撑破的错觉,疼得他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挣扎。
青年用力的摁住他,接着手上的动作,不耐烦道:“别动。”
别动个鬼啊别动!伊洛觉得喘气都困难,张口就要骂他,却被青年一把按住后脑,脸被迫埋到被褥中,几乎窒息。疼痛感没有持续很久,取而代之的是液体的注入。
腺体被注入莫名液体的感受很不好受,冰凉,液体一进去,整个腺体就像是被冻住了,几乎碰一碰就能碎成冰渣,什么也感觉不到。这股子冰凉感迅速扩散,似乎连他的思维也一并冻住了,伊洛呆呆的趴在床上。青年站起身,实验体的反应让他皱起眉头:“不对吗?”
他一只手把伊洛提起来,仔细的盯着对方的面部表情,看着对方从麻木到迷惘,再出现难耐,标准的omega生理期时的表情,看到这里,青年眼里露出满意的神情,但是下一秒,伊洛就觉得腺体像是被人撕裂开来,疼得他一把推开青年,掐着自己的腺体在地上蜷缩着。
青年被推开两步,眉宇间露出不悦的神态,摇头。伊洛压抑又断断续续的呻吟让他感到烦躁,于是他释放出信息素:“安静。”
Alpha的信息素在任何情况下都有绝对的压制性,尤其是青年这种带着杀气与暴戾的信息素,伊洛下意识的咬着下唇,不敢再吱声。
“反应不对。”青年喃喃自语,转身走了出去,留下在地上疼得神志不清的beta。
眼里全是因为生理疼痛而溢出的泪,模糊了视线,伊洛只看到一个背影慢慢的离自己远去,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被丢下了。伊洛心里暗骂一声,神志昏聩,对青年的印象算是突破到最低点。
零等到青年走了才低着头走进来,房间里有一股味道,像是暴雨时,狂风的味道,因为药物的作用,没有了原先闷沉,反而带上了一丝清冽,就像是雪山拂面而来的风一般。
零收拾着残局,心不在焉的起身时撞到了床头柜,桌子上的花瓶摇摇晃晃着跌落,他伸手接住,放回原位。突然,他抬头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Beta,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醒过来的伊洛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的腺体没了,一点感觉也没有,他想去摸,手却不听使唤,不是吧?他才来多久?就变成植物人了?他瞪大眼睛,张着嘴无声的呐喊,内心越来越慌张,直到零的脸出现在上方。
“不用担心,这是药物后遗症,很快就会消失的,这两天我会在这里照顾您。”零给他注射了两支试液,替他将被子往上提了提:“请好好休息。”
这东西伊洛也没见过,仅仅两支,就可以让他饱腹一天。当窗外的光线开始黯淡下去的时候,伊洛能感觉到四肢渐渐活动起来。
期间青年来过一次,他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一弯腰,文质彬彬的道歉:“抱歉,下一次实验我会推迟一阵子,你好好休息。”
骗鬼呢吧,伊洛咬牙,青年的实验进展快的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原本新的药物出来的第一天他就兴冲冲的过来,才发现伊洛还没从上个药物中摆脱出来,只能是败兴而归,但也没等多久,伊洛还没完全恢复的时候青年的耐心就已经耗尽了。
不过作为实验体而言,这确实是他该做的,伊洛看着面前青年重新拿出一支注射器,回想起那次的痛苦,身体忍不住颤抖,但是他没有躲开,青年也不准他躲开,他抓着伊洛的后脖颈,毫不犹豫的对着腺体上的伤疤覆盖上去,这次比上次反应更激烈。
几乎是注射进去的同一时间,剧痛就海浪般铺天盖地,伊洛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青年扳过他的脸,仔细的查看,松开手,信息素开始缓慢溢出,仅是一点,就让从门口进来的零忍不住双腿发软,在事态没有失控前,零快速来到青年身边:“先生。”
零的手里也放着一支试剂,是淡蓝色的,青年看了一眼,眼里不是平日的冷寂,满是傲慢和轻视,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平日里跟着他为他办事的下属,而是角落里随随便便的一只蝼蚁,零不敢抬头。
手里的药剂被人接过去,青年草草的给自己注射好,看着像是死了一样躺着的实验体,手指收缩,骤然捏碎了手里的试管。
零的头更低了,青年一走,他就立刻打开换气系统,给因为受到信息素刺激而痛苦不堪的伊洛带来稍许缓解,他浑身都被冷汗打湿,衣服黏糊糊的穿在身上,眼神迷离的咬紧牙关,鲜血从下唇溢出,零蹲下身子捏开他的嘴,眼疾手快的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棉毛巾。
眼前的景象走马灯似的旋转,伊洛清楚地看着每一个细节,亲人的离世,母亲魔鬼一般的耳边低语,想要挣扎却无果的无奈,还有带着欢愉的心情去见自认为的最好的兄弟,最后却是被他背后捅刀子的恨意,最后定格在红润饱满的嘴唇上,那张嘴唇张开,弧度牵扯角度都与之前的重合
那个词也听了不知道多少次,是旧伤还没养好就添新伤的标志,是他最熟悉的噩梦:
“救我。”
伊洛整个人像是溺水已久却突然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骤然苏醒猛地抬起上半身,他惊魂未定,大口喘气,茫然的看着四周。
零在他身边看着他:“您醒了?”
伊洛捂住脸,声音很闷:“嗯。”
“您今天可以出去走走。”零看到伊洛看向他,解释到:“先生允许的。”
伊洛没有拒绝,换好衣服,回到了离开数天的地面,他并非没有亲人,但也接近于没有。
女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是她从自己家里带来的黑色连衣裙,脖子上一根吊带,露出她漂亮精致的锁骨,往下若隐若现的风光更让人遐想。伊洛坐在她的对面,女人身子前倾,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知道吗?伊洛内心默默的说,他直直的看着女人:“你杀了那个人?”
“没有啦。”女人掩唇娇笑,见伊洛冷眼看她,伤心的叹了一口气:“我是被冤枉的,杀Omega可是要被送去德利亚的,你是我的宝贝啊,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你在这个肮脏又没有希望的世界里?那个Omega只是被拐卖了,现在应该快要找到了吧。”
“你在里面做了什么?”伊洛毫不相信女人的说词:“为什么你会牵扯在里面?”
“啊哟被一个坏人骗了而已。”女人一瞬间沉下脸,复又笑起来:“下次不会了,原谅我好吗?就像以前一样?”
伊洛没有说话,他很想说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说好?
那他真该直接从德利亚跳下去。
最后他只是嗤笑:“我还以为只有你骗别人的份,是不是最近过得太安逸了,人都变傻了?”
女人笑着,没有方才的轻浮,而是带着一些孤寂,她注视着伊洛的眼睛:“呐,宝贝,不要相信除了妈妈以外的任何人知道吗?没人比我更爱你了。”
“见鬼去吧!”伊洛愤怒的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