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亡母闺中密友 ...
-
次日一早
莫郁仟醒时便听下人传信说容娘子醒了。
待他来到那屋卧房时屋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容珩、莫父、王管家和那日的医馆大夫一行人全都在卧房中。
“将军且放心,夫人体内的毒已解了大数,剩下的只需好端调理即可痊愈。”
那大夫已然看诊完,写了些吃食和平时需要注意的事项便随管家带着离去了。
屋子里只留下了莫家父子,容珩以及虚弱的半靠在床头的容嫣。
容嫣待人走了大多才看见站在最外围的莫郁仟,少年发觉现在局势有些令人尴尬。
人刚醒自己便往这一戳,跟来找茬儿似的。莫郁仟转身欲走,一道柔弱无力的女声叫他道:
“是小仟吧,快过来让我看看。”
莫郁仟不受控制般慢下脚步,回过头看向那靠着容珩搀扶着欲直起身子,和他对视还在向他笑着招手的女人。
他缓缓走近才发现那女子虽尚在病中,面容依旧能看出原本的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
眉眼间和容珩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只是女子不比容珩乌黑如瀑的长发,她发间缀了些白发,清秀雅致的脸过于瘦弱,两颊微微内陷。
容嫣倚靠着儿子的力气,努力地缓缓坐起身子。看着少年朝着自己走近,更加想挤出一个显得亲和的笑容来。
少年的长相相比莫父反而是像他母亲比较多,容嫣拍着床沿让少年坐下细细端详着他的五官,
“像…真是像,”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一手握住莫郁仟的手,另一只轻轻的描着他的眉眼道:
“这眉眼,还有这嘴这耳朵生的都像极了你娘。”容嫣怜爱的盯着他,眼神里是掩不住悲伤和爱惜。
“你认识我娘?”莫郁仟诧异道。
“是啊,你爹娘和我从小是一起长大的。”女人笑着抚了抚他的头,再次轻声问道:“小仟今年多大了?”
“十六。”莫郁仟乖巧道。
莫郁仟的想法很简单,听她的意思似乎与他母亲生前很是熟捻,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像在透过自己怀念另一个人。
莫郁仟挪了挪坐的的离她更近了些,问她道:
“今日是第一次见面,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女子噗呲乐了,轻拍着他的手声音变的轻快明亮起来:“你娘十四岁的时候便对我说,她以后如若生了男孩名字里一定要带有‘仟’字,”
她转头望向窗外,随即低吟道:
“逸气飘飘似欲仟,不论茅舍玉堂前。众芳无此风神秀,十友推为行辈先。佳实尚堪为世用,香名更喜有诗传。萧萧白发差同色,也欲拈花上鬓边……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
莫父被勾起了伤心往事,看向窗外那颗与妻子生前一齐种下的树苗如今已越发茁壮,心中只觉空洞,
刚欲打断二人的交流,容珩先他一步轻轻揽住容嫣的肩膀,语气是在与容嫣商量眼睛却看向莫郁仟,
“母亲刚醒不久,不宜这般感性。先调养好身体,便可常常得见莫公子。”
莫郁仟也听懂了他的意思,和他对视一眼后劝道:“还是先养好病吧。”
随后顿了顿,又低下头小声的说道:“我会经常来看您的…”
容嫣的身体的确过于虚弱,才说了一会话便觉心肺如火烧般瘾痛,她称自己要睡下休息让容珩送莫郁仟出门。
二人出来便见到站在树下发呆的莫父,莫父显然也听到了他二人的脚步,逐渐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恢复了以往的神态。
容珩与莫父微微行了个规矩的礼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莫郁仟也向莫父行了个不三不四的礼,抬脚欲跑,莫父先叫住了他。莫郁仟只好在身后默默跟着莫父进了书房。
“最近功课做的怎么样?为父外出许久,也应当关心一下你的课业问题。
听说你心中甚是思念为父,为父出门几日你便忧心几日,食之无味还夜夜不得安睡?
为父还听说,你近半月甚是刻苦日日在家苦苦钻研兵法文书,可与为父探讨一二?”
莫郁仟的冷汗不断的涌出,自他爹外出后莫郁仟便接连几日向学堂告假,后来连告假都免了,对外称自己担心老父安危内心十分不安,惶恐万分。
在家研读兵法以此来缓解压力,也盼能早日助大将军一臂之力。
先生自是不信莫郁仟的话,一纸告状信便躺在了莫父的书桌上。
他忙完回来一眼便看见了这封信,恼怒万分却只能先去料理那些跟着容嫣与容珩的杂碎,才方得空闲便来管这个混账东西。
老莫向来看重他功课之事,但也清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脾性没在功课上过分要求他。他早料到这事老莫定然会发飙,虽然依旧打怵但也心里想好了哄他爹的说辞。
老莫将那封先生的告状信扔到莫郁仟眼前后,又猛地提及了李海棠一事。
莫郁仟如实回答,他是当真什么都没看出来,但莫父后来越发觉得事情的蹊跷。
以李海棠如今的地位和权力,亲娘出门不跟着一行打手都与他平时奢华铺张的嚣张性格有异。
更何况,莫父自是知道东厂总督的狠辣手段的,甚至连前任督主的死如今也尚有疑点。以李海棠的为人,亲自上门答谢还恭敬有礼,莫父只觉这背后有着更深一层他看不透的事情。
而且,他听说李海棠是孤儿。
了然,莫父抬眼看向书桌前着的混蛋儿子。
莫郁仟惶恐不安的站着,眼神还时不时的偷瞄他爹一眼。
“罢了,学堂之事暂且不与你计较。”莫父揉了揉眉心,接连半月的奔波劳碌使他的身体分外疲累不堪。
成堆的烦心事事让他心中也焦躁不已,与之相比儿子逃课这件事他便没过多理会。
莫郁仟见连自己磨嘴皮子撒娇耍赖的功夫都省了去,不自觉的便开始得意忘形了起来。
不过他还没得意多久,莫父接下来的话便让他整个人又蔫答了下来。
“从明日起,我派人日日陪着你上学。若我再听到你用任何狗屁理由逃学,那为父便与你算算总账。”
莫郁仟整个人如同掉落水里后又被打捞上来的大猫,连耳边翘起的发丝都耷拉了下来。
无力的应了亲爹后,莫郁仟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