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寒冬忆娇慈》秋也真

15、疤证 宋忆慈看见

　　黄昏的霞光漫进客厅，暖融融的光线冲淡了几分连日紧绷的寒意。
　　陈东正坐在沙发上，低头整理进山要用的物品，将几块隔绝气息的原石装进布袋。宋忆慈坐在一旁安静看着，目光不自觉落在他垂落的左臂上。
　　梦里那道狭长伤疤，始终盘旋在她脑海。
　　“明天进山，山林里面阴秽气息浓郁。”陈东一边收拾，一边开口叮嘱，“等下我教你的凝神法门，一定要牢牢记住。一旦觉得心神发沉、耳边响起幻音，立刻凝神，不要被幻象迷惑。”
　　宋忆慈点头应下，视线依旧落在他手臂。
　　陈东察觉到她的目光，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把左臂往身后收了收。这个细微的躲闪，被宋忆慈捕捉到。
　　“陈东。”她轻声开口，“我想看看你的左臂。”
　　陈东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有迟疑，也有释然。
　　“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此？”他低声问。
　　“我只是想要确认，梦里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宋忆慈认真望着他，“十几年的噩梦，一直悬在我心头。只有亲眼看见，我才能放下心底的猜测。”
　　安静片刻，陈东缓缓放下手中布袋，慢慢卷起左臂衣袖。
　　一道狭长、颜色暗沉的伤疤，横亘在小臂之上。
　　疤痕边缘凹凸不平，是当年烈火灼烧留下的永久印记。轮廓、长短，和她无数次梦里看见的那道伤口，一模一样。
　　宋忆慈呼吸一滞，怔怔望着那道伤疤。
　　所有猜想，在此刻全部落地。
　　真的是他。当年木屋之中，奋力将她推出火海，独自留下对抗枯影的少年，就是隔壁总爱和她拌嘴的陈东。
　　“当年大火，为了护住信物，被火灼烧留下的。”陈东放下衣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一直不想让你看见，是希望你不必背负这份沉重。”
　　“这么多年，你一直带着这个伤，守着当年的承诺。”宋忆慈声音微微发颤，“每次我被噩梦纠缠，你都清楚梦里发生的一切。”
　　“嗯。”陈东轻轻应了一声，“当年把你推出去的时候，我就发誓，要护你平安。”
　　就在这时，陈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猛地震动，是吴竞发来的消息。消息里附带一张照片，山林旧址入口处，出现了枯影的标记。
　　“他们已经提前去了旧址。”陈东看着信息，神色沉下来，“看来对方预料到我们会前去追查，提前布好了局。”
　　宋忆慈心头一紧：“那我们明天还要去吗？”
　　“要。”陈东眼神坚定，“不能让他们抢先在旧址完成术法准备。不过计划要调整，吴竞和程佳会提前探查外围，我们二人稍后进入。”
　　宋忆慈握紧拳头，心底的迷茫散去大半。伤疤是最确凿的凭证，宿命的羁绊，再也无法掩藏。
　　她抬眼看向陈东：“我准备好了，明天一起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