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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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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再逢第二春对于余暮来说,没什么意外的,妈妈年轻漂亮知性,有很多个追求对象。
但是妈妈选择的交往对象,都必须对余暮视如己出。
余暮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妈妈的拖油瓶,走哪带哪,碍事碍眼。
但这次的江叔叔不一样,余暮没见过几次,听妈妈说有个比她小两岁的儿子,还没转校过来,下个月才正式搬到临州。
今天先见个面,让两个孩子也认识一下自己的继父继母。
夏天沉热闷湿,树上的叶子黏在一起。
余暮开学就要高三了,这个暑假要提前开学参加统一的补课,所以趁两方都有时间,赶紧见面。
余暮有些拘谨的坐在座位里,她低头摆弄着手机,来来回回滑动着聊天框,却没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江叔叔和他的儿子很快就到了,并没有迟到,两方都提前到的,只不过,余暮她们更早一点。
在父母的招呼下,余暮和江叔叔的儿子,也就是江舟,互相打了招呼。
那是余暮和江舟的第一次见面,在一个不起眼的饭馆的包厢里。
江舟身高一米八几,高高瘦瘦的,长相很具有野性,或者说是攻击性,讲实话,江舟抛去那一身的桀骜不驯,是个相当俊俏的男生。他也很有礼貌和教养,像个有素质的社会青年。
江舟显然也不自在,频频看手机。
点菜吃饭,都是江叔叔一个人招呼的。
她妈妈在帮衬着,他们挺配的,余暮垂下眼看面前的橙汁,头顶的吊灯照的杯子里的果汁亮晶晶的,隐约还能透过反光看见灯的影子。
这次的见面结束的很顺利,余暮得到了一个很好的评价:温驯有礼,腼腆温柔,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回到家后,妈妈在收拾行李。
她已经开始准备了好几天,零零总总的,还没整完。
余暮回到卧室打开台灯,慢条斯理的摊开暑假作业,开始抄答案。
她学习不差,在班里也一直是那种老师赞不绝口的勤奋型少女。
但是她的叛逆没有一个人知道。她习惯了偷偷的藏着真实的自己。
她不喜欢学习,她也不喜欢装乖,她不想写那些繁复的作业。
抄完几面册子,去洗漱完,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余暮对江叔叔没什么意见,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过几天就要搬过去和江叔叔一家人住了。
余暮心里总有些不对劲,反正就是不顺心。
胸口卡了一口气,不上不下,沉闷非常。
她一闭眼,浮现的竟然是江舟的脸。
她猛然睁开眼睛,有些惊疑。她和江舟,统共没说过几句话,整个饭局,几乎一个眼神对视都没有,交集几乎为零,她怎么突然想起了江舟!?
或许是江舟太过于鲜明独特,区别于余暮身边遇见过的所有人,所以余暮又经常想起这位弟弟好几天,这点子不同寻常的挂念,最终被淹没在开学的匆忙里。
余暮虽然在悄悄叛逆,但她还是没有胆子正大光明的不学习,再说高三了,她确实也不敢放松。
周末补课两天,无缝衔接的学习,让她很吃不消。
周三这天下午,余暮请了晚自习,去和妈妈搬家。
叔叔告诉她,明天她那个便宜弟弟就要去她那个学校插班,让她多多关照。
余暮点点头,答应了。
但是接连两天,都没见到这位弟弟的影子。
估计是两个人不熟,高二楼层离得有点远,所以在学校就没见到过。
在家里的时候,余暮总是第一个离开家,最后一个回来的,所以时间错得很开。
这反而让余暮很轻松,不用让自己不自在了。
星期五下午高二的放学回家,高三的要上晚自习。
余暮正在数学卷子,外面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她下意识的抬头,班里的同学都在悄悄瞄她。门口的同学说门外有人找。
余暮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是课间,班门口人来人往的,还有人大着胆子往里面望。
余暮顶着班里人、班外人的视线,有些懵然的出门。
刚一出门就看见了靠在墙上没站样的男生。
男生长得很熟悉,气质也相当独特,像个不学好的三无少年。
是江舟。
快上课了,楼道里的人流也变少了。
余暮一直活动了下脖子,面对他站立。
余暮一米六八的标准身高,但是还是比这个小两岁的“弟弟”矮上将近二十公分。
“江舟,有什么事吗?你怎么还不回去?”这个点是高二高一统一的放学时间,余暮选择了中规中矩的开场白。
终究还是尴尬的,余暮妈妈和江舟爸爸没打算领证,两个人在一起时就说好了不结婚。财产方面也很好分配。
所以,她和他,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江舟没说话,沉默地将手里攥着的东西直接塞给了余暮。
余暮用眼神发出疑问。这是一把折叠伞。
江舟没搭理她,转身就走了,像是一句话都不屑和她说。
余暮走进班里,有人来八卦,有人写卷子的时候也偷瞄她。
余暮很义正言辞的告诉他们,这是她高二的弟弟。
后来也没传什么离谱的八卦,毕竟高三了,都十分认得清现状。
那天傍晚的时候,还没下雨,只是刮了风,到了晚上,余暮下晚自习往家里赶的时候,大雨飘洒,如倾盆而倒,天空雾黑,浓云翻滚,远处还有形状可怖的闪电,雷声密集,震乱了余暮的心绪。
她看着手里的伞,打开走出校门。
这把伞一看就是男生的,漆黑和夜色融为一体,伞柄有点长,余暮的手包不完,而且伞很大,风呼呼的吹,伞兜住的风将余暮往一遍拽。
余暮用两只手抓紧了伞柄。走的有点踉跄,但速度不减。
她突然不合时宜地想,江舟也会将手握在这里,但是他会走的很平稳……
打住自己越飘越远的思想,余暮又开始思考,怎样将伞还回去。
一路坑坑洼洼,等余暮希望衣服收拾完,回到房间里,她悄悄拿出伞,出门放在了江舟的放门口。
……
期中考试很快来临,在忙碌的日子里,余暮都快不记得她和江舟后面见过几面,说过多少句话。
只是依稀记得,那天早上她出门去上学的时候,江舟门口已经没有伞了。
余暮发现伞被放在一楼的鞋柜旁边。
余暮觉得是妈妈放的,因为她起的最早。
但是妈妈告诉她,是江舟晨跑前放在那里的。
后来余暮很快将这一茬在记忆里一笔带过。
期中考试的题挺难的,余暮焦灼了两天,成绩才出来。
她这此很水逆,会做的做错,不会做的也没蒙对,连着在几堂课讲解试题的时候,都没敢把头抬起来。
成绩早就被班主任发到了班群里。余暮将偷偷带来的手机在桌洞打开,看见母亲给她发了条微信。
余暮喜欢用□□,但是妈妈习惯用微信,所以为了交流方便,余暮也用微信。
余暮喜欢用□□,但是妈妈习惯用微信,所以为了交流方便,余暮也用微信。
她没点开看,只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回到家后的余暮到了妈妈的书房里,这是妈妈在微信里让她来的。除此之外,别无一言。
妈妈正在用手机的计算器算着什么,可能是他们公司里的事务吧。
余暮进来后就站在那里。
房间很大很干净,她有些忐忑不安,但更多是藏起来的厌烦。
妈妈只在她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
时间已经很晚了,余暮下晚自习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妈妈忙完才和她开始聊成绩。
余暮心里一凉,有些慌张,妈妈每次都是这样,平时的时候,她工作忙,除了她的吃穿以外,都不管,只是在每次余暮考试出成绩的时候看一眼。
这次的成绩,显然,妈妈并不满意。
开始的时候她情绪还算稳定,后面有人给她打了个电话,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让她很烦心,她开始情绪激动起来,语气有些严厉。
她越说越激动,弄出了很大的声音,从头到尾,余暮只是呆呆地听着她训斥。
妈妈在一条一条列举她为余暮付出了多少。
余暮听着很烦,那种来自灵魂的烦闷。
但是她不说,她只是低着头,向妈妈保证,她会继续努力。
妈妈显然明白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又安慰了几句,什么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害怕她不争气,考不上大学,苦的就是她自己……
这些从小列举到大的道理,妈妈不厌其烦的说着。
她最近情绪反复无常,有时候和风沐雨,有时候会突然发火。
余暮算了算妈妈的年龄,确实,更年期快到了。
但是江叔叔从来不会说什么,他只是将妈妈搂过去抱一抱,安慰安慰,妈妈就会恢复平静,很显然,妈妈很吃江叔叔这一套。
余暮替妈妈高兴,高兴她找到了自己第二个人生际遇。
也很高兴,她第一次追求了自己的幸福,没有多此一举的考虑余暮的感受。
原来的妈妈考虑最多的就是那些叔叔会不会苛待余暮,现在的余暮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妈妈只是为了自己不想将就而用女儿做的借口。现在她如愿找到了合自己心意的。女儿什么的,应该就不重要了吧。
余暮在自己的房间里,久久无法入睡。她抹黑起来,从抽屉缝里找出一包烟和打火机,去了卧室的阳台。
现在是半夜,房间里的人都睡了,但是余暮还是不敢在房间里抽,味道会很大。
余暮借着天上月亮的银灰点燃了烟。
烟雾腾起,月光下本就看不真切的脸更加显得缥缈虚幻。
余暮第一次吸烟的时候是初三,当时压力很大,当时宿舍里有个吸烟的女生,就给她讲了这个方法。
当时的余暮还没这么胆大,只是将烟放进嘴里就已经害怕的要死了,但是她最终,还是颤颤巍巍的点燃了,一个细小的火星子在暗夜里静静燃烧。
烟很神奇,第一口的感觉像是撒旦对凡人的惩罚,痛苦却令人痴迷,第二口、第三口,逐渐适应干辣的感觉,逐渐感受另一个世界的美丽。
突然,静默的夜里,又是点燃打火机的一声脆响。
余暮猛然回头,和江舟来了个四目相对,两人的烟都咬在嘴里,但是余暮的已经快吸完了。
江舟本来就有些野肆的眉眼在烟雾里看起来更有魅力,他和她都没移开视线。
余暮也没有被人发现表里不一的尴尬,这个时候她反而淡定很多。
她将烟拿下,缓缓对江舟吐了个烟圈,像是挑衅,又像调/情。
江舟也没生气,只是也讲烟拿下,夹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动作优雅,且熟练。
呼出烟气,在寂静的深夜开口:“呦,姐姐?”
语气平静,毫无波澜。他将身子转过去靠着墙,面对着她。
两个人的卧室临近,户型是镜面的,阳台临到一起。
两个人相距不到半米。
余暮掐掉烟,细心的用纸包好,才敢丢到垃圾桶,继续站在阳台散味道。
余暮抬头看天,今晚是多云的天气,没几颗星星,月亮也时明时灭。
余暮转头看江舟,江舟闲来无事正在看手机,手机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察觉余暮在看他,他也抬头注视她,开口:“怎么着,想跟弟弟谈恋爱吗?姐姐。”
他果然是个不着调的人,本来以为人不可貌相,他是一个外表很社会但实际上是个好孩子,但今晚,两个人都撕掉了自己的保护色,赤裸裸的,肆意又张扬。
余暮没搭理他,良久,单手撑着阳台的护栏,向后仰着身子看他,面容带笑地开口:“装了这么久,不装了?”
江舟将烟按灭,手机也放回口袋,回答的很快:“是啊,这不是为了和姐姐坦诚相见吗?”
余暮一口气差点没过来,她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告诉自己,不能和小孩计较。
正打算回房,江舟突然又开口说了一句让余暮直接楞到原地的话。
他说:“姐姐要不然考虑考虑呗,和我在一起。”
余暮静了静神,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冷然,骂了一句:“神经病。”将阳台的门和窗帘都拉上了。
夜幕又恢复了寂静,江舟也没在意,他嗤笑一声,将烟又再次点燃。
对于江舟来说,这次,他势在必得。
他第一眼看见余暮,就知道她绝对不像表面上那样乖巧安静。
吃饭的时候,别人用公筷给她夹的她最喜欢的菜,她会笑着道谢,然后悄悄拨到一边,从来不吃。
他爸送给她的东西也几乎没见到她用过。
她妈妈不让她喝汽水,她会在学校买完偷着喝,甚至藏在书包里带回家喝。
如果这些只算是日常的小细节,那在沙发缝里发现的那根女士烟,就是彻底颠覆了她的形象。
她妈妈很传统,也从来没见过她吸烟。所以只能是她的。
那日下雨,他突发奇想把伞留给她,在她出来的时候,他闻到了一丝丝的甜味,大概率来自女士烟。
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不吸烟的人根本闻不出来。
但是江舟闻到了,他推测她应该是在学校里吸了烟。
今晚,江舟去阳台就发现了正在吸烟的余暮,这次,她吸的是普通的香烟,味道很大,劲也很足。
但是她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余暮以为江舟只是开玩笑的说说而已吗。
并不是。
江舟早就在偷偷注意着余暮了,但余暮并不知道,她天真的以为,他们没见过几面,更谈不上交集,说过的话也屈指可数。
但是江舟已经对她产生了别样的兴趣。
这样表里不一的,性格别扭的女生,江舟好奇,他的目光会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久而久之,本来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留意也被发教程了喜欢。
喜欢是多见一面,都让人心生欢喜。
江舟以前也和别的女生谈过,谈之前挺喜欢的,谈之后就没意思了,就草草分了手。
但是他感觉这次,或许会不一样。
……
往后的几天,江舟几乎天天来找余暮。
余暮的同桌问她,他一个高二的天天往高三楼层跑什么。
余暮没说话,只是在手机上警告江舟,让他别得寸进尺。
这是江舟要挟余暮的时候,强制余暮加上的微信。
江舟几乎每一天都在向余暮表达他的喜欢和诉求。
余暮没想到那一晚他是认真的,虽然叛逆的心理在告诉她要不要同意,但是她还是在犹豫。
没有早恋过得青春是不完整的。
余暮不知从哪里看来的这句荒谬的话。
她甚至无知无觉的在本子上讲这句话写了一边。
醒过神来的时候急忙用修正带涂掉。
最终在江舟一个多星期的示好之后,余暮同意了,只是一条简简单单的微信:“我同意了,你在学校里别来找我了。”
尽管这样,江舟还是觉得很高兴。
余暮不让她在学校里找她,那他就在家里找她。
余暮发完短信才恍然发觉,自己撵着青春的尾巴,早恋了,和名义上的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
……
两个叛逆的灵魂相碰摩擦出绚烂的颜色,他们一发不可收拾的突破心理防线。
虽然他们没有任何法律上的亲缘关系,但是他们仍然有着别样的禁忌感。背着父母,偷偷亲吻,偷偷热恋。
余暮似乎在江舟这里重新找到了被爱的感觉,她逐渐痴迷,但江舟却理智地告诉她,让她好好学习。余暮觉得不可思议,在高三这个紧要的关头,江舟诱惑自己谈了一场禁忌之恋,还义正言辞的要她好好学习。
对于江舟来说,和余暮谈恋爱像是新鲜感的不断延续,如他所料,他的喜欢并没有随着关系的亲密而消散,反而,他更加渴求这段关系的存续,新鲜感似乎永远不会被消耗殆尽。
那段日子的天气都很不错,大概是秋季了,天气转凉,秋高气爽。
直到那天晚上,狂风大作,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但余暮觉得颇有意境,而且因为异常暴雨,余暮和江舟都停课了在家休息。
于是余暮提着之前买回来藏在卧室里的啤酒去找了江舟。
父母都不在,他们又在公司加班。
余暮毫无心理压力的和江舟窝在了一张床上。
喝啤酒的时候江舟问她还有多久成年。
余暮抬头看他,发现他也正在看她,他眼眸深邃,还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显然心情也很不错。
“还有两个月了。”余暮回答他。
“那我还有一年龄八个月成年啊,姐姐。”江舟笑的很得意。
相当欠的拍了拍余暮的脑袋。
和江舟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余暮发现了江舟特殊的爱好:喜欢拍人的头。仗着个子高,就为所欲为。
两个人在卧室里打闹,没听见楼下传来的开门声。
余暮和江舟被站在门口僵住的妈妈爸爸,就那样的,没有一丝辩解余地的发现了恋情。
余暮不知道那天晚上她是怎么过来的。
她只知道,右脸火辣辣的疼,她想去拉被推倒在地的江舟,可是妈妈直接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扔回了卧室。
江舟被他爸打的时候也一声不吭。但是余暮似乎能听见江舟被殴打的声音。
妈妈控制不住的咒骂她。
耳鸣充斥着余暮的脑海,她什么都不愿意想了。
就在那个暴风骤雨的晚上,妈妈连夜带着余暮搬出了江舟家。
第二天,余暮没去学校。
一周后余暮才到校上课,她仍如往常一样,但又似乎不一样了。
余暮不能转校,所以江舟被强制转了校。
妈妈也和江叔叔分了手。
就那样的不欢而散了。
因为她。
余暮知道自己不能变得麻木,她要振作。
学习的枯燥麻痹了她,她竟然从中体会到了学习的快乐。
大概是,生活太苦了吧。
手机里江舟再也没有发出任何一条消息。
他们被默认分手。
他们,被,分手了。
余暮周而复始的熬过高三进入大学,再和正常人一样大学毕业考研究生。
可是余暮觉得,自己是不正常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不能感知周围人的情绪了,她也不再拥有共情的能力。
大学的导师让她多和同学朋友交流,或者是找个对象,男朋友。
可是提起“男朋友”这三个字,她只能想起的是江舟的脸。
这时候,江舟这个名字已经十分陌生了。
就像是她的青春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个人,也没有他的痕迹。
但是余暮就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他们像是两个月的所有细节,她甚至开始遗憾后悔,开始的时候没有和他多见几面,这样,回忆里是不是也多几种他的样子呢?
后来,妈妈给余暮找过很多个心理医生。
但是余暮仍然不太好。
她已经习惯了麻木,从那个晚上以后,她习惯用各种事情来麻痹自己。
高三的时候是学习,大学的时候还是学习,等到工作了,她开始忙于工作。
她不敢空闲,她害怕她再想起他。
后来,她和另一个同样忙碌的人结婚了。
两个人是形婚,有名无实。
两人都面临催婚,可是都不愿意去接受另一个人。
所以,从国外回来的江舟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那个让他遗憾惦念的女孩,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已经结婚了的消息。
江舟静默的坐了很久。
他捻捻手指,已经戒烟很久的他,又点燃了一支烟,看着它细细的燃烧,像是在祭奠什么东西那样。
第二天,他决定再次回到国外。
只是这次是他自愿的。
跟那年不一样,那年他有这强烈的愿望,想早日回到这里,见到想见的人。
而现在呢,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再看看身边的人了。
在遥远的国度里,也有个女孩,守了很久很久。
他不该再辜负了。
他这么想着。
飞机起飞了,他逐渐离她越开越远。
在余暮三十二岁那年,她再次见到了江舟。
这个时候余暮已经和形婚的丈夫离婚三年了。
前夫找到了令自己心动的人,余暮很爽快的和他解除夫妻关系。
她觉得也是时候放过自己了。
于是她去了迦南思海湾,那是个美丽的地方。
余暮在海边看见了江舟,还有一个陌生的美丽女人,他们一起牵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和江舟七分像。
余暮了然了什么,这么些年压着她的枷锁仿佛一瞬间解开。
她虚度的这些年华光阴,只是为了等一个答案而已。
她放不下他,所以她想知道,他是不是也放不下她。
但是事实证明,他过得很好。
余暮没在这里停留多久,也没打算和江舟来个什么重逢。
他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她也该有新的企划了。
天空很蓝很蓝,纯粹的像是名贵的宝石。
被夕阳晒着的细软的云,勾勒出淡淡的金色痕迹,余暮心里想,或许很久很久了,她的生命里没出现什么明朗的天气。
现在,她上方那永远是风雨的,雾色的天空,有了金色的暮云。
END
阴差阳错的错过,也是一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