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无声》张帘

86、第86章 “是啊，罗

　　“是啊，罗老师不仅不老，而且强壮得很呢，”庞旭在旁边插嘴道，“上次还扛着叶星的行李爬了好几层楼呢。”
　　爬了好几层楼是什么鬼？
　　叶星一脸黑线，解释道：“倒也没那么夸张。”
　　林辉脸上的笑僵了僵：“原来罗老师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庞旭道：“是啊，你不知道的可多了去了。”
　　叶星不是听不懂两人话里的玄机，只是他现在没有那么多心情去争论这些。
　　“罗校的确是个好老师，在私下里对人也很友善。”叶星说着，伸手按了一下庞旭。
　　希望他能不要这么上头。
　　林辉现在心下已经对两人的关系很清楚了。
　　他用了很多方法才知道罗校近十年几乎都没有恋爱经历，他也想过很久，罗校如果谈恋爱会选择什么样的人。
　　他也曾经妄想过，罗校跟他会不会是一样的人。
　　但是后来他就想通了，罗校是异性恋就是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
　　他想，如果罗校真的找了一个男朋友的话，他会嫉妒得发疯。
　　现在，他已经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我很认同你的看法，”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于是强迫自己站了起来，“但是我现在必须要去帮校长做会议记录了，再见。”
　　“再见。”叶星点头道。
　　庞旭看着对方离开，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男绿茶。”
　　叶星无奈道：“人家顶多是来试探的，怎么就变成男绿茶了。”
　　庞旭摊手：“我是没见过这样试探的，生怕别人不误会。”
　　“相比起那个，我更好奇……”叶星凑近道，“你是怎么拥有鉴别绿茶这种能力的？”
　　庞旭一脸坦然：“我这是旁观者清。”
　　叶星摇摇头，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庞旭直接凑到手机前，好奇道：“干什么呢？”
　　“订票。”
　　庞旭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行吗？”
　　叶星道：“那地方我去过，也有认识的人，再说了，我顶多就是去问几个问题，问问题还能问出危险？”
　　“那可说不准，”庞旭道，“记得保持联系，隔三个小时给我发一条消息，不，两个小时。”
　　叶星失笑：“那我不用干别的了，光跟你聊天就可以了。”
　　庞旭伸手拧了他一下：“小心一点。”
　　叶星吃痛捂住手臂，不可思议道：“你掐我？”
　　“让你张张记性，别忘了。”庞旭拿出另一个鸡腿，又开始啃了起来。
　　“那也不用掐我吧。”
　　“是不是特别刻骨铭心？”庞旭又露出了贱贱的笑容。
　　叶星：“铭心倒是没有，刻骨是真的刻骨。”
　　……
　　仪式结束后，叶家父母又跟两人一起吃了一个午饭后才返回酒店。
　　叶星也回到宿舍收拾东西，背上包就准备走。
　　庞旭眼巴巴地看着他，说：“你准备在那里过夜吗？”
　　叶星摇头：“目前不打算，但是说不准有什么特殊情况。”
　　“还有特殊情况？”庞旭表情又紧张了起来。
　　“万一我累了想多待一会儿呢？”叶星叹气道。
　　“还是别多待，那荒山野岭的……”
　　叶星连忙打断道：“人家就是发展的慢了点，怎么还成荒山野岭了？”
　　“发展的慢还不是荒山？”
　　“那里是平原……”
　　叶星再一次发现自己只要跟庞旭在一起，垃圾话就会非常多。
　　后来他强行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背起包在庞旭的护送下坐上了停在宿舍楼下的出租车。
　　叶星坐在出租车上，心里竟然平静了很多。
　　现在，也许他需要做的只是接受真相了。
　　庞旭在这个时候又发来了一条短信。
　　【我觉得我应该跟你一起去车站。】
　　叶星心下一暖，手上开始打字。
　　【我觉得你应该先把老师前两天布置的作业写完。】
　　【……我靠，还有作业。】
　　叶星笑着摇摇头，放下手机。
　　他顺利坐上了火车，到站后转大巴又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到柳庄已经是黄昏了。
　　上一次，他也是像这样几乎是头脑发热来了柳庄，然后在身后看见了罗校。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可以确定这次没有人了。
　　他背着包进了村子，因为快到晚饭时间，街上有零星的小贩，卖着当地的主食或者自家后院种的菜。
　　摊贩周围围着人，清一色的都是老年人。
　　他看到其中有一个骑着三轮车的大婶，在三轮车后面放了满满当当的面食，其中就有红糖馒头。
　　他心下一动，上前买了一个。
　　只买一个是因为馒头真的很大，以前他和罗校两个人一起才能吃掉一个。
　　他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趁着暮色赶路。
　　很快，他就到了目的地。
　　繁星孤儿院。
　　他伸手把吃剩的半块馒头放进身后的背包，上前敲门。
　　门卫果不其然又把他拦了下来。
　　“你是谁？这时候来做什么？”门卫还是那个上了年纪的大爷，穿着一身不成型的保安服，大声问道。
　　叶星礼貌答道：“我是从这所学校出去的，想回来看看老师。”
　　保安大爷的表情舒缓了一些，但还是不容抗拒地说道：“回来看老师需要老师开出的证明。”
　　叶星道：“我让他来找我行吗？”
　　“行。”大爷痛快地点头。
　　还好上次礼貌性地留了王老师的手机，没想到还能排上用场。
　　他给王老师打了电话，对方很快就想起他是谁，痛快地答应了过来接他。
　　叶星多次感谢后，站在校门口等着对方的到来。
　　校门口有一颗大柳树，树干需要两个人合抱，看来有一些年头了。
　　余年和楼康小时候也在这里玩闹过吧。
　　王老师很快就出现在了校门口，注意到叶星在看那颗大柳树以后，很自然地上前一起看了起来。
　　叶星侧头看到了王老师，笑着打了招呼：“王老师，好久不见，麻烦您亲自来接我一趟。”
　　王老师摆摆手道：“我在办公室里待得久了，正想出来逛逛。”
　　“还是要谢谢您。”
　　“你在看这棵树？”
　　叶星点头：“是的。”
　　王老师说道：“这棵树年头不小了。”
　　“是啊，我很少看到这种树。”
　　城市里的树总是还没等长大就又换了一批新的，叶星小的时候总是在想，为什么那些人不给这些树长大的机会呢？
　　“那棵树靠近地面的地方，曾经有一个很粗的枝杈。”王老师指了指那棵树。
　　叶星朝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的确能看到树底下有一块凸起。
　　是枝杈被砍掉的痕迹。
　　“余年和楼康，小的时候就喜欢在那个枝杈上玩，那个时候这里的门还没有那么大，来往的人也不多，他们在这里玩一天也没有人管。”
　　叶星没想到王老师会主动提余年和楼康。
　　“后来呢？”
　　“后来这棵树的枝杈就被砍掉了。”
　　叶星仔细看向那棵树：“没想到这么小的事您都能记得。”
　　王老师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这地方就这么大点，发生的事本来就不多，我能记住也不奇怪。”
　　叶星笑了笑：“您能猜出我又是为了余年来的，也很厉害。”
　　王老师神色一凛，道：“我带你进去吧。”
　　两人走在学校的主路上，两边的法国梧桐已经开始落叶了，走上去“咔哧咔哧”响。
　　叶星还是先开了口：“王老师？”
　　“嗯？”
　　王老师似乎陷入了沉思，被叶星叫回了神。
　　叶星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王老师眼神里依旧又那种复杂的神色，叶星看不出是什么，像是愧疚，又像是自责。
　　“你问吧。”他叹气道。
　　叶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了他。
　　“我想请问您这个人的事。”
　　王老师接过照片，脸上的表情用惊愕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老师？”叶星试着叫他。
　　王老师很快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道：“你……你想问什么？”
　　“我想请问您关于她的事。”
　　王老师使劲看着那张照片：“嗯……好……我看看哈……这个人很眼熟啊，对，应该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学生。”
　　“应该？”叶星重复道。
　　“是的，就是她。”王老师断定道，“好像叫……小璇？没错，她来的很晚，待了没多久就走了。”
　　叶星沉吟道：“那关于她，您还记得什么吗？”
　　王老师皱着眉，一幅冥思苦想的样子：“她……跟余年的感情不错，两个人经常在一起。”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叶星疑惑地看向他：“那她也经常跟楼康在一起？”
　　“楼康？没有，他们不怎么见面，应该不熟。”王老师依然皱着眉，话说的短促而激烈。
　　叶星收回照片：“您不是说楼康跟余年几乎天天在一起吗？既然这个女孩跟余年关系很好，为什么会跟楼康不熟？”
　　王老师一下被问住了，使劲地组织着语言。
　　“也许是……是……”
　　叶星耐心地等着他。
　　最后王老师叹了一口气：“我忘记了。”
　　叶星点点头：“我知道了。”
　　王老师没想到叶星没有继续追问，狐疑地看向他。
　　叶星的确不再打算继续问下去。
　　“这个女孩……”他轻声说道，“跟我姐姐差不多大。”
　　王老师沉默了下来，叶星没有去看他的表情。
　　“真巧。”
　　王老师舔了一下嘴唇：“你姐姐的事……我很抱歉。”
　　叶星眨眨眼睛：“抱歉什么？”
　　王老师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怎么会知道叶星姐姐去世的事呢？
　　他不该知道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