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无声》张帘

80、第80章

　　盘山公路？
　　他记得张教授那次跟夫人是想要回老家探亲？
　　叶星心下一动，问道：“冒昧问一句，请问师母的老家是在哪？”
　　张教授脸上浮现出一丝伤感：“S市，她最后也是死在了S市。”
　　S市。
　　叶星的脑子里一片纷乱。
　　他记得，柳庄就在S市。
　　余年和楼康，也是柳庄人。
　　他为什么会想到那个地方去？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件事。
　　张教授道：“小璇在那个时候，精神就已经出了问题，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她就可以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了，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后来还有了小宝。”
　　“那她的丈夫呢？”庞旭问道。
　　对啊，她的丈夫呢？
　　这也是他想问的问题。
　　“她的丈夫，在小宝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被人杀死了。”张教授叹气道，“小璇跟小宝爸爸在一起那段时间，真的是很开心，我也很开心，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真心接纳她，在乎她，照顾她的人了。”
　　庞旭听到以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怎么会这样呢？是出了意外吗？”他问道。
　　张教授摇摇头，道：“不是的，他是被人杀死的。”
　　“杀他的人叫什么名字？”叶星鬼使神差地问出口。
　　“姓余。”张教授垂眸道。
　　“余年？”
　　“对。”张教授刚回答完，就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叶星已经回答不了他了，此时的他顿时全身僵硬，脑袋一片空白。
　　太巧了，实在是太巧了。
　　回想起来，张教授也是罗校介绍给他的。
　　不，这都不是巧合。
　　罗校是故意的，而且他绝对知道余年跟小璇之间的联系。
　　庞旭以为他听故事听傻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啊，你怎么知道凶手叫余年啊？”
　　叶星终于回过神来，他结结巴巴道：“因为……因为余年杀了我姐姐。”
　　庞旭跟张教授都愣在当场。
　　谁也没想到一场午间闲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叶星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点，站起身道：“抱歉张教授，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要处理，今天只能跟您聊到这里了。”
　　张教授知道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于是也没有强行留住叶星。
　　“好，你快去吧。”
　　叶星转身欲走，张教授却叫住了他。
　　“等一下，”张教授说道，“如果遇到什么事，就去找罗校商量一下，他不会害你的。”
　　庞旭一直以为叶星跟罗校吵架了，听到张教授哪壶不开提哪壶，顿时捂上了脸。
　　叶星则深深地看了张教授一眼，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庞旭本来打算跟着叶星，但是见他一脸严肃，相比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于是留在原地，把小宝叫来一起玩了。
　　叶星刚出门，就打开了手机通讯录，使劲往下划。
　　他记得，自己好像存过陈警官的手机号码。
　　没一会儿，他果然在最底下找到了他的号码。
　　于是他立即拨通。
　　铃声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
　　“喂。”对方声音有些急促。
　　“喂，你好，我是叶星，”叶星急忙道，“请问您还记得我吗？”
　　“叶星？”刚说完，对方那边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是又很快消失，“我记得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问一下，我姐夫……就是楼康，他的亲姐姐找到了吗？”
　　一切都太过巧合，他不由得把事情朝那种方向联想，即使现在还没有什么依据。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道：“没有找到，为什么这么问？”
　　叶星道：“因为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所以心里有一些疑问。”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他以为陈警官会觉得莫名其妙，没想到对方比想象中要沉稳得多。
　　“我记得……你现在在J市上大学？”陈警官说话的过程好像一直在收到干扰，但是语气一如往常的沉稳。
　　叶星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记住了：“是的。”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去找你。”陈警官道。
　　叶星惊讶道：“您现在在J市？”
　　“在。”
　　“那您现在来找我吧，我在学校南门等您。”叶星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徒步走到了南门，站在路边看着车流来往，想起了罗校告诉他不要尽量不要出校。
　　他蹲下身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现在他要见的是陈警官，这总算不上危险吧。
　　过了一会儿，一大片阴影覆盖住了他。
　　叶星抬头一看，之间身前听了一台黑车。
　　车门很快打开，出来了一个人。
　　叶星站起身，惊讶道：“将英姐姐？”
　　来人正是武将英。
　　武将英快速上前道：“阿星，你现在最好待在校内。”
　　车上随后下来一人，道：“你在做什么？到底是来协助我还是妨碍我的？”
　　赫然是许久不见的陈警官。
　　“将英姐，你怎么在这里？”叶星疑惑道。
　　“一言难尽，我被派来协助他，”武将英穿着黑色夹克，利落的黑发贴合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
　　陈警官上前道：“叶星，我们先进车子里吧，正好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叶星点头道：“好。”
　　武将英眼看着没法，只好跟着进了车子。
　　叶星坐进了车子的后座，刚落座就忍不住问道：“陈警官，您知不知道余年被抓时犯的那件案子？”
　　陈警官本来在习惯性地系安全带，听到他的话之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记得，怎么了？”
　　“当时你们是不是排查了余年和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叶星道，“是不是没查出来什么？”
　　陈警官转过头，一脸诧异：“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叶星仔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的确是没查出来什么。
　　“你们有没有查被害人妻子？”
　　“好了，到此为止，这些事有我们警方调查，”武将英道，“叶星，回去吧，这件事我们会介入调查的，感谢你提供的线索。”
　　因为疑惑于武将英的态度，所以叶星选择了闭嘴。
　　武将英看起来是知道这件事的，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迫不及待地堵自己的嘴？
　　陈警官皱眉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叶星道：“也不能算是知道了什么。”
　　武将英知道自己无法阻止，闭上眼靠到了椅背上。
　　随即，叶星把自己知道的事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陈警官随即道：“所以你过来，就是想问我被害人妻子的身份？”
　　叶星点头。
　　陈警官道：“当时我们已经查过了他的妻子。”
　　“结果呢？”
　　“就是孤儿院遗失的孤儿。”陈警官道，“我们已经去孤儿院做过了取证，没有问题。”
　　叶星闻言，大吃一惊。
　　这跟他的猜想不符。
　　“哪所孤儿院？”
　　陈警官沉思片刻，道：“好像叫什么星孤儿院。”
　　“繁星孤儿院？”这是余年所在的孤儿院的名字。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陈警官道，“所以我们才会由此确认余年的杀人动机是情杀。”
　　不对，怎么会是情杀呢。
　　但是一切的怀疑都来自他的直觉，他也拿不出证据。
　　陈警官看了他一眼，问道：“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叶星抬起头，说道：“您问吧。”
　　“你第一次见到罗校这个人是什么时候？”
　　听到陈警官提到罗校的名字，他浑身一震。
　　“怎么了？”叶星表情顿时变得僵硬。
　　他看向陈警官，努力想在后者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即可。”陈警官说道。
　　叶星磕磕绊绊道：“是在……在我姐姐去世后不久，我去医院，他是我的心理医生。”
　　陈警官抬眼道：“是在你姐姐去世之后？你确定？”
　　叶星不知道陈警官为什么要这样问，难道在叶文去世后见面有什么不对吗？
　　他看向武将英，想在她脸上找到答案。
　　没想到武将英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人说话，刚刚她还不想让叶星牵扯进来，现在干脆就是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
　　她注意到了叶星的眼神，只是朝着他点了点头。
　　这是让他实话实说的意思吗？
　　“我确定。”叶星点头，“那是我第一次见他。”
　　陈警官只是点点头，然后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姐姐订婚的时候。”
　　“您是指哪件事？”
　　“你还记得哪些，都说一说吧。”陈警官道。
　　叶星想了想，道：“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上第一年高三，订婚当天，我爸来学校接我去饭店，然后在饭店电梯遇到了姐夫跟余年，后来爸爸去了会场，我去楼上见姐姐，还见到了她闺蜜，过了一会儿姐姐也去了会场，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然后就是……余年给了我一张卡片，让我拿着卡片出去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