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无声》张帘

67、第67章 叶星笑道：

　　叶星笑道：“郑渐还在局子里蹲着呢，你干嘛还这么草木皆兵？”
　　“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罗校伸手把他额头边的碎发拨到一旁，“现在还不能算是太平无事。”
　　叶星疑惑道：“你说哪方面？”
　　“哪个方面都要小心些，”罗校耸了耸肩，“天干物燥还要小心火烛呢。”
　　叶星眯着眼看着罗校：“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垃圾话这么多？”
　　罗校认真道：“以前不得保持一下形象？”
　　叶星顿时无语住了。
　　“我送你去张教授那里吧。”罗校说道。
　　叶星摇摇头，道：“这里离校门口比较近，别费劲送我了，你先走吧。”
　　罗校点头道：“那好。”
　　随后，叶星跟着他到了校门口，看着他上车。
　　而罗校看着叶星转身离开才启动车子。
　　叶星往校内走了几步，心下一动，又转身回到门口，探头向两边打量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在左手边看到了罗校的车尾消失在街角。
　　但那不是去往工作室的方向。
　　叶星没有在原地多待，只停留了片刻就远离了那个地方。
　　还是先去找张教授吧……
　　他这样告诉自己。
　　……
　　他下午第二节有课，原本是郑渐带的经济法，但是现在由另一个女老师接手。
　　因为新老师的讲课风格相对古板，而且重视日常考勤和课后作业，导致大部分学生都相对排斥她的课。
　　当然，也不乏勤于学习的学生早就看不惯郑渐松散的上课方式，对这位女老师欢迎之至。
　　而在上课之前，他还要找张教授一趟。
　　他像往常一样，穿过溽热的锅炉房，走向清幽的后院，这一次，他又没在树下见到张教授。
　　叶星经过昨天的教训，不敢再随意走动，于是躲到树下等待张教授出来找他。
　　他在手机里说过自己这个时间会在院子里。
　　就在此时，一声小孩的啼哭从门内传到屋外叶星的耳朵里。
　　叶星忍不住迈步向前，想看看屋内是什么状况。
　　该不会是那个女人像昨天一样，对她孩子做了什么吧。
　　紧接着，屋内又传出器皿掉到地上打破的声音。
　　叶星不再多想，起身上前开门。
　　刚打开门，屋内细碎的声音就更加清晰了。
　　他还听到张教授低声道：“没事的……没事的……”
　　叶星走到屋内，看到了躲在角落哭泣的孩子，和在床上抽搐的女人。
　　张教授正努力按住女人的肩膀，企图让她平躺在床上。
　　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叶星，喊道：“快，把桌上那个压舌板拿过来。”
　　叶星往桌上一看，果然看到了一个压舌板，只是上面还缠着一块布，让他险些没认出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电视剧以外的地方看到压舌板。
　　他把压舌板拿到女人面前，按照张教授的指示放到了女人嘴里。
　　“按住她的脚踝，不要太用力。”
　　叶星再次依言行事。
　　大约过了两分钟后，女人终于平缓下来，躺在窗扇不再有反应。
　　张教授拿起身旁的手帕，细细地给女人擦拭嘴角的泡沫。
　　叶星再次注意到了角落的小孩，只见他穿着破旧的小褂子，但是奶白色的皮肤和滴溜溜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十分可爱。
　　“别害怕。”他轻声安慰道，看见小孩子对他的戒备放下后，轻轻把他抱在怀里。
　　“需要叫救护车吗？”
　　张教授摇头道：“老毛病了。”
　　“她这是癫痫吗？”叶星低声问道。
　　“是的。”张教授道，“本来已经好了，随着她精神状况变差，竟然又开始发作了。”
　　“一定会治好的。”
　　叶星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了。
　　“我也相信，”张教授道，“抱歉，我忘了通知你晚点过来。
　　“原本我也没什么事。”叶星道。
　　“你不是在学校广播站吗？”
　　叶星：“……”
　　张教授安顿好女人之后，缓缓走到叶星旁边，接过了叶星手里的孩子。
　　两人走到门外后，一起坐在了树下的石凳上。
　　“罗校呢？”张教授一边给叶星倒茶一边问。
　　“他去工作室了。”叶星把罗校的说法告诉了张教授。
　　“这样啊。”张教授从他的帆布包里拿出了几个文件袋，低头整理了起来。
　　一阵清风吹过，叶星感到了一丝凉意。
　　他犹豫半晌，终于开口道：“张教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张教授本来正要转头找他的老花镜，闻言抬起头：“你问吧。”
　　“我想问您……”叶星捏住自己的衣角，“罗校是一直跟您有联系吗？”
　　张教授道：“不是，说实话，我跟罗校没见过几面，大约一年之前，我女儿旧病复发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医院，说要帮助我，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戚老终于愿意见我了，后来我才发现不是这样。”
　　“虽然可能会有些唐突，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难不成罗校就是那个你说的帮你的好心人？”叶星道。
　　张教授摇头：“不是，那个人是在罗校之前找到我的。”
　　这样一来，罗校找到他就既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因为张教授女儿的病了。
　　叶星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您的解答。”
　　“不客气，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张教授边说着，终于在帆布包的角落看到了自己放着老花镜的盒子。
　　“还有一件事。”叶星道，“我希望您可以不对罗校提及我曾询问你这件事。”
　　张教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没问题。”
　　这时，小宝小小的身躯从房门后探出来，然后朝着叶星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攥着一根儿童香肠。
　　他在叶星面前站定，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然后垂眸把那根香肠放到了叶星，面前的桌子上。
　　叶星笑道：“是送给哥哥的吗？”
　　小宝怯生生看着他，不说话。
　　张教授也看着他慈爱地笑了起来：“这是他最爱吃的小零食，你收下吧。”
　　叶星低头轻轻摸了一把他的小脸：“那哥哥就收下了，谢谢。”
　　张教授伸手把小宝抱在怀里，道：“有的时候，我觉得他跟他的母亲很像，比如都很懂事，又比如，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叶星看着安静窝在张教授怀里的孩子，道：“他的父亲……”
　　“去世了，”张教授道，“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他父亲是个好人，也很能干，以前是货车司机，后来凭着自己的努力，自己开了一家物流公司。”
　　叶星又看了一眼小宝，发现他在专心玩手指，看来没听懂张教授的话。
　　张教授笑道：“我一直是个无神论者，可自从身边发生那么多事以后，有时候我也会想，我的八字是不是冲撞了什么。”
　　“您说笑了。”叶星道。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安慰他生活总会好起来的，还是夸他有直面生活的坚韧？又或者是拍着他的肩膀说彼此彼此，我最近也挺倒霉的。
　　张教授笑了笑，把放在身边的几个文件夹拿了出来，道：“好了，现在开始谈我们的任务。”
　　叶星微微直起身子，认真听了起来。
　　等到张教授交代完毕，叶星起身准备告辞。
　　快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谢绝了张教授相送。
　　他说道：“张教授，您以后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可以随时赶过来。”
　　张教授愣了一下道：“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