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酸亦甜》希世珍

8、窗外的她 夜深了，严

　　夜深了，严声终于托着沉重的身子回到了家，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银色的月光渗透进来，扶着楼梯，正准备走上二楼休息。
　　“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我一早回来就没见你！”犀利的女声居高临下的传来。只见一个青年女人，脸上化着浓妆的、头发披散、穿着紫色裙子。站在楼梯的最后一层台阶，双手抱胸，神情愤怒。
　　“打工”他头也没抬，简短的回道。
　　“打工？怎么着？缺钱了？你那个爸给你的钱都花哪了？”女人拔高声调，带着讽刺的语气，冷笑。
　　严声无力跟她争吵，漠然地越过她踏上楼梯，“野种！”那女人声音再次响在耳畔，严声浑身一僵，仍然没有回头，走进自己的房间，跟着“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房间里乍然亮起了暗黄的灯光。屋内一片狼藉，被褥、枕头被凌乱的扔在地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地上都是碎纸屑，他蹲下捡起几片，发现是他高二时的课本内容。看这满屋纸屑的数量，她一定是把他所有的书都给撕碎了。严声低咒了声，喃喃的道，这个疯女人！他抬腿随意的踢了下那一堆纸屑，纸屑飞扬再轻轻的落下，严声露出无奈的神情。
　　迅速的洗了个澡，关了灯，头发还没擦干，严声疲惫的躺在床上，酸疼感、无力感逐渐袭满全身，他忍不住的痛吟出声。这几天他二十四小时在超市和展览会之间连轴转，再好的身体素质也有点吃不消。疲惫感再次袭来，他闭上眼，想到那个女人讥讽的嘴脸，有些心灰意冷和茫然。
　　卡农钢琴声毫无预兆的响起，伴随着“嗡嗡嗡…”的手机震动，严声猛的睁开眼睛，从床头桌子上拿起手机，看到一个陌生号码，想着或许又是成叔介绍的人又安排个什么工作，叹了一口气，旋即按下了接听键。
　　“喂？”声音疲惫，沙哑。
　　“喂？喂？我、我是蔡圆圆”严声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让她有了点奇怪的紧张。她舔着唇，轻轻的回道。
　　严声有些诧异，“嗯。”轻轻的一个单调的音节，透着温柔。
　　“你是不是到家了？睡了吗”她惶惶的不确定地问道，大半夜的打电话，是不是打扰他了？
　　“嗯，才回来，没有睡。”他平淡的回答她的问题，声音没有任何高低，可是她就是从中听到他深深的疲惫，心口一阵心疼。
　　“那个、严声、那个”蔡圆圆紧紧的握着手机，支支吾吾的慢吞吞的说。
　　“嗯？怎么了？”严声嗓音更轻。
　　“我、我”像是习惯了她笨拙的反应，严声沉默的等待着，没有催她。她感到耳朵在发烫，心跳无端又加快了几许。
　　片刻之后，她怯怯的，终于开了口“你能开下窗户吗？”
　　严声想到了什么，猛的坐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看到正对面的墙上，不知何时凿出了个窗户，那个女孩就趴在窗沿上，一手托着腮，一手拿着手机，乌黑的头发散在肩上，头顶有个布料的蝴蝶结发箍，穿着嫩黄色的睡衣，露着双臂，上面印着一个有着困意面容灰色小狗图案，萌萌的。
　　见到他，蔡圆圆竖起了身子，惺忪的眼睛，瞬间都明亮了起来。
　　两家房子间距大概有两米的距离，中间的小路上长满了野草和藤蔓，偶尔冒出几朵不知名的野花。他之前无聊的时候会盯着对面的爬墙的藤蔓，现在原本枯燥的墙面上竟然出现了个窗户，还有那个可爱的胖呼呼、软呼呼的姑娘。
　　“嗨”对面和手机里同时传来她的有些紧张的声音，严声按了挂掉键，看着她，神色莫名。
　　“我记得你那面墙原本并没有窗户。”
　　“嗯，是没有，我让我爸给我凿的。”
　　“我、我、我是为了看月光的。”她心虚的补充，给自己找借口。只是偶尔顺带看看你。她小小的在心里喃喃的念叨。
　　严声有些好笑，喉头紧缩，又再次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
　　她看了她一眼，低头飞快的回复：“我问成叔要的”。
　　她不知道严声会怎么想她，从她知道他就住在对面开始，她就想在这面墙上凿个窗户，原本还想建个阳台，这样就能再离他近点，可是爸妈说不安全，没有答应。好在窗户是建成了，还挂上了她最爱的蓝色海洋的窗帘，最最最最让他开心的是，她一开窗，就能看到他的房间，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在严声早出晚归的时候，蔡圆圆一有空就巴着窗户看着对面，想着也许会见到他。今天晚上，她没有早睡，今天展览会结束了，想着他工作结束了，或许会早点回来，她强逼着自己忍着困意，趴在窗沿上等着，谁知道等着等着，就等到了凌晨一点，隔壁的房间才有了光亮，暗黄的灯光从窗帘缝隙中照出来，又过了一会，灯光被关掉了。
　　蔡圆圆想了一会，还是决定打电话给他，电话是她问成叔要的，想到她厚着脸皮向成叔索要手机号码时，成叔调侃揶揄的表情，她怀疑成叔知道了什么。俏脸微红，管他呢，反正她喜欢他，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也没关系。
　　当看到他出现在对面窗前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不能思考。在夜光下，夜风轻轻的吹拂他的额发，严声似乎是刚洗完澡，发梢还在滴水，他的眼眸比夜色还黑还浓，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赤裸着上身，露出自然的肤色，皮肤紧致，肩膀上似是被晒伤，有些红红的，下身裹着浴巾，犹如希腊的雕塑。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见到这么让人流鼻血的场面，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她咬着唇，想起自己之前曾说过他有公狗腰，又偷瞄了他的腹肌一眼，这次是真的见到了，果然是公狗腰。蔡圆圆心里暗暗的嘀咕感叹，再咬了咬唇，感觉小脸燥热红了起来。
　　严声唇角勾起个浅浅的微笑。他在她愣住的时候，就突然意识到自己赤裸着上身，衣衫不整，想要转身披个外套。可看到她眼神一瞥一瞥的，就是不看他，逐渐泛红的脸颊，红晕往下蔓延甚至颈部和耳朵都是红红的。严声感到一阵好笑，噙着笑，恶作剧的就这般的没有动作，眼前的女孩根本就没不知道偷看的技巧，遮掩似的还揉了揉眼角，他很确定，她趁着揉眼角的时候，还在偷瞟他的腰腹。果然是色女！严声在心里给她下了个结论。
　　“你等下，我去拿个东西给你。”蔡圆圆突然想起了什么，身子往外倾斜，探头探脑的对他说。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向屋内走去。
　　蔡圆圆快速的走到浴室，用冷水打湿脸庞。跟着，又到床头桌子上拿出一个透明袋子。再回到窗户旁的时候，就看到对面严声穿了个黑色的外套，神色轻松的靠在墙沿上，低头顺目。
　　窗外，星光爬满了天，微凉的夜风袭来，花香弥漫在空中，皎洁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如梦如幻的感觉。
　　他扭头，朝她微微一笑，蔡圆圆的心跳慢了半拍，她深深的被他吸引着，天哪，她真的无可救药！
　　“给你，你尝尝，我都洗好了”蔡圆圆扔给他一个扎紧的透明袋子，里面是装的满满的青梅果子。
　　严声拿出一颗鲜嫩的青绿色的青梅果子，上面还沾着小小的水滴，放入嘴中，慢慢咀嚼着，青梅果子的酸味溢满整个口腔，他瞬间僵住，眼角一抽。
　　看着他被酸的有些扭曲的脸，蔡圆圆开心的笑，眨了眨闪闪动人的眼睛，微抬了抬下巴，笑嘻嘻地故意的说：“甜不甜？”
　　“酸！”严声轻哼了一声，怀疑她是故意的。
　　一阵夜风吹进小屋，“啊啾！”，身穿睡衣的蔡圆圆鼻子忽然无端发痒，她吸气、又吸气，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响亮的打了个喷嚏。果然人是不能得瑟的。
　　“窗户关上，回去睡觉！”严声低沉的嗓音响起，语气没得商量。
　　“喔，好的。”蔡圆圆揉揉鼻子，愣愣的应了一声。
　　“晚安，严声”她轻声对他说，慢慢的拉下了窗帘。
　　“嗯”他温柔地应声。
　　他看着对面闭上的窗户，他拉下百叶窗，扭头转身离去。片刻，蔡圆圆忍不住又要偷看，准备悄悄的拉下窗帘一角，还没开始行动，就听到隔窗传来一句。
　　“胖圆圆，别再看了，赶紧睡觉！”
　　她捂着胸口，吓了一跳，胖脸又红，尴尬的辩解道：“我、我才没有”。
　　回答她的是一室沉寂。
　　她又羞又恼，喃喃嘟囔了几句，才不甘心的转身，飞扑到床上，无声尖叫。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