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酸亦甜》希世珍

6、想要陪他 午后，镇上

　　午后，镇上商业区人来人往，街上冷饮店喇叭吆喝着“夏季特价，柠檬水买一赠一”，店外人群排起了长队，还有几个或穿着熊猫、恐龙、企鹅的玩偶服在发传单，旁边围着几个嬉笑打闹的小学生。唯一穿过小镇的河堤旁，有几个老大爷戴着草帽，休闲的闲谈、垂钓。还有很多游客在广场的音乐喷泉那里驻足拍照。
　　一上午，蔡圆圆和父母在小镇里逛了一圈，看到了镇小学、中学和高中，步行街里写着“出租、转让”的店面也都记了下来，跟着准备去家具城买个窗帘，突然她瞥见对面超市有个熟悉的身影，浑身一震，忙对父母说：“爸妈，我去对面看看，买个冷饮。”边说边向超市跑去。
　　“这孩子，又喝冷饮，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上次肚子疼的时候嚷嚷着再也不喝冷饮，这会儿又食言了！”吴琴不满的咕哝。“让她去吧，咱先去逛。”蔡军拥着女人，往对面超市看了一眼，低头朝着妻子微微笑。
　　“砰”的一声，她跑的太快，自动门还没来及反应，她就撞上去了。
　　“哎呦～”她抬手抚着被撞红的额头、痛吟出声，眼里隐约的浮现出水花。门上的机器女娃娃慢半拍发声：“您好，欢迎光临”。
　　严声早就看到她了，他看到她和她的父母在对面步行街闲逛，不过没有时间去在意。
　　夏季是旅游旺季，客流量大，而这个超市的老板超级小气，秉承着节约是美德的理念，只聘用了他和另一个高中生，两个人早晚班的交替，一个人又要搬货、上货、还要当收银员，不过老板给的薪资挺高的，所以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不过这种工作强度也只有他这种超级缺钱的人才愿意继续干。一大早到现在，他一口水都没来及喝，双手双脚都没有停下来过，像个陀螺似的忙得团团转，虽然在冷气十足的超市里，仍然是一身汗。
　　她越过斑马线往这边跑的时候，他还在给一个背包的外国游客结帐，然后一抬头就看到她撞到了门上，那个准备离开的金发碧眼的外国游客被逗笑了，他轻声询问道“Are you ok？”
　　“OK，I’M OK!”她慌张的坑坑巴巴的回道，生怕自己英文差，面前这个外国小哥听不懂，还乖乖的伸手比了个OK。
　　“欢迎光临。”严声嘴角轻扬，噙笑开口。
　　看着他那张魅惑人的脸庞，蔡圆圆尴尬的干笑一声，觉得在他面前真的什么形象也没有了。
　　“要买什么？”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她呆住一瞬，盯着他没有回过神。他和早上好不一样啊，现在的他好温柔，连眼角都带着笑呢。
　　“你不会忘了自己要买什么了吧？”严声挑眉，瞅着她。这个呆瓜！
　　一时间她有些慌乱，努力试图回想，刚才要买什么来着，啊，冷饮。“我要买冷饮。”
　　他指了指右边不远处的单扇开的冰柜，“那里有，自己去取”。
　　“哦、哦”蔡圆圆几乎是机械性的走到冰柜前，取出记忆中喝过的饮料。她的手心握着饮料，冰冷的触感刺激着她微微回了神。
　　严声低头扫了下瓶子后面的条码，他想都不想说：“您好，三块，现金还是微信？”
　　没得到回应，他再次挂着笑又问了一遍：“现金还是微信？”
　　“微信”终于她反应过来，打开手机微信，“叮～”支付成功。
　　“欢迎下次光临！”他把□□递给她，开口说。
　　她还想说什么，可是后面已经排了几个人等着结帐了。她飞快的拿起饮料，接过□□，对他说：“严声，我一会再过来找你！”转身出了超市。
　　她跑过斑马线去对面家具城找到爸妈，吴琴又再次唠叨不应该喝冷饮，蔡军偷偷的对她眨了眨眼，圆滑的转移话题，顺利的把妻子的注意力又放在了窗帘的颜色上。蔡圆圆吐了吐舌头，偷偷在母亲背后给父亲比了个大大的爱心。终于这对夫妇决定还是选择女儿最喜欢的天蓝色窗帘，两人一致认为，冷色调的，有助于睡眠。
　　她说的一会儿，再见到是一个小时之后。她再次出现在超市里，开心的挥手。
　　“严声，我来了”。
　　他发现，她很喜欢叫他的名字，即使是现在，他都已经发现她了，她仍然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要买什么？”严声照例询问。
　　“不买什么，陪你，你几点下班啊？”
　　“七点”他反射性的回答，顿了下，又开口说，“不用你陪，我下班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蔡圆圆话还没有问完，就突然听到外面响亮的刹车声，小货车上一个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慌张的跑进超市，气喘吁吁的。
　　“小严，快快快，来三箱啤酒！店里急着要呢！”他粗声吆喝道。
　　严声快速转身走到货架柜旁，利落的搬起一箱啤酒，放到右肩上，快步走到超市门口，放到客人的小货车上。自动门开关了三次才搬完。
　　“谢了，小严，我回去给你发微信红包。”男人道谢，严声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客人迅速的开车离去。看得出来是个老熟的客户。
　　回到店里，严声走到她身旁，刚准备坐下，想要开口，和蔡圆圆继续解释，为什么不让她在这里陪他。
　　“您好，欢迎光临～”亲切的机器女声再次响起，自动门再次打开，又进来一个客人，是个男的，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肘上，下身是黑色的裤子，戴着墨镜，露出标准八颗洁白牙齿的笑容，“小严，给我拿两包烟”顿了下，看向他身旁的小姑娘，“咦～这不是小圆圆吗？你怎么在这里？”男人低头，拿掉墨镜，诧异道。
　　“成叔叔，下午好啊”圆圆乖乖的打招呼，自然的回道。成业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顺了顺她额前的有些杂乱的刘海，再次开口，“圆圆，你小楠阿姨很想你，总唠叨着要找你一起吃烧烤呢。”
　　“嗯嗯，我也想小楠阿姨了，我妈妈说等家里整好了，邀请叔叔阿姨来我们家玩。”
　　“好啊，一言为定！”成业微微点头，露齿笑道。
　　严声听着两人的对话，沉默的从架子下递给他烟，帮他结帐，给他□□。
　　“小严，你晚上还去吗？”
　　“嗯”
　　“好”两人一问一答，并未再多话。
　　“小圆圆，再会啊”成业把烟放进口袋里，摆了摆手，迈步走出超市，走之前还斜睨了严声一眼，这小子，刚才拍圆圆头的时候那不满的眼神，那难以掩饰的占有欲，估计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啧啧，果然青春年少啊，年轻真好。唉，他摸了摸左手上的婚戒，突然好想老婆，怎么办。
　　严声下巴微挑，睨她一眼，“你怎么认识他的？”
　　蔡圆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谁？成叔叔吗？我爸以前做工程的时候，和他合作过。”
　　严声没再说话，一室沉寂。
　　蔡圆圆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出口，“严声，你晚上要去哪里啊？”
　　他抿了下唇，开口道：“过几天镇上有个食品花卉展，缺人手，成镇长让我晚上过去帮忙。”他说的委婉，但她清楚明白的知道他是要去打工的。
　　“所、以，你、不、用、陪、我！”严声瞅着她，认真的一字一顿地开口说。
　　她摇头，爽朗的笑声响起，“我愿意！”，固执的有些可爱。
　　“你随意。”严声看着她迷恋又固执的眼神，在心里叹了口气，哑声说。这家伙当真一点都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小厚脸皮。
　　没再理她，严声自顾自的转身去仓库一趟趟的搬货物，利索的开始补货上架。
　　下午三点，太阳毒辣，人们都昏昏欲睡，游客明显比上午少了很多，商业区寂静了许多。严声也终于有时间整理下货架。蔡圆圆坐在柜台旁的高脚凳上，不远处的老式竖式空调吹着冷气，她趴着桌子上，眯着眼睛，嘴角噙着笑，时而看看门口的过客，时而看看他，双脚一晃一晃的，甚是惬意。
　　许久，“严声”她微笑的叫他。
　　“嗯。”他应声，没有抬头，他卷起衣袖，双手仍忙碌的整理着货架上的物品。
　　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笑的更加开心。
　　“严、声、声，严、声、声”她一字一顿地又叫他两遍，还恶作剧的拉长他的声字。
　　他转身，挑眉瞧她，一脸疑问“干嘛？”
　　看着他的表情，她托着腮，柔声说：“严声，你也在一高上学吧，到九月份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上学吧？”
　　他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嗯，好。”
　　“我妈说，让你来我家吃饭。”她继续开口说。
　　“好”他浑身僵了一下，轻轻的又应了一声。
　　看着他劳作的身影，微微躬起的脊背，汗湿的T恤，渐渐的，蔡圆圆的眼眶有些湿润，听刚才成叔叔和他话里的意思，他晚上还要去打工，好像是已经连续工作了一段时间了，白天已经这么辛苦了，晚上还要工作，身体吃的消吗？虽然她一直都很欣赏自力更生、独立自主的人，但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直是家庭富裕、天之骄子，为什么会突然活的这么辛苦。她眨眨眼，努力地压抑胸中的酸涩。她想知道这三年来，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没关系，或许有一天他会愿意告诉她。她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