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酸亦甜》希世珍

3、公狗腰？ 从他坐到她

　　从他坐到她身边开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一片沉寂，莫名的紧张爬上了她的脊梁，嘴里的苹果也不知其味，一会就给吃完了。然后在沉默的氛围下，她忍不住的拨了下落下的额角的黑发，还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的肉脸，在心里叹了个口气，唉，她的体重超出正常标准，属于中度肥胖状态。唉，她是个标准的土肥圆啊。走了这么久，说不定现在身上还有汗味，她控制着自己没把头埋进腋窝里，没丢人的确认下到底有没有汗味。早知道，她就回家换掉这身已经被汗浸透的裙子，再化个妆，至少也要洗个头，旋即又悲哀的想到，就算再怎么样打扮，估计他也不会看上她。所有的念头，在脑海中飞快闪过。
　　男性的气息包围着她，她忍不住的朝他看去，他脸颊的血丝已结痂、被汗湿的额发微微遮住眉毛，汗水顺着他的侧脸流到脖子上、锁骨上，她甚至注意到他身上的白衬衫贴在了汗湿的胸膛上，有些透明，他真的离的太近太近了。她再次红了脸。努力的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回神。
　　“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吗？”蓦然，他侧身看着她，老大不爽的开了口，低沉的声音说道。
　　她小小的吸了气，回过神，努力的张开嘴，“你不是陌生人！”，语调有些微颤，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肯定。
　　“哦？那你知道我叫什么？”他扭头看她，露出难以辨别的神情。
　　她舔了舔粉唇，清了清喉咙，张嘴吐出一句话，“严、严声，你叫严声”
　　这回他愣住了，没想到她真的知道，真的认识他。她不过搬来这里一个上午，怎么就知道他，难道是风言风语已经传到她这个新邻居的耳朵里了吗？不会的，他的事在这个镇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难道是以前？但他很确定的不记得在此之前见过她。
　　“什么时候？”严声挑眉，询问道。
　　“呃，我是你中学的同学，不过、不过不是和你一个班的，我是隔壁二班的。”
　　他眨了眨眼，还未来及反应，只听她小小的吐出一句“那个，我、我曾经暗恋你”。
　　蔡圆圆低下头，羞窘的耳朵都红了，热气笼罩全身。她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些不合适宜，可是不知怎么就冒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听到告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消散了。瞧着她羞怯的模样，他的心情就像天边云，终于放晴，有些愉悦，眉头舒展，轻笑道“哦？是吗？可我记得中学时候很多女生给我告白、写情书，可我并不记得有你。”
　　她咬着唇，心跳如雷，还是坦诚辩解说，“我也准备告白的，还写一封情书，只是还没来及送给你而已”。
　　今天见到他，她着实吓了一跳，真的没想到他也搬来这个小镇了，早知道她就更早以前就搬过来了。毕竟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机会在这个偌大的世界偶遇旧人，尤其还是以前自己暗恋的人，对了，也是她的初恋。
　　三年过去了，他的样子和原来不太一样了，他比以前高了不少，还黑了些，也强壮了些，呃，好似没有以前温柔了，不过她永远记得他中学时候阳光肆意、浪荡不羁又潇洒的笑容。
　　以前在中学的时候，虽然他俩不是一个班的，但她总是能注意到他。他调皮捣蛋、他的恶作剧总是能气的老师跳脚，可又对他无可奈何。他的体育很好，学习优秀，能在各种比赛中拿奖，学校里的女孩都受他的吸引。她也曾和那些暗恋他的女孩一样，做过很多傻事，偷偷的私藏他扔掉的矿泉水瓶、写满关于他的日记、逃课看他的比赛，在人群中给他鼓掌呐喊……
　　那一天，她终于鼓起勇气表白，夜晚窝在被窝里，亮着手电筒，蜷缩着身体，彻夜的写了一封情书，羞羞怯怯，修修改改的，用了带香味还有花边的粉色的信纸，封面上还画了个漫画版的自己和他。那天她在学校门口的拐角处等着，紧张万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可是等到天黑，他也没有出现。第二天，同学们说严声退学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他曾是她的光和明，是她的日和月，是她的遥不可及。直到有一天，他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有人说他出国了，有人说他被拉入地下□□，成了打手，从此坠入恶的深渊。也有人说他太过张扬，性格扭曲，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也更有人带着恶意地开玩笑说，说不定他也和香妃一样变成蝴蝶飞走了……众说纷纭，她总是不信的，也偷偷地想过各种办法找他，可是仍然没有找到，直到今天。
　　她鼓起勇气抬头，面红耳赤，傻傻的、呆呆的看着他，心如擂鼓。他用那双深邃、闪亮的黑眸凝视着她，唇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她觉得自己在做白日梦，内心深处的小人开心的不停转圈圈，事实上，她也真的想站起来，原地转圈圈，欢呼雀跃。
　　看着她欢喜的面庞，许久，他渐渐的收敛了浅笑，看向前方，双眼无神，神情落寞，有些茫然。轻轻的说道：“你听到了，是吧？”
　　“我不是故意听到的”她整个人一僵，手心冒汗心头一跳，有些不安，开口道。双手紧张的在裙子上搓了搓。
　　“你不是野种，我见过你爸妈的，你长得跟他们很像，从遗传角度上讲，肯定是亲生的”她偷瞄了他一眼，严肃正经又无比认真的继续说道：“我家笨笨，就是我的小狗笨笨，是我爸在垃圾堆里捡的野狗，可是它又可爱又聪明又漂亮，所以、所以”，她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所以就算是野狗，你也是最好看的野狗！”她越说越大声，最后一句几乎是她吼出来的。她坚定的声音响在耳边。
　　看着他呆愣的神情，她后知后觉的感到害羞，脸好红，她不知道脸还可以更红。不禁抱起果篮放在膝盖上，把头埋进了果篮里，恨不得长在苹果里，尴尬浸染全身。回想起自己说的话，什么野狗，什么好看，啊啊啊，自己在说什么啊，啊啊啊，真是猪头啊。
　　时空凝滞，很长时间，他只能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头顶的乌黑的马尾辫和通红的耳朵，没听懂她在说什么，等回过神，他意识到她在表达什么意思，喉头紧缩，一股柔情涌上心头，又有些好笑。几乎想都没想，他倾身靠近她，伸手轻抚她的额头，轻轻用力，低沉道。
　　“抬头，看我”
　　蔡圆圆羞窘万分的抬头，一张婴儿肥的小脸早已红透，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着窘迫和紧张，咬着下唇。他靠的很近，近的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能看到他锁骨上晶莹的汗珠。
　　“所以我这只野狗，很好看？”他手指轻抚着她光滑软糯的脸颊，轻轻的捏着她的梨涡肉，语气轻佻地道，眼角带笑，薄唇上扬。
　　她撇开脸想躲开他炙热的手指，可他固执抬起她的下巴，一张俊脸，越来越近，逼着她看着他，不让她逃。
　　“好看，好看，全世界你最好看！”她只觉脸红的发烫，害羞的快冒烟了，躲不开他的手，只能硬着头皮回道。
　　“哪里好看？”低哑的轻笑，很小声。
　　她想稍稍往后退，可他仍不满足，更倾向她，她不禁有些气恼瞪着他大声回道。“你有公狗腰！公狗腰最好看！”
　　他听到傻眼，下一秒，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笑个不停。
　　忽地，她推开他，火烧屁股似的转身站起来跑了。
　　他坐在原地，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伸手巴着口鼻，掩不住的笑意，却嗅闻到手上沾上淡淡的苹果香味，一瞬间，难以言语的暖意充斥着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