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与暮》丸不语

11、你喜欢她？

　　陈礼今天是偷摸带了手机的，连着给禾暮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回，放学的时候季朝与还问他禾暮怎么样，得知她没回消息的时候更着急了。
　　路上陈礼一直觉得季朝与面无表情，骑车也很快，把他甩后面一大截。

　　等禾暮吃完饭回房间看手机的时候，消息都快爆炸了。
　　大多数都是陈礼发的，还夹杂着几个同学的问候。
　　—小禾暮，怎么样了，怎么回家没报个平安，这是作业。
　　—人呢？烧晕了？你到家了吗？
　　—怎么一直不回消息呢？
　　—好点没？
　　—某人快急死了。
　　诸如此类的问候消息陈礼发了好多条，情绪也是变幻莫测，前面还比较正常，后面就逐渐变成了单方面控诉，不知道他最后说的某人是谁。

　　对于陈礼同学的连环消息，禾暮稍微有点头疼，但心里还是很感谢，赶忙回复。
　　“不好意思，下午在医院，没有带手机，才看见消息。”
　　“现在已经好多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过了十分钟陈礼回她了，是一张照片。
　　是他偷拍的季朝与，不知道是在谁的房间里，季朝与带着头戴式耳机对着电脑很专注的在看一些东西，穿了一身藏蓝色家居服，单手撑着下巴，头发有些凌乱，跟在学校里看到的他还是很不一样的，多了一些生活气息。
　　陈礼发了照片之后没有说话，禾暮有些疑惑的回了个问号。
　　“没劲，我来找他打游戏，他根本不带鸟我的。”
　　“说明你还不够受宠~”
　　“今天你请假走了，季朝与还跑上来问我你怎么了，看起来比你这个生病的人还着急，啧啧啧。”
　　不知道陈礼这话带着几分夸张，禾暮语塞了，某人难道是在说季朝与？她有些疑惑。

　　“他加你了，你同意一下。”
　　果然，禾暮立刻收到了一条验证消息，备注是季朝与。
　　点了同意，禾暮还在想开场白，季朝与先发消息过来。
　　“去医院看了？”
　　“嗯。”
　　“退烧了吗？”
　　“嗯。”
　　“下次生病了不要一个人回去，很危险，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连着几个问题给禾暮问懵了，她能感受到季朝与好像不太开心，好像还有点生气？是因为她？一连着好几个想法萦绕在禾暮脑子里。
　　看她没回，季朝与也没有停止输出。
　　“按时吃药，不要吹空调了，不然会反复的。”
　　禾暮有点疑惑，她跟他的关系已经有这么近了吗？虽然她是喜欢他的，但他······难道也喜欢她吗？
　　禾暮摇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可又很难解释他的行为和情绪，不愿再想，她今天太累了，最后回了句：
　　“好，谢谢关心。”
　　“早点休息。”
　　“嗯。”
　　季朝与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了，禾暮盯着他的头像，有些出神。

　　点开他的动态看了一下，少的可怜，寥寥几条，有一张是他和朋友们的合照，看时间应该初三暑假发的。
　　照片里六个人坐在一起吃饭，陈礼向枝都在，剩下还有三个男生，禾暮没见过，季朝与坐在离镜头最远的位置，笑着看向镜头。
　　他的对面坐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很扎眼，跟季朝与完全不一样的类型，红色帽衫，戴了一条很酷的项链，脸上的笑容很淡，看起来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向枝是里面唯一的女生，那个时候她就很漂亮了，到腰间的长发，穿着一条蓝色的裙子，不过她没有看镜头，而是看向了那个戴帽子的男生。
　　六个人各不相同却又很和谐，应该是季朝与很好的朋友们吧。

　　禾暮看了一会儿就退出了，放下手机回房间洗澡。
　　陈礼还在季朝与房间里赖着不走。
　　“你还不走？”
　　“渣男，利用完我就想把我甩了。”
　　说完陈礼还很做作的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季朝与一阵恶寒。
　　“你抽什么风。”
　　“难道不是吗，利用我勾搭上小禾暮就赶我走，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季朝与摘下耳机，随意把手搭在椅背上，吊儿郎当的看着陈礼，笑得有些邪气。
　　陈礼往后退一步，用手指着他。
　　“你看看，说两句还急眼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继续说啊，我没拦着你。”
　　“你是不是真的想勾搭小禾暮啊？”
　　陈礼收起玩笑的姿态，有些认真的问他。

　　季朝与手轻叩着桌子，低着头好像在沉思，良久之后冒出一句：
　　“是吧。”
　　“不是，认识你这么久没见你这么快对一个女生上心啊，认真的？我感觉小禾暮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可能对这些东西有些迟钝，那天她还问我你跟我谁是受。”
　　季朝与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陈礼又在她面前瞎说了什么。
　　“你以后少在她面前瞎说，我没想那么多，我也要学习啊，来日方长，可以慢慢来，我确实对她感兴趣，总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感觉，也很想了解她。”
　　“好说，包在哥们身上了。”
　　“别瞎搞，我不想那么刻意，她也不了解我，慢慢来吧。”
　　“行，所以现在可以跟我打游戏了吗？”
　　正经不了三秒，陈礼就恢复了原形，季朝与知道陈礼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一些少年心事在夏夜里悄悄生了根。

　　另一边的秦挽回家之后也被“盘问”了很久，外婆看她瘦了好多心疼的不行，秦挽转移了半天话题才得以逃脱。
　　她八岁那年，父母车祸去世，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没有找到，外婆把她接过来养着，其实说起来她和外婆之前并不是很熟。
　　除了放寒暑假偶尔来看看之外，就没什么联系，秦挽以前对外婆的印象还有点差，因为外婆看起来凶巴巴的，不笑的时候很严肃，但每次都会给秦挽做很多好吃的。
　　秦母是外婆唯一的女儿，在那个生育泛滥的年代，外公和外婆只生了一个女儿，因为外婆身体不好，外公不想让外婆吃苦，但外公在秦挽出生后没多久就生病去世了，只剩下外婆一个人住在江城。

　　秦挽没见外婆哭过，即便是妈妈去世的时候，她当初还因为这个心里误会了外婆，跟她闹了好长时间的别扭。
　　直到有一天晚上，秦挽睡到半夜醒了，看见客厅里还亮着灯，她透过门缝，看见外婆盯着外公和妈妈的照片发呆。
　　她第一次看见外婆脸上出现这么落寞的表情，肩膀也垮着，看起来整个人苍老又颓废，但第二天这种情绪就消失了，外婆总是告诉秦挽人要向前看，认真活着才对得起他们。
　　所以秦挽现在的性格受了太多外婆的影响，不管生活怎样，她都有承受和奋力反击的勇气，这一点她跟和禾暮完全不一样。

　　洗完澡秦挽就去找禾暮了，手里还拿了一个小恐龙的玩偶，跟禾暮床头那个同款不同色。
　　禾暮还在洗澡，胡慧兰给她开的门，禾暮房门虚掩着，秦挽直接推门走进去，仰卧躺在床上，床头禾暮的手机时不时就震动一下，应该是消息提醒。
　　手里把玩着小恐龙玩偶，等到快睡着了禾暮才出来。
　　“你是在里面上班吗，洗这么久。”
　　秦挽打着哈欠吐槽。
　　“哪有很久，我觉得我很快啊。”
　　“切，今晚我睡你这儿。”
　　“不怕我把感冒传给你啊？”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是很开心的，禾暮也有很多话想跟秦挽说。
　　秦挽压根不搭理她的话，轻车熟路的到里侧躺下玩手机等禾暮。

　　禾暮搞好一切之后就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淡黄色的灯光只照亮了一小片地方，房间有些昏暗，让人犯困。
　　“刚刚有人给你发消息。”
　　禾暮看了一下，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草草回复就放下了手机。
　　“三中怎么样？”
　　秦挽也放下手机，缩进被窝里，舒服的砸吧了几下嘴，像一只刚吃饱很满足的猫。
　　“就那样吧，没什么感觉，你呢，一中怎么样。”
　　“不知道怎么说，挺忙的，他们都很拼，不过老师和同学挺好的。”
　　“加油，我相信拼命十三妹是不会输给他们的。”
　　又拿这个来打趣她，禾暮挠了一下秦挽的腰，秦挽笑着闪躲，几个来回之后两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兼职累吗？平时忙的过来吗？”
　　“还好，就周末放假的时候去帮帮忙，不累，老板娘人挺好的。”
　　“挽挽，你说是不是有些人天生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秦挽一头雾水，不知道她指的是谁。
　　“嗯？什么意思？”
　　她听见禾暮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疲惫。

　　“没什么，就是遇到一个很好的男生，但我心里很清楚，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怎么说？他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咋？喜欢就去追，不用想太多，追上了再说。”
　　这发言果然很秦挽，禾暮笑笑。
　　“我真的挺羡慕你的挽挽，敢爱敢恨，永远有生命力和勇气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秦挽沉默一会儿，又很认真的告诉她：
　　“你也可以的，小禾苗。”
　　“我真的可以吗？”
　　禾暮声音弱了一些，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昨晚颜柳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其实我早都猜到了，当初她跟我爸闹离婚的时候，就是我姥姥来接我之前，有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他们，她想吞安眠药挽回我爸。”
　　秦挽侧过身看着禾暮，想看看她的表情，但灯光太暗，有些看不清。
　　“挽挽，我是不是很差劲啊，他们都不要我。”
　　她又开始自我否定了，每次只要说到这些事，禾暮就会陷入这种深渊里。
　　秦挽毫不留情弹了一下禾暮的额头，禾暮吃痛的叫了一声。
　　“差劲的是你的爸妈，不是你，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长记性，该打。”
　　好像这样禾暮真的好了一点，从那种情绪里面抽离出来一些，没有那么难受了，带着几分讨好地说：
　　“小的知错了，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