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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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识——
和南歌的相遇是在十年前，他以微服为名出宫游玩的时候。
那时他叫齐六。
第一次看见南歌是在江南的酒坊里，明眸浩目的少年，嘴角带着一点翘，提着一壶酒潇洒的坐在窗边的桌子上看着人来人往，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喝酒。
齐六走在酒楼下面瞧着上面，正好与南歌的视线对上。
齐六一下子笑了出来，少年不会喝酒还强喝的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于是心高气傲的南歌觉得自己受了嘲笑，从二楼飞身跃下，不由分说拎着齐六就进了酒楼，嚷嚷着叫小二上酒，说是要拼酒量。
齐六酒量好得很，虽不至于千杯不醉，可想靠几坛子酒灌醉他也是断不可能。而南歌的酒量，用齐临的话说，就像他的肚量似的，小得只能装三杯。
可酒拼还是拼到日落西山，一堆随从不敢凑过去，虽然齐临也给了他们酒钱，可谁敢喝醉，只能远远的打着哈欠陪着，看着主子对面的那个小公子醒了喝喝了醉，醉了睡了醒了再喝。
被初次见面的小醉鬼缠住的齐六破天荒的耐下性子，坐在对面一杯一杯小酌着喝。
暮春的晚风带着一丝凉，趴在桌子上睡熟的南歌头上垂下来的几根不听话的头发被风吹着，划在他的脸上。可能觉得痒了，少年抬手抓了抓，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齐临招了个侍从过来，要了件披风，给南歌披上，然后又叫了些吃的，就当是晚饭了。
直到夜深，一条街的灯火渐渐灭的只剩下几处，忽明忽暗的映着江边的渔火。
小二有些为难的凑过来，看着齐六欲言又止了很多次。
齐六放下酒杯起了身，推推还在熟睡的少年“你叫什么。”
“……我叫楚南歌。”少年睡得迷糊，只答了这一句。
“我叫齐六。”齐临说。
南歌在梦里晃晃脑袋，算是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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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六本来只打算在这个小镇停留半日，却因为遇到南歌，一起游玩嬉闹，不知不觉就过了半月。
齐六虽然还是少年，可毕竟是皇子，平日里都是不苟言笑沉稳老成的模样，这次总算找到一个朋友，说话间又有了几分少年该有的稚气。
打架也打了几次，南歌虽然酒量不行，可功夫极是俊俏，招式行走间已经有了几分高手的模样。
唯一一次有些麻烦的，是南歌看见当地县令的儿子调戏一个姑娘就上前阻止，结果县令的儿子居然转过来在南歌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南歌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齐六没沉住气，抬手用折扇照着那只咸猪手打了上去。
折扇是用精铁做的，上面渡了一层黑漆而已，本来就是防身用的武器，打在那县令公子的手上，只听一声脆响，那手生生断了两根指头。
捧着儿子肿的和猪蹄一样的手，县令当然不依不饶的要抓人，却在看见齐六的扇穗时腿一软吓得差点跪下。
扇穗是个小香包，虽然看起来平常，可县令却认得这上面刺绣是知府找的这里最好的绣娘绣了三个月才绣好，不及手掌四分之一大小的香包上却一正一反绣着两条一金一银的游龙，龙身上各一千九百九十九片龙鳞，龙口里含的避水珠也是找了两个米粒大小却浑圆剔透的珍珠嵌上去的，这本是知府送给当今皇上的寿礼，如今出现在这里，眼前这个人……
县令面无人色的抬起头，却看见那少年轻轻摇了摇头，立刻意会知那少年不愿别人知晓他的身份，于是揪着还不依不饶打算讨回‘公道’的儿子狠狠的踢了两脚，叫人把他叉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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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不高兴？”
晚饭时南歌就有些蔫耷耷的，连他最喜欢的烤乳鸽都只撕着吃了一口，就才随便扒了几口饭，说要回房。
“……你啊，是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南歌忽然抬起头来认真的问。
“为什么这么问？是因为我气质不凡？”齐六靠着门饶有兴致的调笑。
“你别想骗我，刚刚那个县令，看到你的扇子吓得腿都软了。”
“恩，他看的不是这个扇子，是这个扇穗。”
南歌接过扇子左看右看，“很漂亮啊。”
“这是他们知府王安水今年送的贡品，给我父皇贺寿的。”
“你……父皇？”
“恩。”
“……你是皇子啊。”
“是，齐六是化名，我真名是齐临，是六皇子。”
谁知道南歌愣了一下就笑出来了“麒麟？这个名字好奇怪。”说着越发觉得好笑，笑到最后肚子疼得扶着门框站着。
对于南歌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反应，齐临想了很多种，甚至想到南歌说不定会直接晕倒或者大发脾气，而他本身，虽然很怕就此失去一个朋友，可内心深处似乎也确实有些期待这一刻。
可他断然没有想到是这个情况。
这名字到底是父皇深思熟虑后给自己起的，被人笑成这样，齐临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就夺过扇子照着南歌屁股打了几下。
南歌正笑着肚子疼，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就给打了，又委屈又羞恼的站起来，你你你打我…屁，屁股干什么！
本来齐临这几下是动了几分真气的，可看见南歌这个样子却又气不起来了，又想起自己虽然没用真力，可那扇子到底是铁打的，这几下可想而知不会很轻，又愧疚起来。
“我好歹也是个皇子，哪有像你这样嘲笑皇子名讳的，别人夸都来不及呢。你也不怕外人听见。”
南歌气鼓鼓的转身要走，齐临慌忙伸手拉住，语气也软下来“打疼了？”
废话，你试试就知道了！南歌红着脖子，屁股火辣辣疼，可又不好意思当着齐临的面揉。
“那我给你揉揉。”齐临说着，就真的把手伸了过去，南歌的身材算是细瘦的，比起一般习武的少年要显得瘦弱些，偏偏这个屁股生得又圆又翘，齐六皇子上了手觉得手感不错，揉揉就改成了捏捏，动作里也多了几分暧昧。
南歌一开始还皱着眉忍着，后来越来越不对劲，只觉得腰那里奇奇怪怪的，吓得他劈手夺过扇子对着齐临的头就敲了一下，然后施展轻功窜出屋子。
“胆子不小，连皇子都敢打~啧啧。”这一下没用多少力气，齐临揉揉头就笑着追了出去。
“这是替你爹教训你！”
齐临失笑，他自小就文武双修，自认为功夫不差才气也不输给那些新科进士探花，从小父皇对他没有罚只有赏，要说打他的人，南歌还是第二个。
南歌武功好，轻功也好，饶是齐临也追不上，于是皇子站定不动了。
“我打了你，我替你揉了，你又打我，是不是该替我揉揉？”
南歌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皇子在那里装可怜，明明知道他有七分是装的，还是叹了口气，任命的走回去，果然刚走到齐临身边就又被搂住了。
南歌抬头看他，一双黑瞳映着一点夕阳的红色，英气里带着青涩的漂亮。
距离刚刚好，高度也刚刚好，于是齐临抬手托起南歌的头，凑上嘴唇亲了上去。
齐临并非半点荤腥都没沾过的少年，这亲亲自然不是碰碰嘴唇就算了的事，可另一边的南歌则完全没了章法。
两人分开时，齐临扶住南歌发软的身子，笑道
“你喜欢我吧。”
南歌愣了。然后反应过来刚要反驳，齐临又说，我也挺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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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齐临并谈不上多喜欢南歌。
他喜欢更乖巧，也更文静识大体些的。
南歌太能打，也很能闹，脾气又不好，何况他无父无母，是被江湖门派收养长大，如今是背着师父偷偷溜下山玩的。
一个居庙堂之高，一个处江湖之远，道不同，以后充其量是见了面时能打个招呼，更何况以他的身份，回宫之后再见就难了。
所以南歌，只是打发时间的一个不错的玩伴。
他以为南歌也懂得这个道理，他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有这个好聚好散的默契。
他没想过南歌会认真的喜欢他，喜欢到怎样一个地步。
——
我要回宫了。有一天，齐临对南歌说。
南歌出乎意料的没有跳起来大叫，平静的点点头，行啊，那你能再待两天么？
齐临猜到南歌会留他，于是对南歌说，可是我不能多等，只能再待三天。
南歌有些为难，不能再久一点？
不能了，回宫晚了，会被责罚的。
其实就算再晚一个月也是无妨的。
我明白了。
第二天，齐临去敲南歌的房门，发现他不在房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不知道这个小孩搞什么花样。
齐临等了南歌一天，见他没回来就在桌子上留了字条，带人启程了。
他也说不好为何像是急着要回去一样，似乎并不是为了见宫里的那个人，只是觉得如果南歌再留他，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答。
那种像朋友一样的长亭边一壶酒的别离，似乎不适合他和南歌。
而且南歌喝了酒，还要自己送他回去。想到这里，齐临微微笑了，神色里带着自己不曾留意的宠溺。
一路走走停停，买了些沿途的土特产和小玩意，回宫送给弟弟妹妹还有母妃和父皇的。
市集上看见一柄匕首，鞘上雕了一个小麒麟，蛮精致的，就是匕首算不上锋利，不过无妨，回宫后叫谁重新打磨一下就好了。
南歌应该会喜欢这个。他想。
直到回到马车上，齐临才忽然回味过来，南歌已经不在他身边了，这东西，要怎么才能送给他？
这东西，还是扔了吧，宫里不缺名剑宝刀。
“公子这个匕首是送给七公子的？”在车里伺候的侍从申又看见那柄匕首，笑问道。
“恩。”齐临转身一笑，“把小七最喜欢的申又哥哥抢走了两个月，我再不送点什么，他可真不认我这个哥哥了。”
申又黑黑的脸马上就红了“七公子还小，黏人而已，其实他对公子你才是敬重，哪里有认不认的说法。”
齐临这次真笑了，其实七皇子齐冉是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自己怎会猜忌他？只是事关到齐冉，申又的脑子就是转不过来的，难为他对弟弟一片忠心。
其实这次若非真有用得到申又的地方，他又怎么会把申又带离齐冉身边，让自己的弟弟生生哭了两夜。
这申又本来就是自己的侍卫，只是自己不能时常陪齐冉玩耍，常常打发他过去，两人才渐渐熟悉的，后来一次围场进来了刺客，申又为了护着齐冉被刺客打成重伤，武功也废了。
本来失了武功的侍卫就没了用处，加上他们平时跟在皇族身边知道太多秘密，申又的下场本来只有死这一条而已，却因为齐冉一再央求，才被留下来。
齐冉现在已经十三岁，已经算是个少年了，身材也渐渐脱了稚气，却依然像是小时候一样粘着申又。
这次带申又出来，就费了一番功夫。
“你去查的结果呢？”齐临收起玩笑的神色问道。
“是，属下查了明大人的尸首，因为明大人过世已久，能查出来的线索少了不少。可是明大人尸骨不曾发黑，至少可以排除散魂香。”
“那又是什么让明知重这样一个老实人突然狂性大发砍伤我母妃的呢？”
“属下觉得可能是用蛊。”
“蛊毒？可知道是哪一种？”
申又低下了头“属下也说不准，蛊毒虽然源自苗疆，可中原也有异人和门派渐渐开始用，传说唐门也曾秘密炼制独门蛊毒，所以要知道是哪种……”
“那你慢慢去查，反正不是着急的事，流墨已经等了十年，也等得起了。”
“是。”
“还有一事，”末了，齐临又正色交代，看着申又又躬下头恭敬听着，才道
“不管查什么，不准用自己试毒，你别忘了你是跟在冉儿身边的人，万一染到他身上你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是。”
恩，点点头，齐临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忽然窗外来了一阵喧闹。
听得侍卫拔刀出鞘的声音，齐临也并不惊慌，先不说这一路上虚惊不少，就算真的是刺客，等杀起来他再准备都不迟。
只听到一个声音说“别打别打，我找齐六。”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识
